「快點,老張,再快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這是市區,不是高速!已經很快了!」
一路上,一個在使勁地催,一個在用力地推。
兩人誰也沒打算饒了誰。
可即便嘴上抱怨著,張保國卻已把方向盤攥得發白,油門幾乎就焊死在腳底。
刺耳的警笛劃破浣江市清晨的長空,極速的警車快到隻剩下殘影。
魏大勇抓到了,這一點是沈浪始料未及的。
上輩子,這人是案發足足三個月後,在隔壁武奎市才落網的。
這次怎麼這麼快?
思索之後,沈浪意識到自己可能忽略了屍體身份被確認的時間差。
上輩子,李翠娟的那枚頂針一直沒有被發現,給魏大勇留足了出逃的時間。
而這一世,他憑藉記憶,在當晚勘驗現場的時候,就找到頂針,鎖死李翠娟身份,順藤摸瓜揪出魏大勇。
這傢夥估計根本沒來得及逃出浣江市,就被摁了。
柳街沿西路西街棚戶區到桃花分局,至少要半個多小時的車程。
但沈浪一路催命似的趕,張保國愣是把時間壓進了二十分鐘。
剛下車,浣江市公安局桃花分局,這幾個燙金大字便撞入眼簾,那金色筆鋒蒼勁有力。
主樓後方門樑上的巨大警徽在晨輝下顯得莊重威嚴,再後是「清正廉潔,公正為民」八個工整的大字。
沈浪的眼眸被微微刺痛,喉間泛起一絲無法訴說的苦楚,他自嘲般笑了一聲,便頭也不回地沖向樓內。
「喂!你小子等等我啊!」
張保國已經上了年紀,動作自然沒有年輕人利落,隻得在後麵一邊追,一邊喊。
而分局內的審訊室裡,和魏大勇之間的博弈早已開始。
隻是局麵,似乎不太順利,始終僵持不下。
魏大勇被鎖在審訊椅上,身形消瘦,麵板黝黑,一眼便知道是在底層做過苦力的人。
此刻他就像一隻耗子,被貓群逼入死角,深埋著頭,一言不發。
他麵前站著的,正是刑偵大隊長周建平,他的耐心似乎被耗盡,眼裡的沉穩正被一層層陰鬱化開。
再旁邊是一塊單向玻璃,崔誌遠正眉頭緊鎖地坐在後麵,全神貫注地盯著魏大勇的一舉一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崔局,審訊開始多久了?」
沈浪推開門就竄到崔誌遠身邊,看了眼審訊室後,指著魏大勇,「怎麼?不肯開口?」
崔誌遠「嗯」了一聲,視線卻沒離開審訊室,「從抓回來到現在,一直保持這個狀態,一個字不說,跟我們僵持快一個鐘頭了。」
沈浪轉頭看了眼牆上的電子計時器,抿了抿唇。
前世,這個魏大勇可是連死都不怕,鐵了心要把罪名攬到自己頭上。
現在這是怎麼一回事?
電光火石間,沈浪立馬想通了關鍵——還是時間差。
前世抓到魏大勇用了三個月,所以魏大勇有充足時間出逃。
兇手更有充足的時間,用魏大勇的母親威脅魏大勇,讓他甘心替自己頂罪。
這一世,一切發生的太快,可能兇手對魏大勇的威脅還沒有實施下去。
也就是說——還有機會!
想到這裡,沈浪看向崔誌遠,壓低聲音:「崔局,法醫的屍檢報告出來了嗎?」
「還沒。」
崔誌遠注意力都在麵前審訊室內,根本沒發覺一旁的沈浪手心快攥出汗了。
「老梁正從市局往回趕,屍檢這一塊暫時交給呂可心頂著,那丫頭到底還是欠了些火候,不過應該也快了。」
梁虎還沒回來,得知這個訊息,沈浪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還有時間。
他清楚,不管這個梁虎是不是那個兇手,撬開魏大勇的嘴之前,絕不能讓他接觸到這個關鍵的證人。
「哎?你不是有事情要和我匯報嗎?」
崔誌遠回過神來,隨後又四周環顧,「怎麼就你一個?張保國呢?」
「崔局,我在這!這小子跑的實在太快了!」
話音剛落,張保國便氣喘籲籲地推門進來了,沈浪看見後,心中立刻做出決定。
「崔局,我和老張出去這一趟,確實有新發現,現在審訊僵在這,讓我去試試?情況就讓老張跟您匯報?」
剛剛進門,氣還沒喘勻的張保國一聽這話,滿頭都是問號。
我匯報?
匯報什麼?
你丫跑了一路,可啥都沒跟我說啊!
崔誌遠上下打量了沈浪幾眼,又瞥了眼審訊室裡臉色難看的周建平。
他能坐上刑偵大隊長,周建平是什麼水準,崔誌遠心裡是有數的。
而沈浪,現在隻是柳街派出所的一名年輕警員,還是被市局掃地出門,背著處分的。
把這樣一個碎屍重案的審訊工作交到他手裡,風險幾乎無限大。
但這小子從昨晚到現在的各種表現,崔誌遠也都看在眼裡。
不論是對案件的掌控,還是對細枝末節線索的把握,就是周建平拉出來,也要被這小子壓上一頭。
加上他又說有新發現,讓他試試這個想法,崔誌遠還真有點動心。
萬一,他真能把魏大勇這張硬嘴撬開呢?
再三思慮下,崔誌遠站起身子,「審訊交給你,肯定是不行的。」
一聽這話,加之梁虎隨時可能回來,沈浪一下就急了。
剛要開口爭取一下,崔誌遠就又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但周隊審了這麼久,我來吧!換他下來,沈浪,你來輔助我。」
言外之意,審訊的主審得我來,你負責記錄,但期間你要有想法,大可以丟擲來。
這個時候,沈浪也不挑肥揀瘦了,立刻應下,就跟著崔誌遠離開了觀察室。
「魏大勇,你這樣扛著,沒有任何意義,你——」
周建平話沒說完,審訊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邊推開。
看見來人,他先是一愣,看見沈浪跟在後麵,他又反應過來。
定是這小子發現什麼了。
「崔局?這是……」
話是對崔誌遠說的,眼睛卻是盯著沈浪。
審訊期間,不打招呼,直接推門而入,還一副要換將架勢。
崔誌遠他說不得,但沈浪?
哼哼…等著!
不僅臨陣逃脫,還拋棄隊友,電話打到我這,你還敢來?
放心,咱們有的是時間。
「老周,你先出去休息一會,我和沈浪來。」崔誌遠語氣不容商量。
「好。」
周建平點點頭,出門之際,他拍了拍沈浪的肩膀,「小心點,這傢夥嘴硬得狠。」
看似囑咐,實則他搭在沈浪肩頭的手,正悄無聲息地暗暗使勁。
「好,知道了,周隊——」
沈浪一邊回應,一邊不動聲色地將周建平的手從肩膀上用力推下。
「去吧。」
周建平笑了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隨後離開審訊室,將門緩緩關上。
沈浪揉著發痛的肩胛骨,心頭一沉。
這個眼神,他太熟悉了。
任務失敗、捱了處分後,幾乎市局每一個認識自己的人,都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
可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隻是沒人信他罷了。
市局!
他一定要回去!
他要把那線索斷裂的懸案,查個水落石出。
連同枉死的戰友、失蹤的摯友、以及那自己破碎一地的清白,全部一併找回來!
「沈浪,可以開始了。」
當他內心的苦楚再次到達頂峰,崔誌遠已經在桌前坐下,一聲呼喚將他思緒拉了回來。
魏大勇抬起頭,掃了眼剛剛走進來的兩人,隨後又低下頭去。
沈浪閉上眼睛,以最快速度,調整好狀態。
好!
魏大勇,就從你先開始!
他睜開眼睛,充斥眼眸的辛酸已被一片清冷代替,連聲音都緩了下來,直戳要害:
「魏大勇,你見到李翠娟的時候,她還是活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