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進過我家!”
林驍聲嘶力竭地嚷,聲音在空蕩的房子裡格外刺耳。
可更讓他崩潰的還在後麵。
主臥裡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卻讓他頭皮發麻的呻吟。
那聲音乾啞、蒼老,透著一股奄奄一息的絕望。
林驍整個人定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樣僵住。
他不願去想那是誰的聲音,可那熟悉的腔調又真真切切。
他手心發抖,一步一步挪到主臥門口。
主臥那扇昂貴的紅木門半掩著,裡麵的味道比外頭更衝十倍。
林驍猛地把門推開,眼睛被熏得立刻流下生理性的淚水。
那一幕,是他這一生見過的最離譜、最駭人的場景。
06
主臥窗簾被死死拉著,屋裡光線昏暗,空氣像被凝固了一樣。
大床中央,躺著一個渾身發臭的女人。
那是林驍的親媽,秦秀琴。
她身下的真絲床品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褥子和被子黏成一團,汙漬一層疊一層,蒼蠅圍著她裸露在外的小腿亂飛。
秦秀琴的頭髮亂成一團,像一窩枯草,臉頰因為長期側躺壓出一塊塊紅紫色印子,嘴角乾裂,粘著發白的口水痂。
她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眼珠艱難地轉過去,視線對上門口那張臉時,眼裡猛地衝出一點近乎癲狂的光。
“阿驍……”
她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被人硬生生掰開,夾雜著粗重的喘息。
林驍被那聲“阿驍”叫得腿一軟,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撞在門框上。
“你怎麼在這兒……”
他喉嚨像被人掐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異常艱難。
宋倩扶著門,一隻手捂著鼻子,一隻手死死拽著他衣角,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
“這是誰?你媽?你媽不是在原來那邊養著嗎?怎麼會在這兒?”
她的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
秦秀琴的視線從兒子臉上滑到門口那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女人身上,嘴角抽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含混的冷笑。
“你……總算……回來了……”
她每說一個字,胸口都起伏得厲害。
“誰把你弄來的?誰敢動我房子的鑰匙?”
林驍硬撐著走近幾步,又被那股惡臭熏得猛地後退。
那味道順著呼吸鑽進肺裡,彷彿要在他五臟六腑裡留下印記。
秦秀琴的眼神像被針紮了一樣突然一緊。
“誰……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