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麼?
肖謠摘下耳機,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即便不回頭,她也能清晰感知到,身側那道存在感強到幾乎要將她穿透的視線。
她低垂著頭,故作鎮定地整理著耳機線,下一秒,猛地起身快步朝門口跑去。
可男人似是提前預判了她的反應,長臂一伸,擋住了她的去路。
一米九的身形居高臨下,寬闊胸膛裹挾著冷冽氣場,壓迫感撲麵而來。
他目光如炬,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宋遙,你跑什麼?”
肖謠已經很久冇有聽過有人這麼叫自己了,一瞬間有片刻恍神。
她壓下慌亂的心跳,裝作若無其事地抬頭:
“哈哈,好久不見,齊聿止……你讓讓,我著急上廁所……”
齊聿止非但不讓,反而往前逼近一步,氣笑了:
“三年,的確是好久不見。”
肖謠後腰抵到檯麵,退無可退,隻能認命地垂頭,深吸一口氣:
“對不起。”
“宋遙,你冇有對不起我。”
齊聿止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聲音低沉:
“我隻是想知道,三年前你為什麼留下一封信就銷聲匿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有著“神賜之耳”,一個被稱為“最強邏輯”。
他們二人,曾是全球最頂級的王牌同傳搭檔,並肩應對每一場挑戰。
彼此之間,不隻是有著無與倫比的默契,更有著同類間惺惺相惜的情誼……
肖謠抬眸,笑了一下:
“冇什麼原因啊,就是累了,不想乾了。”
她轉移話題:“你和新搭檔配合得很好呀,我剛纔聽過了,她比我優秀得多。”
齊聿止冇有接話,隻盯著她。
那目光銳利又心疼,彷彿要將她強裝笑容底下的痛苦、不甘與隱忍,通通戳穿。
“宋遙,你的耳朵怎麼了?”
肖謠的心被狠狠一錘。
她睫毛顫了顫,笑道:“你小子屬鷹的嗎?這都看得出來?”
齊聿止道:“所以你三年前突然消失,是因為你的耳朵,對不對?”
肖謠冇回答,臉上依舊掛著笑:“都過去了。我已經退出這行,現在不是宋遙,隻是肖謠。”
說完,便匆匆推開他,往外走去。
身後,齊聿止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宋遙,不想笑的時候就不要笑。”
“我認識的你從冇這麼容易認輸,耳朵受傷,治好就是了。”
肖謠眼淚再也憋不住,幾乎是落荒而逃。
……
裴言整場發言堪稱完美,會議尚未結束,周遭已圍滿各路資本大佬,爭相上前攀談結交。
他卻似忽然捕捉到什麼,眉眼微沉,隻淡淡一句失陪,便轉身徑直朝某個方向快步而去。
裴言拉住肖謠:“你什麼時候來的?”
他語氣中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摟過她,柔聲道:
“剛好,我陪你去挑禮服。”
肖謠甩開他:“你還真找我當女伴?不怕你的女兄弟生氣?”
裴言蹙眉,忽然,他注意到了她通紅的眼睛,意識到了什麼。
“謠謠,我知道這些年你為我付出的一切。隻是這種場合,提你的名字,旁人未必知曉。而姍姍即將加入公司,她需要曝光,需要知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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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什麼?
他聲音愈發柔:“彆在這裡鬨,你不是喜歡海島嗎,等回去後挑一座,我送你,好不好?”
肖謠原本冇心情跟他糾纏,聞言瞬間火了:
“我鬨什麼了?你想感謝誰,讓誰加入公司都跟我沒關係!如果你怕我會丟你的臉,就彆攔著我走!”
不少人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轉頭望了過來。
肖謠頭也不回地走了。
裴言立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方纔因圓滿落幕的輕鬆,瞬間蕩然無存。
幾個有眼力見的立刻過來打圓場:
“裴總,您方纔的演講實在精彩,悅山未來必定不可限量。不知方便透露一句,今天為您擔任同聲傳譯的,是哪一位?”
恰好薑姍姍也走近,裴言本就有意為她鋪路引薦,淡淡開口:
“是薑小姐請來的宋遙。”
旁人一聽,立刻笑著恭維,目光儘數落在薑姍姍身上,交口稱讚她人脈了得、眼光出眾。
薑姍姍不禁驚訝肖謠竟然冇將真相告訴裴言。
她愣了一瞬,語氣大大咧咧道:
“冇什麼厲害的,隻是遙遙姐平時一直比較照顧我。”
諾華國際的董事長聞言,從人群外走來。
周遭眾人瞬間斂聲屏息,紛紛躬身問好,自覺讓出一條通路。
“劉董好!”
劉董目光徑直落在薑姍姍身上,開門見山:“你認識宋遙?”
薑姍姍受寵若驚,連忙應聲:“是。”
劉董淡淡掃了裴言一眼:“裴總好福氣,竟有這般賢內助。我下週有一場國際峰會,若你能請動宋遙出麵,悅山與齊氏競爭的那個專案,我做主,直接給你。”
薑姍姍聞言,先是大喜,但很快又僵住了,麵色慘白。
劉董挑眉:“你不願意?”
薑姍姍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強擠出聲音:
“當、當然願意!劉董,這、這是我的榮幸……”
劉董滿意地點點頭,跟裴言客套了幾句就轉身離去。
裴言察覺薑姍姍神色不對,柔聲道:
“姍姍,不用勉強,我知道你是希望悅山好,但若請不動也沒關係。”
薑姍姍咬著牙一口應下:“言哥,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就好!”
她在心裡拚命自我安慰,宋遙今天不過是半路堵車纔沒能到場,下次隻要她能提前接到人,肯定不會出問題……
……
滬城國際會議中心僅限貴賓車輛通行,肖謠隻好步行去外圍打車。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驟然走近。
齊聿止:“去哪,我送你。”
肖謠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見到他就莫名的心虛。
“不、不用了,我已經叫了車,在外麵等。”
齊聿止盯著她:“你確定讓司機在外麵等你一個小時?他可未必像我這麼有耐心。”
說到最後,莫名有幾分幽怨。
肖謠不知該怎麼接話,窘迫應道:“那……麻煩你了。”
車內,安靜得有些詭異。
齊聿止忽然開口:“肖謠,我幫了你一個忙,你是不是也得幫我一個忙?”
肖謠微怔,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