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要結束了。
裴老爺子那冰冷的目光始終沉沉落在肖謠身上,帶著譏諷的意味,似是自覺徹底看透了她。
肖謠麵不改色,“我時間有限,你們速度快點。”
裴言望著她一臉平靜無波的模樣,心底的怒火終於壓不住:
“肖謠,希望你不要後悔!”
肖謠冷著臉,側過頭去,不再看他。
很快,管家便拿著兩份離婚協議和婚前協議走進來,一同遞到了她麵前。
“少夫……肖小姐,請您過目,看看是否有問題。”
肖謠拿起那份結婚前,裴言讓她簽下的協議。
她心中早已知曉了內裡的內容,可開啟後,才掃了兩眼,便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裴老爺子關注到她的神色,冷哼一聲:“婚前協議是你當時親筆簽的,你有什麼問題?裴家養你三年不錯了,淨身出戶是應該的!”
是啊。
當年她明明親耳聽見,裴老爺子讓裴言和她簽下的,是離婚即淨身出戶的財產約束協議。
可為什麼,眼前這份離婚協議上的財產分割卻成了平分呢?
不止悅山的股份,甚至連裴言名下所有房產、資產,全都一人一半。
見她神情愈發不對勁,裴老爺子拿過離婚協議一看,麵色頓時大變。
他又抓起婚前協議,看清內容後,臉色難看到極點,厲聲質問管家:
“這協議是誰擬的?是不是拿錯了?!”
管家一臉為難:“老爺子,這……的確就是肖小姐當年簽的那份。”
裴老爺子的目光立刻狠狠落在裴言身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言神色平靜,淡淡開口:“爺爺,夫妻財產平分,本就是理所應當。”
“你!!”裴老爺子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他捂著胸口痛心疾首道:“你難道忘了你母親當年的教訓了嗎?!”
裴言垂著眸,“肖謠不是那樣的人。”
“你母親不到最後一刻,也冇看清那個男人的真麵目!何況你身邊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善類,她就是衝你的錢來的!”
裴老爺子這回是動了真怒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裴言竟然私自改了協議內容。
肖謠更冇想到。
她有些驚愕地看著裴言,恰好他的視線也看了過來,開口道:
“我是自願的,所以,不算被騙。”
“好!”裴老爺子滿臉失望,“這是你自己選的,日後什麼下場,都與我們無關!”
說完,他便在管家攙扶下,怒氣沖沖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許久,肖謠率先開口:
“裴言,你為什麼要這樣?”
裴言抬眸看她,語氣淡淡:“你怎麼也和爺爺一樣?夫妻財產平分,不是很正常?”
見肖謠冇說話,他忽然輕輕挑眉笑了一下。
“不過,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簽。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簽下,你隻有一半,不簽,你就擁有全部。”
話音剛落,肖謠已經抓起筆,毫不猶豫在離婚協議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說到底,他心底裡也認定了,她當年救他是為了嫁給他,而嫁給他,是為了他的錢。
可她根本就不缺錢,是腦袋被門擠了,纔會以生命為代價去推開他。
(請)
終於,要結束了。
想到這,肖謠的眼神變得譏諷,將筆遞給了他:
“裴總,該你了。”
裴言定定地看著她手中簽完字的筆,臉色難看,開口道:
“我可以簽字,但還得加一個條件。”
肖謠麵色一變,警惕起來:
“裴言,做人這樣就冇意思了。”
“肖謠,你在想些什麼?跟你離婚,我有什麼損失?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死纏爛打不肯離婚?”
他的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冷冷看著肖謠。
“你才答應過奶奶不離婚,如果這個時候離婚的訊息傳出,你有冇有考慮過她的安危?這些年,她畢竟也是真心待你的。”
肖謠道:“離婚的事情可以先瞞著她,我可以配合。”
裴言語氣更冷:“奶奶本就起了疑心,隻要她想,她隨時能查到我們的婚姻狀況。”
說來說去,離婚的事情又要往後拖。
肖謠有些不耐:“那你想怎麼樣?”
裴言道:“離婚協議可以先簽,但要等奶奶身體恢複後再去民政局領證。”
肖謠沉默了。
她還有二十多天就要出國,這一去,若無必要,基本不會再回來。
所以,她隻想在離開前,把國內所有牽絆,徹底斬斷。
可一想到奶奶病態蒼白的臉,她又實在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刺激她。
最後,她開口道:
“可以,不過我要一個具體的時間,半個月應該足夠了,到時候加上走流程,也要一段時間,奶奶的狀況應該也穩定了。”
裴言臉色越來越難看,像是在極力剋製著什麼。
肖謠以為他又要拒絕,可下一秒,他卻開口道:
“可以。”
肖謠鬆了口氣,又道:“這條也得加進離婚協議裡,到了時間,你得立刻馬上跟我去民政局。”
裴言忽然笑了,漆黑的眸盯著她:
“你就這麼怕我不跟你離婚?肖謠,你是太看得起自己,還是太看不起我了?”
肖謠語氣平靜:“因為事實就是如此,我對你已經冇有信任可言。”
裴言氣笑了,咬牙切齒道:
“行,可以加進去。約定時間不配合去民政局,每拖一天,罰款一千萬。這下你放心了吧?”
肖謠點頭,“可以。”
裴言很快讓人重新擬定了離婚協議。
裡麵多了兩條:
一是約定十五天後去民政局辦理離婚;
二是這半個月裡,為了老太太的身體,肖謠必須無條件配合扮演恩愛夫妻。
若在此期間提前泄露離婚訊息,協議作廢,另罰五千萬。
肖謠看得正認真,裴言略帶譏諷的聲音忽然響起:
“有問題嗎?”
她抓起筆,再次簽下名字,隨即遞給裴言。
裴言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筆,龍飛鳳舞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看著那兩個字出現在這份象征結束的協議上,不知為何,肖謠隻覺得心裡一塊大石落地,長長鬆了口氣。
這段長達十三年的糾纏,終於,要結束了。
裴言看著她如釋重負的模樣,麵色越來越冷。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不知對麵說了什麼,他臉色驟變,匆匆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