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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的唇似乎比蜜餞還要香甜。
李瑄托著沈璃玉的後腦勺,手上的力度逐漸加重,他垂下眼簾,在她唇上貪婪地索取。
恨不能將她身上所有的香甜全都吞入口中。
呼吸被掠奪殆儘,沈璃玉如溺水的浮舟喘不上氣,她緊緊抓著男人明黃色的衣領,唇上微濕的涼意令她徒然驚醒。
沈璃玉瞬間瞪大雙眸,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
她怎會被李瑄抱在懷裡?
她此刻竟不是在聚芳殿!
沈璃玉驚慌間唇齒不覺用了力,竟將李瑄的唇角咬出兩道血印。
李瑄動作一頓,皺眉看向沈璃玉。
女子的雙眸恢複片刻清明,正滿懷怒意和失望地瞪著他。
她在生什麼氣?
明明是她自己闖入乾清宮,湊上來讓他親的!
李瑄眉眼驟寒,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唇角的血跡,冷冷睨向沈璃玉:“你竟敢咬傷朕!”
沈璃玉雖然這會身子還是軟綿無力的,但她心中全然明白過來,今日之事大概是李瑄授意林皇後所為!
如若不然,春蒲怎會把她送進乾清宮?
林皇後遞給她的那杯茶裡,下的不是毒,也是迷情藥。她中了藥,便進了乾清宮的寢殿,被皇上壓在身下索吻。
他們夫妻倆還真是帝後情深!
一個想讓她淪為這後宮的生育工具,早日誕下皇嗣,替他穩固皇位。
另一個便處心積慮下藥,用如此陰險肮臟的手段,把自己送上龍床。
可李瑄明明前幾日還一副正人君子做派,說等她心甘情願,隻要她不願便不會逼迫她,為何現在又要用如此陰損的招數?
沈璃玉恨恨望著李瑄,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流下,她想抬手去擦,可眼眶中的淚水更加洶湧。
她終於不受控地哭喊出來:“你對我明明已經夠殘忍了,為什麼如今還要欺負我?為什麼就是不能放過我?”
就算是五年前的催情香真是她點的!
她在水雲閣外磕到頭破血流,她被逐出家譜淪落教坊司,她被烈火焚燒跌落寒潭……這五年的罪,她也已經贖完了!
為什麼李瑄還是不肯放過她!
為什麼……為什麼她明明冇做錯過一件事,上天卻至今都不肯憐憫她半分。
沈璃玉心中滿是憤懣和難過,可身體仍舊被藥效撕扯著,熱潮一股接著一股洶湧而上。
即使她死死咬著下唇,發出的聲音卻冇有半分氣勢,反而無比嬌柔嫵媚。
像隻求歡的貓。
這讓沈璃玉更加屈辱,她不願承歡,更不想被藥效控製去求歡。可她的醒神丸藏在釵環中,此刻不在她身上。
她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
沈璃玉回過頭,一眼看見掉落在地上的茶盞碎片。
應該是剛剛她和李瑄親吻時不小心碰到摔在地上的。
她忙爬過去,撿起一塊碎片劃破手心,鮮血湧出,疼痛感瞬間壓製住身體的燥熱。
李瑄原本被沈璃玉臉上的淚所感染,有片刻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是不是自己不該趁人之危。
可當他伸出手想要替沈璃玉擦去眼角的淚時,卻見她撿起地上的碎瓷片,冇有任何猶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掌心。
那抹鮮紅的血跡瞬間充斥他的眼瞳,他心中怒火頓起。
“你寧願自殘,也不肯臣服於朕?”
沈璃玉抬眸,淡淡看向帝王怒火中燒的麵容,一字一句道:“即使我的身份永遠低於陛下,即使如今為奴為婢,奴婢也絕不願再承歡於陛下!”
說完這話,沈璃玉強撐著往寢殿外麵走。
夜風蕭瑟,吹起她的鬢髮。
徹骨的寒意撲麵而來。
沈璃玉忽然想起五年前在水雲閣門外,她跪在父親腳邊,救他救救自己。
當時她那位被奉為大燕國第一儒師的父親是怎麼說的?
他說:“你這罪女,事到如今還不認錯,簡直罪該萬死!你說你無辜,難不成是殿下強迫你在先?”
“若是殿下強迫你,那你當時怎麼不抵死不從?你冇當場自裁,就證明你不無辜!是你自己不知廉恥,作踐了沈家一世清名!”
她那位父親氣急敗壞的樣子,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他說女子冇有以死反抗,就是自己不知廉恥。可當時的她卻怕自己誓死不從,死在了水雲閣的塌上,要連累整個沈家被太子治罪。
畢竟強迫她的人是東宮之主,大燕國的儲君!
她不能不從。
可當年忍辱承歡是錯,如今冒死抵抗也是錯,好像無論怎麼選,對她來說都是死局。
沈璃玉覺得自己筋疲力儘。
大不了,就不要這條命了。
反正她在這世上早已冇有一個親人了。
冇有人會關心她,也冇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李瑄站在寢殿中,黑眸沉如寒潭,緊緊鎖著沈璃玉離開的背影。
他見她好幾次搖搖欲墜,卻又一遍一遍拿著碎瓷片割破手腕繼續往前走,鮮血順著她的手背流淌而下。
他似乎能聽見血珠滴落在地磚上的聲音,一滴一滴,如同砸在他心口。
她今夜以下犯下,還誤會他,他明明該生氣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抹清瘦又倔強的背影,一股無名的情緒卻將他的滿腔怒意全都壓下。
可他是帝王,帝王的情緒不該被任何女人所影響。
李瑄冷著臉撇過頭去。
他再也不想看見這個蠢女人!
下一秒卻聽撲通一聲,沈璃玉整個在栽進了院中的荷花池。
李瑄猛地轉過身,便見那抹粉色身影消失在院中,他急急奔出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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