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璃玉的心莫名咯噔了一下,她不明白李瑄這是何意,但帝王之令,由不得她拒絕。
沈璃玉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李瑄麵前。
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李瑄唇角微勾:“你在緊張什麼?”
沈璃玉抿唇:“奴婢不曾緊張。”
“可朕看見你的手都掐出了紅印。”
聽見這話,沈璃玉忙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手背邊側確實被指尖掐出幾道紅痕。
“你該不會是怕,你家小主已然入睡,無法侍寢,朕會逼你替主侍寢?”
李瑄的聲音透露出幾分戲謔。
沈璃玉慌忙跪下,方纔她的確是有些害怕。
可自己心中所想被直接挑明,讓她如同被人當眾扒了衣服,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曾留下。
男人的黑眸沉不見底,似乎在嘲諷她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是了。
他可是帝王。
滿京城的貴女他當初都看不上,除了他所愛的林皇後,其他女子皆入不了他的眼。
如今又怎會看上一個容貌儘毀的宮婢?
沈璃玉覺得自己確實是自作多情了,她羞愧道:“皇上明鑒,奴婢絕無此想。”
“哦?”
李瑄擲下書卷,“那你的意思是你願意服侍朕?”
沈璃玉道:“隻要入了後宮便是皇上的女人,既是皇上的女人,自然都願意服侍皇上。隻是奴婢容貌儘毀,尚有自知之明,實不敢肖想恩寵。”
李瑄輕哼一聲,聲音聽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去備浴,朕今夜在聚芳殿就寢。”
“是!”
沈璃玉轉身退出寢殿。
看著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李瑄眸色微暗,床笫之事也講究兩情相悅。
他身為帝王,自不會強迫一個無心於他的女子。
但他有信心,遲早有一天,她會自己心甘情願地爬上他的龍床。
儲秀宮
穆貴妃一直在院中踱步,眼見天色已晚,鳳鸞春恩車都冇有來儲秀宮的意思,她強壓著怒意問道:“還冇打聽到嗎?皇上今夜到底翻了誰的牌子!”
這時有小太監從外麵跑進來。
“回娘娘,皇上今夜冇有翻牌子,他直接去了聚芳殿。”
“福貴人?”
穆貴妃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回話的小太監,“你說什麼?你說皇上找了那個乳臭未乾的發麪饅頭侍寢?”
小太監縮著腦袋:“回娘娘,是。”
穆貴妃一腳將小太監踹翻在地。
“本宮入宮第一晚被林婉兒那個賤人截胡,然後皇上就說他病了,後宮半年不曾宣人侍寢,這又出宮數月,如今好不容易回來,第一晚去了鳳儀宮,這第二晚難道不應該來儲秀宮?”
“他竟然跑去聚芳殿了!”
“他到底有冇有把我,有冇有把我們穆家軍放在眼裡?這勞什子破貴妃,本宮不當也罷!”
穆貴妃一把拽下頭上的金絲鑲玉多寶冠摔在地上,碧綠的珠串四濺,撒了一地。
儲秀宮的宮人全都跪下。
“娘娘慎言!皇上心裡定是有娘孃的,是……是聚芳殿那個小賤人勾引了皇上……”
穆貴妃踩著滿地珠翠,冷嗤:“行了,罵一個黃毛丫頭有什麼用?她雖有十三四,但那心性怕連七八歲的孩童也不如!聚芳殿裡一定還藏著彆的秘密!”
因為不用去皇後宮裡請安,福貴人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
沈璃玉去內務府領新製的冰塊時,聽其他宮的宮婢說福貴人自從進了宮就夜夜承寵,每晚都侍寢到第二天起不來床。
沈璃玉聽了這話隻覺得頭疼。
這幾日皇上確實常來,但他連寢殿的床都冇坐過,每晚都擠在狹小的貴妃榻上。
沈璃玉也不明白李瑄放著乾清宮的龍床不睡,放著滿後宮妃嬪的溫香暖玉床不去,來聚芳殿擠一個貴妃榻是什麼意思。
而且為了不讓這件事走漏半點風聲,每晚李瑄都命她守在寢殿內。
福貴人有床睡,皇帝有塌躺,而她每夜都得坐在軟椅上打瞌睡,第二天渾身都疼。
沈璃玉從內務府回來,想著還是得勸福貴人明日早起去給林皇後請安,一來是免得被後宮妃嬪嫉恨,二來即便林皇後免了請安禮,她們也得去幾次,不然便是她家小主無禮了。
沈璃玉將領回來的冰塊放在屋中,福貴人一邊吃著冰鎮甜酪,一邊感歎:“雖然整天被關在宮裡,但這裡好吃的東西是真多,還有荔枝可以吃,就是每次送來的太少了,才六顆都不夠給大家分的!”
沈璃玉道:“皇後和貴妃娘娘也僅能分到十二顆,這六顆荔枝已是皇上特許。”
“隻有皇後和貴妃姐姐能吃到更多的荔枝?”
沈璃玉點頭:“是!”
福貴人放下甜酪,拍了拍桌子,“那我也要當皇後當貴妃,不,我要當皇貴妃,比她們都厲害,能吃到更多的荔枝!到時候給你和半夏一人六顆!”
“小主彆可亂說話。”
沈璃玉急忙捂住福貴人的嘴。
福貴人吐了吐舌頭,這宮裡這話也不讓說,那話也不讓說,長個嘴巴也就隻能吃好吃的了。
將整碗甜酪吃完,福貴人拍了拍肚子:“吃撐了,我想出去消消食!”
正值盛夏,禦花園裡百花齊放。
沈璃玉扶著福貴人,兩個人方穿過一片翠竹,便聽見穆貴妃倨傲的聲音。
“承寵多年,卻至今冇有為陛下懷上皇嗣,本宮要是你,早就無顏麵見天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