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難?”
曲凝了,聲音悶在枕頭纖維裡:“你是不是在心裡笑我?”
“笑我分不清吃撐和懷孕。”
“我那是被我爸洗腦了!他天天唸叨什麼沾孕氣沾孕氣,我潛意識就……”
傅宴庭坐在床沿,襯衫最上麵的兩顆紐扣敞著,出一截鎖骨線條。
但他看的眼神裡有一種東西,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又沉得不敢細看。
“這幾天,吃了什麼?”
“……吃了啊。”
“正常吃的。”
那種目,不帶任何緒起伏,也不追問,就是看著。
“……三明治。”
“幾個?”
“哪天的?”
傅宴庭的食指在床沿上輕叩了一下。
曲凝的目再次飄走,這次飄向了窗簾的褶皺。
“吃了什麼?”
“式不是飯。”
“幾口?”
傅宴庭沒有接話。沉默比追問更有殺傷力。
“週三呢?”他又問。
週三那份原封不的盒飯畫麵自浮現在腦海裡。
決定繞道。
“忘了吃,還是忘了吃的什麼?”
“……忘了吃。”
傅宴庭沒說話。
曲凝眼可見地心虛了,手指絞著病號服的袖口,腳趾在被子底下悄悄蜷起來。
也沒皺眉。
幾秒後,他開口。
“每一頓飯,拍照發給我。”
“早餐、午餐、晚餐。三張。”
“……你認真的?”
“傅宴庭,我又不是小學生,還要作業!”
曲凝的張了張,又閉上了。
“那我要是忙起來真忘了呢?”
“萬一鬧鐘沒響呢?”
“你不也要開會?”
曲凝盯著他那張冷靜到欠揍的臉,深刻地覺得,
哼了一聲,扭過頭。
“嗯。”
好像“霸道”在他的詞典裡本不是貶義詞,而是一種工作方**。
螢幕上跳出溫書的名字。
“北歐那個並購案,方案退回去。”
“溢價百分之五,一分不漲。談不攏就撤資。”
“封鎖訊息。我不希明早的財經快訊上看到任何風向波。”
整個通話不到四十秒。
剛才還在跟掰扯“三明治吃了幾口”的人,上一秒在電話裡決定了一筆不知道多個零的生意。
那裡有一層薄薄的汗,還沒乾。
可現在,他鬢角在冒汗。
涼的。
“你剛才……在開會?”
“小會。”
千億級別的國並購會議,在這個人裡是“小會”。
“你今天從公司過來,用了多久?”
曲凝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
“這個距離,十四分鐘怎麼開到的?”
表很平。
曲凝愣住了。
這個人開車變道提前兩百米打轉向燈,每次過收費站都確走ETC車道,方向盤握姿永遠是標準的“十點十分”。
曲凝低下頭,盯著自己手背上著的輸。
半晌,開口。
說出口的時候,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輕。
“傅太太大方。”
曲凝抿著,眼睛還是紅的,但已經不是剛才哭過的那種紅。
沉默了幾秒。
“嗯?”
傅宴庭挑了一下眉。
雙手撐在兩側的床麵上,影子罩下來,把整個人兜在裡麵。
他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距離很近。
曲凝的手攀上他的後頸。
沒給自己反悔的時間。
很輕,很快,像一片什麼東西被風吹過來,又被風帶走了。
聲音悶悶的,尾音往下掉。
本來的計劃是到此為止。
見好就收。
傅宴庭的手扣上的後腦勺,五指沒的長發裡。
吻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被了太久,終於撬開蓋子的力道。
碾過的瓣,舌尖撬開齒關,長驅直。
曲凝的後腦勺陷進枕頭裡,手指攥著他的襯衫領口,指節發白。
在換氣的間隙含糊地喊了一聲。
堵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