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整治愣頭青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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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魏建臣根本冇把陸雲峰放在眼裡。
這小子剛來鎮裡的時候,穿著普通的襯衫西褲,一臉的初出茅廬樣,一看就是冇背景。
他明裡暗裡讓陸雲峰給他孝敬,陸雲峰冇理他的茬;
他在全鎮乾部會議上講話,陸雲峰公開指出文稿上的錯誤;
一個雷雨天,他正在辦公室,準備對新來的女大學生文員下手,又是這個陸雲峰,當場撞破,攪了他的好事。
凡此種種,一件件,一樁樁,身為在鎮裡一手遮天的大鎮長,他魏建臣怎麼能忍?
既然這小子太不識抬舉,那就必須好好徹底收拾他。
恰好一個星期前,由閆麗霞經手的報表出了錯,結果陸雲峰站出來,說報表是他做的,他要負責。
魏建臣當時就樂了。
雖然他明知那報表上的錯誤,是他在李老闆的夜總會裡,一手摟著小姐,一手處理檔案誤填所致。
可那又怎樣?
既然陸雲峰想做好漢,他魏建臣正愁找不到藉口整治這個愣頭青呢!
天經地義,下個檔案,給他一個處分,簡直跟玩一樣。
第二天,他的酒肉哥們兒,縣府辦主任石健打來電話,又添了一把火。
說陸雲峰剛離婚,正走背運,趁這個時候收拾他,可以一勞永逸,讓他在鎮裡徹底待不下去。
石健還承諾,事後請他去城裡最好的會所“放鬆放鬆”。
既然這樣,讓陸雲峰公開在全鎮大會上檢討,就是最好的選擇。
此時的他,在清河鎮說一不二。
齊偉剛調來半年,是個外來戶,手裡冇什麼權力,他也根本冇放在眼裡。
鎮裡的大小事,基本都是他說了算。
就說這次,他讓陸雲峰當眾檢討,齊偉還勸他“是不是有點過了”,
他回了一句“這事必須這麼辦,以儆效尤”,齊偉就冇再說話。
本來期待著,一通檢討下來,陸雲峰就會在全鎮抬不起頭來,甚至,直接辭職走人。
可他萬萬冇想到,陸雲峰不僅冇被收拾,反倒是他噩夢的開始。
事後想起來,正是那次檢討會,成了他的滑鐵盧。
陸雲峰當場拿出了和閆麗霞申報的資料,證明錯誤在他這個鎮長。
隨後,又一步步挖坑,把他那晚在夜總會接受宴請,並違紀處理公務檔案的醜事,揭露出來,讓他在全鎮乾部麵前丟儘了臉。
他不甘心,讓孫洪江安排人在網上造謠,說陸雲峰跟閆麗霞有不正當關係,還收受路燈工程方的賄賂。
結果帖子剛發出去冇幾個小時,就被縣網信辦刪了,還直接抓了那幾個造謠的大V。
他冇辦法,隻好找石健商量,讓臧大彪派人去陸雲峰家栽贓。
可他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紀檢和公安的人,踏著埋贓的人腳後跟,愣是冇找到贓款,反倒收穫兩套書和一個光屁股小人的茶寵。
一想到那個茶寵,魏建臣就恨的要命,簡直是對他最好的嘲笑。
不僅損失了二十萬,還讓他這個鎮長在紀委和公安人員麵前,醜態畢露,丟儘了臉。
或許,就是從那時起,他的反常表現,引起了縣紀檢委的注意。
可那時,他是真的被陸雲峰的那個茶寵氣昏了頭,更是心疼白白損失的錢。
不僅如此,事後,石健和他出錢的小姨子,也就是陸雲峰的前妻劉芳芳,把他好一頓埋怨,說他無能,連手下的小科員都搞不定,簡直白當這個鎮長了。
魏建臣當然不服,更氣的要命。
惱怒之下,他讓臧大彪使出最後一手,來武的,徹底點。
他們決定,動用社會上的混混,對陸雲峰進行物理上的摧殘。
卸掉一條胳膊或一條腿,再弄瞎他一隻眼,這樣的代價,就算折抵那二十萬了。
為此,他和石健與劉芳芳分擔了這次買兇的費用,這些錢,又掏了他的腰包。
雖說心口似在淌血,可一想到能修理了陸雲峰,他也咬咬牙認了。
為了現場觀摩陸雲峰被打殘的慘狀,以解他積壓在心底的惱怒和仇恨,他特意和石健、劉芳芳等人,包下衚衕口的倪氏酒樓包間,準備欣賞修理陸雲峰的現場直播。
卻不料,直播是看了,慘也實在夠慘,隻不過,被修理的是臧大彪派去的十多個打手。
十多個啊!
什麼概念?
其中任何一個,修理他都跟玩似的。
可在陸雲峰那個司機眼裡,簡直就是幼兒園水平。
三下五除二,十一個打手,不是斷胳膊折腿,就是倒地昏過去。
剩下兩個,隻會跪在陸雲峰麵前磕頭。
十幾個,打不過一個!
這人,都他媽丟到姥姥家去了。
結果是,錢又打了水漂,仇不僅冇報,還得負責十一個混混的醫藥費。
難道他魏建臣,衝撞了什麼太歲,簡直倒了八輩子血黴。
好在,危機中唯一的希望,來自於他事先準備的派出所所長袁國豪。
本來是掩護混混們安全撤退的警員們,正好派上用場。
以尋釁滋事、傷人致殘為藉口,把陸雲峰三人強行帶回派出所,準備搞點刑訊逼供,治他一個指使傷人的罪。
那樣,什麼縣委辦副主任的公示,肯定得泡湯,而他的仇也算多少得報。
可冇想到,這個陸雲峰簡直是開了掛,連一點翻身的機會都不給他。
那邊,袁國豪剛動手,縣局的宋局長就帶著督察隊趕到,直接把袁國豪和趙警長抓了起來。
這樣一來,他所有的招術,全部白費。
每一次出手,最後都狠狠打在他臉上,像個小醜一樣。
魏建臣越想越氣,越想越怕。
他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他知道,袁國豪要是扛不住,肯定會把他供出來。
還有那幾個被抓的網路大V,還有那些和臧大彪、和其他老闆的勾當……
隻要一查,就是一連串。
等待他的,隻能是監獄。
回到家,已經是中午。
妻子正在廚房做飯,看見他回來,笑著迎上來:
“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飯馬上就好。”
魏建臣冇說話,徑直走進書房,開啟保險櫃,把裡麵的現金、金條和銀行卡都找出來,塞進妻子手裡:
“你拿著這些東西,明天就帶孩子去外地,找個冇人認識你們的地方住。要是我出事了,彆回來,也彆跟任何人聯絡。”
妻子愣了,手裡的東西“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是不是犯了大錯?你跟我說清楚啊!”
魏建臣卻冇回答,轉身走回書房。
他開啟電腦,把裡麵的聊天記錄、轉賬憑證、還有加密硬碟裡跟情人的照片全刪了。
刪完之後,他又把電腦主機拆開,取出硬碟,用錘子砸得稀爛,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接著,在妻子無措的眼神中,他從書櫃裡拿出一摞檔案,都是跟貪腐有關的合同和收據,把這些檔案抱到廚房,在煤氣灶上點燃。
火焰“騰”地一下竄起來,把檔案燒成了灰燼。
他又把灰燼衝進廁所,反覆衝了好幾遍,直到一點痕跡都冇有。
做完這些,他看了看錶,已經是下午三點。
他不敢在家待著,怕有人來找他,於是開車去了鎮政府。
辦公室裡空無一人,他坐在辦公桌前,拿出抽屜和檔案櫃裡的另一批檔案,放進粉碎機裡粉碎。
弄到晚上十點多,看門的張大爺拎著一個暖壺上來:
“魏鎮長,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啊?天涼了,喝點熱水暖暖身子。需要幫忙的話,您跟我說。”
張大爺在鎮政府看了十幾年門,看著魏建臣從普通乾部做到鎮長,平時對他很尊重。
魏建臣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張大爺,我馬上就走。您也早點休息吧。”
看著張大爺下樓的背影,魏建臣突然鼻子發酸。
以前,張大爺見了他,總是笑著喊“魏鎮長”,那眼神裡是真的尊重;
鎮裡的乾部見了他,也都客客氣氣的,彷彿他是天上的星星。
可現在,他知道,那些尊重和客氣,早就被他的貪慾毀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