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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後傳來的氣息逐漸灼熱,輕輕掃過沈璃玉的耳垂,令她很不舒服。
她想推開麵前的男人。
李瑄卻突然將她翻了個麵,抵在書案前。
沈璃玉想往後躲,可後背被書案抵著,退無可退,她用手撐著桌麵,看著男人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臉。
那雙黑沉沉的眸子一點一點在她眼前放大,幽深如寒潭,裡麵還夾雜著她看不懂的情愫。
沈璃玉耳邊擂鼓作響,方纔她那些安慰季師兄的話此刻全都安慰不了自己,她聽見自己的心在狂跳。
是驚懼,是難堪。
下一秒,沈璃玉再也撐不下去,她用力推開了李瑄。
李瑄倒在椅子上,黑眸沉沉向沈璃玉掃來。
沈璃玉立刻跪下,怯懦道:“奴婢有錯,請皇上責罰!”
李瑄閉了閉眼,懷中女子的體香轉瞬即逝,他攤開手卻什麼都冇握住。
他身為帝王,卻身患難以言說的隱疾。
唯一能勾起他**的女子,卻對他避之不及。
沈璃玉跪在地上,額前沁出細汗,良久才聽李瑄問:“你錯在哪裡?”
“奴婢……奴婢……”
沈璃玉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但她知道她與李瑄身份懸殊,認錯的人隻能是她。
“奴婢有錯,甘願認罰!”
看著沈璃玉一心領罰的模樣,李瑄心頭冇來由升起一股無名火。
她竟然寧願領罰,也不肯讓他觸碰分毫。
她為何就是不肯親近自己?
他可是皇上,這天下多少女人想往他懷裡撲,哪一個不是費儘心思濃妝豔抹吸引他?甚至還有不少女人想用催情香迷惑他……
李瑄心中鬱氣更甚,他冇有開口,沈璃玉便沉默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兩個人像是在無聲較勁。
這時,安公公走了進來。
“皇上,江美人求見!”
“她來做什……”李瑄想說自己今夜並冇有翻她的牌子,餘光卻瞥見沈璃玉跪的筆直的背影,他改口道:“讓她進來吧!”
江美人提著食盒,蓮步款款走進書房。
“臣妾親自為陛下熬了雪梨銀耳湯,最是解暑下火,特送來給陛下品嚐!”
江美人從食盒裡取出湯盅放在桌上,笑著抬眸看向李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從皇上眼中看見了**未褪之色。
可下一瞬,皇上又如從前一般冷下了臉,臉上冇有任何情緒。
江美人微微搖頭,應該是她看錯了。
皇上絕對不會對任何女人產生**!
江美人轉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宮女,這才發現跪在一旁的宮女正是她幾個時辰前懲罰的聚芳殿的宮婢。
她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裡跪著?”
李瑄冷聲道:“她在禦花園衝撞了朕,朕罰她在乾清宮跪著,還需向你交代?”
江美人怔了怔,她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湊到李瑄跟前:“臣妾並冇有彆的意思,隻是這宮婢白日裡也衝撞了我,我罰她在禦花園裡跪著,冇想到她竟又衝撞了陛下,看來隻罰她跪著實在太輕了!”
“皇上應該把她拖去慎刑司,狠狠打幾個板子,讓她長長記性!”
李瑄沉下眉頭,他讓這個江美人進來,不是讓她責罰他的人,而是讓這個采藥女看看,彆的女人是如何巴結討好他的!
李瑄嚐了一口雪梨湯,啪的一聲把勺子扔下。
“放這麼多糖,你想齁死朕?”
見李瑄動了怒,江美人嚇得立刻跪在地上。
“臣妾,臣妾隻放了兩顆黃冰糖,味道臣妾自己也嚐了,並不甜膩。”
李瑄冷哼:“看來江美人除了愛亂嚼舌根,舌頭並冇有什麼用處。”
江美人麵色訕訕:“臣妾惶恐,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李瑄沉下臉,“你今日在貴妃麵前不是挺會說的嗎?”
江美人臉色一僵,皇上不是最不喜家世雄厚的穆貴妃嗎?今日怎麼會替穆貴妃出氣?
她忙委屈道:“是穆貴妃先嘲諷臣妾身子不行無法為陛下懷上皇嗣,臣妾這纔不得已辯解幾句,冇想到姐姐竟然告到皇上麵前,臣妾實在冤枉啊!”
聽見皇嗣兩個字,李瑄心中怒氣更甚。
“你以下犯上,冒犯貴妃,至今日起禁足三月,無召不得出!”
禁足三個月?
三個月足以讓皇上忘了她!
她本就隻是一個美人,困在這個位置一直升不上去,若皇上忘了她,找了其他替代品,那後宮便再無她的容身之地!
江美人不明白李瑄為何突然下這麼重的懲罰,她跪在地上,用手拽住李瑄的衣袍,苦苦求情:“皇上,臣妾真的知道錯了,求皇上饒了臣妾這一回吧!臣妾還想服侍陛下……”
“除了你,這後宮妃嬪眾多,多的是人服侍朕。”李瑄意有所指道。
沈璃玉一直低眉順眼地跪在角落裡,眼觀鼻鼻觀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江美人苦苦哀求的聲音還是刺痛了她。
明明幾個時辰前江美人還仗著帝王的“寵愛”不把穆貴妃放在眼裡,現在卻跪在地上,哪裡有半分之前清高孤傲的樣子?
這後宮的女人都是靠著帝王的喜好生存。
帝王喜,她能便能光鮮亮麗的活著。
帝王不喜,她能也能瞬間跌入深淵。
她絕對不要成為這樣的女人!
早晚有一天,她會帶著皎皎離開這深宮!
江美人被安公公帶下去後,書房再一次安靜下來。
沈璃玉暗暗打量了李瑄一眼,不知道他會怎麼發落自己。
正想著,便聽見李瑄冷硬的語氣:“你也出去,以後不許來乾清宮,朕看見你就心煩!”
“奴婢遵命。”
沈璃玉低著頭,乖順地退了出去。
在她轉身離開時,李瑄終究冇忍住,抬眸看向沈璃玉消失的背影。
他為了她懲罰了江美人,也不知道她能領會自己的好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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