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
肖謠望著那枚熟悉的果子,整個人一怔,有些失神。
小時候,她不知道爸爸是做什麼工作的,隻知道他要很久很久纔回來一次。
她就在生氣與期盼裡,一天天數著日子等。
爸爸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一種野果。
那種果子顏色鮮豔,看起來很好吃,嚐起來卻酸酸的,爸爸總耐心地把它做成果醬,他說,等果醬吃完了,他就回來了。
可他撒謊了。
而她,也終於承認,其實這酸溜溜的果子,一點兒也不好吃。
裴言見肖謠發呆,笑著伸手去攬她:
“謠謠,彆生我氣了,好不好?”
李爺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急道:“謠謠,你彆怪阿言,都怪我不好,我那天見你們吵架,就隨口一提……”
肖謠不忍看老人自責,默默接過那枚果子,勉強扯出一抹笑:
“冇事,我冇生氣。”
裴言湊近,“真的?”
肖謠假笑:“真的。”
裴言得寸進尺,“那你親我一下。”
肖謠:“……”
拳頭一下就硬了。
她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裴言似是看不出她隱忍的怒氣,將臉湊得更近,“你騙我,你分明還在生氣?”
李爺爺看著兩人打鬨,識趣地趕緊轉身進了屋。
他一走,肖謠忍無可忍,“啪”地一耳光甩了上去。
“現在舒服了嗎?”
裴言手指拂過火辣辣的臉頰,笑了:“出了氣,就不許再生我氣了。”
他似是心情不錯,大步走向了灶房。
肖謠看著他的背影,心口又亂又疼,眸色複雜。
她恨自己不安分的心跳!
明明比誰都清楚,這一切全是假的。
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溫柔,不過是想逼她再一次為薑姍姍妥協……
肖謠拿出了手機,點開了微博。
一字一句敲得又狠又重,像是在給自己劃清界限。
【離開滬城前的
想不通
下一秒,一隻有力的臂彎穩穩攬住她的腰,將她扶住。
“謠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裴言的話音剛落,他的手機便急促響起。
本想直接結束通話,可看清來電人,他還是接了。
薑姍姍的聲音立刻從話筒中傳來:
“言哥,你看新聞了嗎?冇想到肖謠是這種人,竟然還敢假冒烈士身份,現在都被揭穿了……”
裴言眉頭猛地一蹙,“什麼意思?這事是你做的?”
“當然不是了,好像是她媽媽看到了網上的新聞,覺得太荒謬才站出來曝光,我也是剛剛一刷到,就立刻馬上來跟你說了,這回我哥哥總算是能洗刷冤屈了……”
“滾開!”
肖謠猛地掙脫開裴言的懷抱,“彆碰我!”
李爺爺聞聲匆匆跑出來,手足無措:“怎麼了這是?謠謠,你冇事吧?”
肖謠深吸一口氣,“我冇事,出去走走。”
她強撐著往外走去,恰好此時,齊聿止的車趕到,她毫不猶豫上了車。
顧白看著她,安慰道:“肖小姐,你彆擔心,一點小插曲,不會有事的……”
“嗯。”
肖謠強憋著眼淚,喉嚨發緊。
理智上,她知道,在事實麵前,林秀英的汙衊根本影響不了什麼。
可她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林秀英重男輕女,從小就不喜歡她,她認了。
那爸爸呢?
爸爸常年在外,的確對她有所虧欠,可他每月一封的信,分文不動寄回家的工資,為什麼卻會換來這樣惡意的抹黑?
齊聿止將車停在路邊,“我們去買點東西,可能有點久,你先在車上休息會。”
“啊?買什麼……”
顧白話還冇說完,就被他徑直拉下車。
待他們走後,肖謠終於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而下。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她冇有一絲力氣了,才終於用力擦乾了臉上的淚。
她拿起手機,這才發現裴言打了幾十個未接電話和兩條資訊。
【你在哪?我來找你。】
【彆怕,交給我。】
肖謠指尖一劃,略過,隨即給齊聿止打了電話。
才響鈴幾聲,齊聿止的身影忽然出現在車窗外,遞過來一瓶溫水。
“我有點餓了,我們回去吧,剛剛出來冇打聲招呼,老人家會擔心。”
顧白提著大包小包塞進後備箱,嘿嘿一笑:“正宗農家菜,外麵可吃不到呀。”
肖謠情緒已經平複,她能感受到他們的照顧,心中一暖,“好。”
車子剛開出去不久,一個陌生號碼突然打了進來。
她遲疑片刻,還是接了。
“肖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後悔了嗎?”
是一道女聲,雖然變了音,但那囂張而耀武揚威的語氣,一聽便知道是誰。
“薑姍姍,你現在連給我打電話都不敢了嗎?”
對麵停了幾秒,語氣更加惡毒:
“被自己親媽媽背刺的感覺怎麼樣?可惜人家好像根本冇拿你當女兒哦,我都還去冇找她,她就主動找上門來,讓我給她點錢,她就能揭穿你們一家的真實麵目……”
薑姍姍發出了刺耳的笑聲,“說實話,我真的是大開眼界呀!也就這種奇葩的家庭,能夠生出你這種不成體統的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