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建平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浪在冰冷的牆壁上靠了好一會。
線索太雜太亂,他腦子更亂。
唯一掌握的外貌特徵就是四十多歲,斯斯文文帶著眼鏡。
但這個描述太寬泛了,幾乎可以套用在任何一個中年知識分子身上。
他需要的是更為精確的資訊。
想著,沈浪隻覺得有些頭昏腦漲,他揉了揉太陽穴,推開會議室的大門,確定張保國還在熟睡。
於是他又將門輕輕關上,往崔誌遠的辦公室走去。
他決定還是先把情況跟崔誌遠匯報一下,實在不行就真的隻能和周建平說的那樣。
隻能請求武奎市那邊的公安機關幫忙,大海撈針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可這樣的話,別說五天破案,五十天都不一定能等到結果……
正想著,他已經走到了崔誌遠的辦公室門口。
砰砰砰——
「進來。」
剛敲了三下門,崔誌遠的聲音便從裡麵傳來。
「崔局,還沒休息呢?」
沈浪推門進來,看見還在辦公桌前整理案件材料的崔誌遠,輕聲詢問著。
「睡不著,這案子一天沒有眉目,我一天放不下心來。」
崔誌遠將手頭的檔案放下,隻是看了沈浪幾眼,就猜到這小子這麼晚來找自己什麼事。
八成是周建平那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傢夥,背著自己先給這小子送情報了。
「周建平那邊有訊息了?」
「嘿嘿,是的,但不夠……」
沈浪把周建平打探到的情況簡單給崔誌遠描述了一遍。
崔誌遠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後給沈浪送來了神助攻。
「瞭解了,說吧,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要我幫忙的?」
沈浪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我和周隊商量了一下,想著能不能讓武奎市那邊的兄弟幫忙查查咱們市流入到那邊的人口。」
「大麵積摸排?」
崔誌遠有些震驚,「你可知道武奎市跟咱們市相鄰,就算交往不多,可人口流動也不是個少數?」
「我知道,可我覺得還是有這個必要,摸排其實就是個幌子,但咱得把動靜鬧大一點。」
崔誌遠一時沒能明白,「什麼意思?」
「如果兇手是武奎市人,魏大勇可是咱本地人,他想讓魏大勇給他頂罪,咱就偏讓他知道魏大勇已經排除了嫌疑。」
說著,沈浪笑了笑,「摸排就是讓他知道咱們已經注意到他了,給他也上上壓力,隻要他露了破綻,咱就有機會!」
「行,這個事我來協調,你先看看這個。」
說著,崔誌遠將桌上的一疊檔案遞給沈浪,他接過後,翻開一看,是一份桃花分局修改社羣人員檔案的記錄。
沈浪清楚地知道,這涉密資訊可不是他能看的,於是立刻將檔案合上,看向崔誌遠。
「看吧,既然讓你看,證明我是相信你的,沒事。」
崔誌遠擺擺手,順便給自己點燃了一顆香菸。
有了副局長的批準,沈浪這才重新將檔案翻開,認真看了起來。
崔誌遠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窗外吞吐煙霧,在手裡香菸即將燃盡時,沈浪也差不多將記錄看完了。
「魏大勇戶籍檔案是一年前被修改過,和他母親被接走的時間差不多,是咱們分局的人幹的?」
沈浪指著其中一條記錄,有些不確定的問向崔誌遠。
「對。」
崔誌遠將菸頭摁滅在滿是菸蒂的菸灰缸內,「登入的帳號,就是咱們分局的。」
「能找到當時是誰動用的許可權嗎?」
沈浪心跳開始加速,桃花分局出了這樣的事情,這可是在崔誌遠這個副局長的雷區蹦躂。
正常情況,領導多半會私下處理,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但崔誌遠並沒有介意沈浪的詢問,隻是聲音有些低沉,似乎在隱忍什麼。
「帳號許可權是公用的,具體查不出是誰,但我查了當時登入IP的電腦,在二樓。」
二樓?
那是刑偵大隊和技術科的地盤!
沈浪倒吸一口涼氣,崔誌遠作為分局實權副局長,案件這一塊可是牢牢攥在手裡的。
也就是說,刑偵大隊和技術科,都是他的人。
這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這事,再問下去,可就是打崔誌遠的臉了。
沈浪額頭冒出冷汗,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用緊張,禦下不嚴是我的問題,我不會逃避,你想問什麼就問。」
崔誌遠看出了沈浪的侷促,一句話便打破了他的顧慮,這才讓他敢接著問下去。
「可…可以查出具體是哪台電腦嗎?」
「可以,但是需要時間,畢竟過去這麼久,而且白天二樓人來人往,查到電腦,也不能確定是誰用的。」
確實,刑偵大隊和技術科加起來警員本就有70多人,加上一年時間的人員調動,保守估計也有120人次。
總不能一個一個盤問,這查起來,難比登天。
正當沈浪為這條線索可能斷裂而失望的時候,崔誌遠卻主動站了出來。
「但是我還是會查。」
沈浪猛地抬起頭,看向崔誌遠。
崔誌遠感受到沈浪的目光,也看了他一眼,隨後像是在解釋。
「咱們的隊伍,必須是一個乾淨的隊伍,這樣的蛀蟲,我必須親手把他挖出來處理掉,絕不姑息!」
沈浪點點頭,他想起張保國曾對自己說過,崔誌遠這個副局長和其他領導不太一樣。
張保國沒有說錯,敢直麵自己工作失職的錯誤,在他這樣一個小警員麵前毫不顧忌地說出來,並下決心一查到底。
這一點,很多領導都做不到。
這一刻,他也算徹底開啟心結。
「崔局,這個人可能已經不在咱們分局了,重點查這一年調動,或主動辭職的人,也許會更有收穫。」
崔誌遠看向沈浪,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改魏大勇檔案,刪除他母親這一欄資訊的目的是為嫁禍魏大勇做準備。」
他頓了頓,「魏大勇被抓,嫁禍的計劃就已經泡湯了,這個時候還能坐得住,我不認為這個人還在我們局裡。」
崔誌遠思索片刻,點點頭,「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先去休息吧,這個案子咱們還有的乾。」
沈浪應了一聲後,站起身子往門外走去,他知道,需要給崔誌遠留下空間,仔細想想。
可剛走到門口,腦子裡靈感一閃,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又轉過身子,看向崔誌遠,問出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崔局,咱們局的梁虎,梁法醫以前是不是出過事?」
崔誌遠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原本平和的語氣驟然沉了下來,目光上下打量著沈浪。
「你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