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這把老骨頭哎!」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一個戴著眼鏡,兩鬢有些花白,長相卻極為斯文的老頭應聲倒在地上。
「你幹什麼!」
反應過來的呂可心大叫一聲,一把將沈浪推開。
他這一記重拳沒有打中呂可心。
這個老頭一把抱住了他,卻也被沈浪巨大的力量重重掀翻在地上。
「師傅,你沒事吧!」
呂可心撲到老頭身邊,很是焦急,想扶他起來,看向沈浪的眼神充滿敵意。
師傅?
剛從夢境掙脫出來的沈浪,立刻警惕起來,「你…就是梁虎?」
「不是,你這人好沒禮貌。」
呂可心剛扶梁虎坐下,就聽見沈浪直呼自己師傅大名,頓時炸毛。
「我師傅好心讓你睡這,不讓我叫你起來,早知道這樣,就該直接叫人給你扔出去!」
沈浪大口喘著粗氣,這纔有些後知後覺,若不是這梁虎攔在中間,自己險些釀成大錯。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大口喘著粗氣,癱坐回長椅上,回想起夢裡的一幕幕,眼裡滿是悵然若失。
「對…對不起,我剛剛睡著了……」
呂可心還想說什麼,卻被梁虎一把拉住,「小呂,我沒事,你也別為難他了。」
這老頭不僅不生氣,反而十分和藹,說話時,眉眼溫潤地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能冷靜下手、殺人分屍的惡魔。
梁虎安撫好自個徒弟,才將話題重新撥回正軌,「你叫沈浪是吧?我聽小呂說了,在現場從屍塊上一眼認出分屍工具的那個?」
雖然這梁虎剛剛幫了自己,可也是保護他自己的徒弟,加上他嫌疑沒有洗清,沈浪並沒有放鬆警惕。
他沒有接梁虎的話茬,反而直截了當索要屍檢報告,「梁法醫,既然你回來了,屍檢報告呢?」
梁虎聽後,也不惱,從桌上的一摞檔案裡抽出一份報告單。
「在這呢,小呂做的,我剛剛檢查了一遍,沒什麼問題,準備給崔局送去,既然你要,你就先看看吧!」
說著,他將報告給沈浪遞過去,同時竟還開口關心起他的身體。
「有勁頭查案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休息,都睡一覺起來了,臉色還是很差。」
話語剛落,沈浪去接報告的手,明顯在半空停滯了一下。
臉色差?
他這是在…關心我?
再看梁虎,這個兩鬢斑白的老法醫,居然正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眼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探究,更多的是一種意味不明的東西。
沈浪心中一緊,立刻調整狀態,將心頭湧起的那份不安給壓了下去,隨後笑了笑。
「多謝梁法醫關心,不過我現在更在意的是這個。」
說著,他將梁虎手裡的報告拿過,還舉起來晃了晃。
梁虎臉色不變,甚至大方地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般淡定?
莫非這報告他已經動過了?
懷揣著不安,沈浪低下頭,翻開了屍檢報告的第一頁。
直到看見報告裡那工整娟秀的字跡,出自呂可心無疑,他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報告做得很認真,呂可心這丫頭雖然經驗可能欠缺了些,但好在屍檢的每一處細節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死者:李翠娟。
年齡:41歲。
性別:女。
死因:機械性窒息。
機械性窒息?
被掐死的?
沈浪眉頭微微皺起,又往後翻了一頁。
屍體狀態:人體被均勻分割為頭顱、人體軀幹、雙上肢,雙下肢,及左手手掌被單獨切除。
分割工具:疑似醫用骨鋸等精密醫療器械。
死亡時間:比屍塊被發現時間早七日以上。
這一頁報告的最下方,呂可心還用括號備註了一句話:(屍體被清洗或者冷藏過,表麵無明顯血液殘留。)
看到這裡沈浪抬起頭,「機械性窒息?你們的意思是李翠娟是被掐死或者勒死的?」
「對。」
梁虎推了推眼鏡,「死者頭顱雖被完整切下,但她的舌骨大角骨骨折,典型的縊死特徵。」
聽到這,沈浪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上輩子,按照魏大勇認罪時的闡述,李翠娟是被失手打死的。
現在這份屍檢報告卻顯示是縊死。
他不信上輩子桃花分局裡,沒人發現,除非那個時候這份屍檢報告就已經被動過了。
嫌疑最大的還是眼前這個梁虎。
可這傢夥現在大大方方的把死因擺在他麵前,還不畏懼,又是什麼意思?
想不通的沈浪繼續往後看,很快又被一行小字吸引了注意:
「死者雙臂內側均發現多處針刺痕跡,新舊程度不一,約有7—9處,最早可追溯至七個月以前。」
聯想到魏大勇在審訊時,提到李翠娟手臂上的「凹坑」,沈浪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個針刺痕跡可以確定是什麼針,或者什麼用途留下的嗎?」
一直在一旁生悶氣的呂可心,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傅梁虎,得到對方允許後,才悶悶不樂的開口。
「確定不了,屍體經過福馬林浸泡,提取不到任何可供化驗的有效成分。」
聽到這,沈浪猛的抬起頭,瞪大眼睛,「屍體被福馬林泡過?」
「是的。」
梁虎這時將話茬接了過來,「不止福馬林,我們還在屍體表麵提取到了微量甘油和石蠟和石蠟粉殘留。」
他的聲音不大,卻將沈浪的心一點一點地給沉了下去。
甘油和石蠟這兩種東西組合到一起,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為了防腐,錯開時間,兇手是交替使用這些東西的,是嘛?」
沈浪幾乎是咬著牙吐出的這幾個字。
梁虎點點頭,眼裡竟多了幾分讚許,「死者死亡時間和分屍時間相差的可能比想像還要更久,這次拋屍更像是被計算好的。」
沈浪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資訊。
兇手比他想的還要強大,心思更加縝密。
有福馬林這樣的防腐材料,卻在初步防腐使用甘油和石蠟。
到底是為了混淆視聽,還是別的原因?
既具備專業的醫學知識,又能獲取專業醫用器材和藥品,還能在公安眼皮子下變更人員檔案。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對一個下崗女工人下這樣的毒手?
不談目的,具備這樣作案條件的,目前隻有一個人,而此人還就坐在自己麵前。
動機、時間、證據,他都沒有掌握,而對方是公安分局資深老法醫,地位又舉足輕重。
他一旦懷疑錯,後果不可估量。
不懷疑,案子又進入死局。
到底該怎麼辦?
沈浪捏著屍檢報告的手不自覺地逐漸用力,連青筋都開始暴起。
他在掙紮。
終於,他在用力吐出一口氣後,抬起頭,正視麵前這個可能會讓他萬劫不復的存在。
「梁法醫——」
「你接觸過李翠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