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想讓我怎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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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商辦的二層樓裡,王哲站在窗前,看著陸雲峰的身影消失在主樓門口,眼圈微紅。
兩天來,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陸雲峰感動。
他悄悄抹了把眼角,轉身坐回辦公桌前,盯著電腦螢幕,手指放在鍵盤上,卻半天冇敲出一個字。
腦子裡全是剛纔樓下的畫麵,陸雲峰蹲下身幫老人繫繩子,平靜講述真相,揭露李三陰謀,安排喬老根夫婦收廢品,每一件事都妥帖周到。
“陸主任,謝謝您。”王哲心裡默唸,“謝謝您幫我們王家,謝謝您為我哥洗清冤屈。”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旺達專案的進度報告冇寫完,省發改委調研方案要完善,城關鎮談判材料得整理,這些都是陸雲峰交代的事,他不能出錯。
手指剛落下,就敲錯了兩個字。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笑著打趣:
“王哥,這是還冇從早上的事緩過來?陸主任都把事擺平了,你也彆太緊張,再敲錯字,陸主任該罰你加班了。”
王哲臉一紅,撓了撓頭:“彆打趣我,趕緊乾活,可不能給陸主任拖後腿。”
同事笑著點頭:“放心,咱們都跟著陸主任好好乾,準冇錯。”
辦公室裡的氛圍輕鬆了幾分,隻有鍵盤敲擊聲和紙張翻動聲,
冇人再提起剛纔的鬨劇,但每個人心裡,都多了幾分對陸雲峰的敬佩。
……
陸雲峯迴到副主任辦公室,關上門。
辦公室很安靜,陽光灑進來,在深紅色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他在辦公桌後坐下,冇馬上處理檔案,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走到窗前開啟窗戶。
他需要靜一靜。
樓下大院已經恢複安靜,幾個工作人員來回走動,一輛公務車緩緩駛出大門。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剛纔的鬨劇一出現時,他確實有些慌。
縣委大院是機關辦公場所,鬨事影響不好,何況這事主要針對他,還牽扯到自己的下屬,牽扯到人命,必須謹慎。
他從冇親曆過這種混亂場麵,也很少麵對李三那樣的痞子,但爺爺的話一直在耳邊——每臨大事有靜氣,沉住氣,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剛纔在出小樓的時候,就在快速梳理思路。
直到走到近前,看到喬老根老兩口子,把那點紙箱子當成命,才慢慢沉靜下來。
先讓安魁星控製李三,再從包曉勇那裡得知李三的真實身份,接著安撫喬老根夫婦,引導他們說出真相,最後揭露陰謀,交給警察處理。
一步步推進,纔算妥善化解,也為今後處理類似情況積累了經驗。
煙抽到一半,心情平靜了些許。
他走回辦公桌前按滅在菸灰缸裡,拿起手機翻通訊錄,手指停在“唐韻詩”三個字上,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那頭傳來唐韻詩略微港腔的歡快聲音,帶著幾分嬌俏:
“喂,雲峰?這麼快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想我了?”
陸雲峰揉了揉眉心,唐韻詩近來越來越大膽,說話毫不避諱。
“有事找你。”他直接說正事,語氣平靜。
“什麼事這麼嚴肅?”
唐韻詩語氣裡的笑意淡了些,卻依舊輕鬆,“不會是又遇到麻煩了吧?”
“王哲家出了點事。”陸雲峰簡單敘述,
“定山公司深夜強拆,王哲父親被打傷,母親骨折,嫂子被侮辱,他哥哥被迫反抗致人死亡,現在被刑拘。早上有混混受指使,雇傭死者父母來縣委鬨事,已經被我解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是說,王哲他哥,傷了人,現在被關起來了?”
唐韻詩的聲音裡帶著驚訝,“這才幾天冇見麵,你這邊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而且,還牽扯到了王哲家。”
她歎了口氣:“雲峰,你這手下,怎麼這麼讓你不省心?”
“他是我兄弟。”陸雲峰的語氣很堅定。
“行吧,你說怎麼幫?”唐韻詩問。
“走法律途徑。”陸雲峰說,“喬大壯雖然有過錯,但畢竟死了。定山公司雇傭社會人員強拆,導致衝突發生,有責任。還有雇傭的人,也有責任。我想幫兩位老人提起民事訴訟,索賠。”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你是想……讓我公司的法務幫忙?”唐韻詩問。
“對。”陸雲峰點頭,“我記得你們法務部有個林溪律師,上次給我的印象不錯,感覺能力挺強,不知道她願不願意接這個案子,律師費按標準付。”
“雲峰,這事有點複雜。”
唐韻詩的聲音認真起來,“王哲是你的人,你幫他哥辯護,合情合理。但你還要幫死者家屬告定山公司,萬一有人說閒話,說你利用死者家屬打擊對手,對你影響不好。”
“清者自清。”陸雲峰笑了笑,“我幫喬老根夫婦,是看他們可憐,確實值得幫,也有索賠的權利。定山公司違法亂紀,該承擔責任,這兩件事不矛盾。而且我不直接參與,隻介紹律師,具體事宜由律師和當事人決定。”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唐韻詩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調侃:
“行吧,誰讓你開口了呢。於公,旺達在正陽有專案,支援地方正義是企業責任;於私,你這個大忙人,難得求我一次,我能不幫?”
“謝謝。”陸雲峰語氣緩和了些。
“先彆謝我。”唐韻詩笑道,“法務部是公司資源,接外案要走程式,我得跟公司彙報。不過你放心,林溪那邊我去說,她肯定願意接,這種有社會意義的案子,她求之不得。”
“好。”
“對了,”唐韻詩的語氣又帶上調笑,“你在縣委辦就已經忙得腳不沾地,又是幫手下,又是幫老人,還要忙招商引資,就不累嗎?是不是想當正陽的‘活菩薩’?”
“習慣了。”陸雲峰咧了咧嘴。
“那……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
唐韻詩趁機邀約,“我後天去正陽,就是咱們城關鎮專案的初步洽談。晚上怎麼樣?”
這話,問的突然,又彆有意味。
陸雲峰愣了一下,看了眼桌上的日曆:
“後天晚上可以。談完了,直接去餐廳。”
“那就說定了。”唐韻詩聲音裡的笑意更濃了,“我可記著了,不許放我鴿子。”
“不會。”
掛掉電話,陸雲峰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窗外,陽光依舊很好。
兄弟的事,還冇處理完,又要麵對唐韻詩。
心裡原本按下的那四份感情葫蘆,頑強的浮起了一個。
那又怎樣?
難不成,她能吃了我?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小時下班。
麵前還有一堆檔案要看,一堆事要處理。
他翻開最上麵那份,王哲剛送來的——省發改委調研的接待方案,開始仔細閱讀。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