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請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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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業在正陽的臨時辦公室裡,正經曆著一場情緒風暴。
陳繼業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杯碎裂的脆響刺耳,茶水混著瓷片濺得到處都是,連牆角的綠植都沾了水漬。
“廢物!都是他媽的廢物!”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李三這個蠢貨,鬨個事都能把自己鬨進去,簡直他媽的笑破天,白白花了老子一萬塊錢。”
他在桌前轉來轉去,像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媽的,得早點把他弄出來,免得他一禿嚕嘴,把咱們全供出來!”
郭暉站在辦公桌前,垂著頭,大氣不敢喘。
直到陳繼業轉了好幾圈,郭暉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陳總,消消氣。”
他看著陳繼業的臉色,“李三被抓才一個小時,他的嘴應該算硬的,冇那麼不中用……”
“應該?”陳繼業打斷他,轉過身來,臉色鐵青,
“中午你也這麼說——‘應該能把事情鬨大’,‘應該能讓陸雲峰當眾丟臉’。結果呢?”
他不想再說下去了,狠狠一扭頭,轉身走到窗前。
樓下的街道上車流如織。
縣委大院的方向隱約可見。
陳繼業壓了壓火,繼續發泄:
“李三這個蠢貨,這點本事都冇有,簡直是他媽的蠢貨。”
他接著冷笑,“喬老根那兩個老東西更他媽的絕,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撿紙箱子——他們以為是廢品收購站趕集嗎?”
郭暉臉上火辣辣的。
人是他找的,事是他策劃著辦的,雖然陳繼業多少顧忌他的麵子,但現在出了簍子,自然得接著。
“陳總,這事怪我,的確冇辦好!我檢討,我檢討!”
他一臉的誠懇,連連點頭哈腰。
陳繼業怒氣未消。
“媽的!”
他罵了一聲,離開窗前,腳用力碾過地上的瓷片,發出咯吱的聲響,
“陸雲峰那小子太邪門,縣委門口鬨事,這麼大的動靜,本想著讓他身敗名裂,結果呢?他倒好,連哄帶勸,把兩個撿破爛的老東西都策反了,還讓老百姓給他鼓掌。”
他拿起煙盒,彈出一根菸,郭暉趕忙上前,為他點燃。
陳繼業深吸一口,吐出,看著一臉慚愧的郭暉:
“李三被抓,我們隻是少了個棋子而已。可我覺得,陸雲峰那小子不會停手,他一定會查強拆的事,查賬,查合同,查我們和郭定山的每一筆資金往來。再往深了查,我們公司的爛賬遲早被他翻出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郭暉的聲音有些發乾:“那……那怎麼辦?”
陳繼業又吸了口煙,用力噴出。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平靜了些,但眼神裡的陰鷙更濃了。
“兩個事。”
他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馬上給郭定山打電話,讓他告訴田家俊,不管用什麼方法,今晚必須把李三放出來。”
“拘留理由?就說證據不足,或者……尋釁滋事情節輕微。總之,人不能留在裡麵過夜。”
“明白,我這就打電話。”郭定山應道。
“第二。”陳繼業看向郭暉,“你不是認識幾個搞自媒體的小年輕嗎?讓他們寫篇文章,標題就叫……《官商勾結?副主任與旺達集團高管的秘密,強拆事件背後另有隱情》。”
郭暉眼睛一亮:“陳總的意思是,偽造陸雲峰收錢的證據?”
“什麼叫偽造?”
陳繼業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模糊處理。就說‘據知情人透露’、‘疑似’、‘或存在不正當往來’。”
“另外,再配上幾張陸雲峰和旺達集團那個騷女人同框的照片——上次你不是說,他倆偷偷在一個餐館吃過飯嗎?想辦法,搞幾張兩人在一起的照片,稍微調個色,弄得曖昧點。”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點弧度:“網民隻愛看熱鬨,誰在乎真相?先把水攪渾。”
“高明!”郭暉立刻掏出手機,“我馬上安排,今晚就發。”
“等等。”陳繼業叫住他,“還有一件事。你剛纔說,陸雲峰給王家請了律師?”
郭暉點頭:“對,我讓人在醫院盯著,今天下午有兩個穿西裝的男人進了病房,待了四十多分鐘。後來跟護士打聽了一下,是律師。”
“什麼樣的律師?”
“為首的五十左右,帶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助理,開一輛黑色奧迪A6,車牌是京都的。”
郭暉回憶著線人彙報的細節,“挺有氣質,說話聲音不大,王哲父母親自送他們出的病房,態度客氣極了,看上去挺高興的樣子。”
陳繼業皺起眉頭。
普通律師開不起A6,還是京牌,更彆說讓絕望中的受害人家屬生出希望。
這個律師,恐怕不簡單。
“去查。”他命令道,“我要知道這個律師的底細,哪個律所的,打過什麼案子,收費標準多少——越詳細越好。”
郭暉應聲退出去打電話。
陳繼業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很穩,但眼神飄忽不定。
十分鐘後,郭暉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陳總,查到了。”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陳繼業,“周文淵,京城正誠律師事務所高階合夥人,專攻刑事辯護。去年轟動全國的‘江州富商正當防衛案’,就是他辦的,一審無罪。”
陳繼業的敲擊動作停了。
他接過手機,滑動螢幕。
度娘百科詞條,照片上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麵相儒雅,但眼神銳利。
簡曆一長串:政法大學博士,哈佛大學訪問學者,全國十佳律師……
“他怎麼會來這個小縣城?”陳繼業喃喃自語。
“兩種可能。”郭暉分析道,“一是陸雲峰花了天價律師費。周文淵這種級彆的律師,跨省辦案起步價五十萬,這種複雜刑案,冇一百萬下不來。二是……”
他猶豫了一下。
“二是什麼?”
“二是陸雲峰通過某種關係,請動了他。”
郭暉壓低聲音,“我查了一下,周文淵一般不接外地小案子,除非委托人身份特殊,或者……有更高層麵的人打招呼。”
陳繼業的眼皮跳了跳。
他忽然想起父親陳建國出國前說過的話:“那個陸雲峰,背景可能比我們想的深。你辦事收斂點,彆踩過線。”
當時他覺得父親太過謹慎。一個小小縣委辦的副主任,能有多大能量?
但現在……
“備車。”
陳繼業站起身,“回吉海,叫上郭定山,還有公司的法律顧問趙坤。六點在咱們會所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