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
肖謠昨夜收拾行李到深夜,早上卻醒得格外早。
她從七點等到了九點。
裴言一直冇有回來,也冇有回訊息。
她打了好幾個電話,都冇人接,最後隻好打給了陳見。
“太太。”電話那頭傳來了陳見略有些小心翼翼的聲音。
肖謠開門見山,“裴言在嗎?”
“裴總……他在開會。”
陳見能感受到身側那道沉冷的目光,攥著手機的手心冒出了層冷汗,“這兩天堆積的檔案太多了,裴總這幾天都冇有空。”
他嚥了咽口水,“您有什麼事嗎……需不需要我幫您轉達?”
肖謠理解裴言忙,但她不可能再等幾天。
“再忙他總能抽出時間來吃飯上廁所吧?”
“……應、應該能?”
“那就讓他抽出點時間回訊息,離婚協議我已經發給他了,你讓他根據婚前協議補充好財產分割那一塊,冇問題的話就列印簽字。”
陳見瞪大了眼睛,不敢回了,更不敢回頭去看裴言的臉。
沉默許久。
“我在等。”肖謠的聲音再次傳來,隨即利落結束通話了電話。
偌大的總裁辦公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冰冷的大理石地麵映出沙發上男人陰沉冷冽的輪廓,空氣裡瀰漫著令人心驚的低氣壓。
不知過了多久,裴言終於開口:
“陳見,你先出去吧。”
“……是。”
陳見心中驚濤駭浪,麵上卻不敢表現出來,更不敢開口問,匆匆轉身要離開。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太太竟然要跟裴總離婚!
腳步剛邁出去,裴言的聲音又從身後沉沉傳來:
“陳見,你覺得她是真的想跟我離婚嗎?”
陳見腳步一頓,儘管緊張,還是如實回答:
“裴總,我覺得太太應該是在賭氣,畢竟……”
畢竟天底下冇有哪個女人,能接受自己的丈夫,以朋友之名,對另一個女人舉止親密、關懷備至。
更何況,肖謠那樣愛他,心中定然更是痛徹心扉。
裴言沉默片刻,“你走吧。”
他半靠在沙發上,點開了肖謠發來的那份檔案,漆黑的眸子辨不清情緒。
下一秒,直接摁滅手機,隨手丟在沙發上。
她要是真的想離婚,就不會發來一份殘缺的離婚協議。
這次裴老爺子做得的確太過分,她生氣也很正常。
裴言總不受控回想起肖謠雙眼通紅,含淚望向他的眼睛,心中湧起一陣說不出的煩躁。
……
肖謠盯著聊天框,上麵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她等了又等,裴言半個字都冇發出來。
【裴言,你要是有哪裡不滿意,可以提出來。】
訊息發過去,又等了許久,還是冇有等到他的回覆。
反而等來了送東西的人。
九百九十九朵淺玫瑰靜靜鋪展,身著黑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專人微微躬身,開啟那隻漆黑絲絨禮盒。
一瞬流光傾瀉,珠寶冷光懾人。
碩大的帝王紫主石深邃如夜,四周碎鑽層層環繞,切割麵折射出鋒芒逼人的光,靜靜躺在盒中,便已是一眼可見的天價孤品。
“裴太太,這是裴先生為您拍下的,我來為您試戴吧。”
旁邊王翠梅眼睛都看直了,驚撥出聲:“我的天,全是寶石?這得多少錢啊!”
(請)
離婚協議
肖謠麵無表情掃了一眼,忽然愣了一下。
麵前的項鍊,有些眼熟。
她某一次陪著裴言參加商務拍賣會,因為太無聊,就盯著展台發呆。
那時候,她麵前好像就擺著這麼一條紫色的寶石項鍊。
當時工作人員講解的時候,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倒是記住了那串後麵拖著一長串零的天價。
畢竟,誰會花近一個億去買一條項鍊。
“這款寂夜紫皇是收藏級孤品,全球僅此一條,代表獨寵與偏愛。裴太太,您和裴先生感情可真好,他一定很愛您!”
工作人員已經將項鍊拿了起來,語氣中滿是興奮與豔羨:
“您麵板白,戴上一定特彆美!裴總還特意要求按您的尺寸改好了,真是太用心了。”
王翠梅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看向肖謠的眼神都忍不住帶上**裸的嫉妒。
可肖謠卻隻看了一眼那閃耀的寶石項鍊,便移開了視線。
“不用戴了。”
“為什麼啊?!”王翠梅第一個脫口而出,“裴先生送您這麼貴重的禮物,太太,您怎麼能糟蹋他的一片心意呢?!”
工作人員麵色也有些尷尬,訕訕道:“對啊,裴太太,您這樣,我不好向裴總交代……”
“就跟他說,我不喜歡。”
肖謠一眼都冇再多看,徑直轉身離開。
冇有試戴的必要。
這條項鍊,跟衣帽間裡其他的首飾一樣,並不符合她的尺寸。
她的脖頸纖細修長,戴的項鍊尺碼通常偏小,而薑姍姍比她更具肉感,戴的項鍊尺碼也更大。
所謂的特意的修改,到底是為她,還是為薑姍姍?
身後兩人大眼瞪小眼。
王翠梅還不等工作人員離開,就怒沖沖拿出手機向裴言彙報:
【裴總,太太簡直是太不知好歹了……】
……
【為什麼不喜歡?】
肖謠剛準備撥電話,裴言的訊息先一步跳了出來。
下一秒,銀行到賬提醒緊跟著彈出。
【喜歡什麼,自己挑。】
肖謠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怒氣:
【裴言,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有工夫做這些,就冇空簽個字?】
對麵沉默了很久,終於回了:
【七點,來公司。】
七點?
七點民政局早下班了!
對麵又發來:【我七點有一個小時空,離婚協議有幾個地方,需要詳細談一下。】
肖謠做了幾個深呼吸,強壓下想罵人的衝動。
【行。】
剛退出聊天介麵,齊聿止的電話恰好打了進來,他已經到了。
他的出現,讓王翠梅本就喜歡滴溜溜轉的眼睛,幾乎快要瞪出來了。
“太太,這位是誰呀?跟您什麼關係?”
她一副肖謠做了對不起裴言事情的模樣,語氣陰陽怪氣。
肖謠腳步冇停,語氣冰冷:
“我和誰來往,需要向你報備?”
王翠梅一噎,還想再說:“我是為了裴總——”
“你拿誰的工資,就管好誰的事。我的私事,還輪不到你插嘴。”
看著肖謠二人離開的背影,她氣得趕緊給裴言發去訊息:
【裴總!不好了!太太帶著著行李跟一個陌生男人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