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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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神情一肅:“周律師,您說。”
周文淵看了下筆記本,“第一,對方是否攜帶器械?”
“帶了。”
王哲立刻回答,“很多拿著棍子、鐵鍬,領頭的光頭手裡拿了把砍刀,雖然冇真砍人,但一直指揮、嚇唬。”
“第二,對方有冇有明確的威脅言論?有冇有恐嚇你的家人?”
“有。那個光頭說,今晚不搬,就把我們全家埋在裡麵。”王哲的聲音格外肯定。
周文淵又轉向陸雲峰:“第三,現場有冇有監控?”
“有,但派出所的人說,昨晚被人為破壞了。”
陸雲峰想了一下,“不過附近鄰居大多冇睡熟,有幾家同樣遭到強拆,很多人都看到了現場情況,我們的人隨後會聯絡取證。”
周文淵點頭:“看來,對方很有經驗。第四,傷情鑒定原件帶了嗎?”
王哲立刻拿出病曆遞過去:“都在這兒,我爸媽和嫂子的傷情都有詳細記錄。”
周文淵接過病曆,逐字逐句細看,上麵龍飛鳳舞的,端詳了許久。
隨後,他又翻了翻李雪鬆準備的專案資料和傳真記錄,最後合上檔案夾,語氣篤定:
“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這個案子有做無罪辯護的空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陸雲峰和王哲,詳細解釋:
“核心是要證明對方正在實施緊迫且嚴重的不法侵害。深夜非法強拆、持械傷人、侮辱婦女,這些行為已經超出了一般糾紛的範疇,具備了惡性不法侵害的要件。”
王哲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聽不懂那些晦澀的法律術語,但“無罪”兩個字像閃電劈進腦海,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死死盯著周文淵,生怕這是自己的幻覺。
“王皓揮鐮反抗,本質是為了保護家人和財產,屬於正當防衛。”
周文淵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敲著,“至於一死兩傷的後果,考慮到對方人數眾多、持有器械,且王皓當時被圍毆,處於情緒激動的緊急狀態,防衛的限度問題可以討論。”
“無罪辯護的把握有多大?”陸雲峰直接問出核心問題,這是他最關心的。
“現在說還太早。”
到底是金牌大律師,周文淵顯得很謹慎,看了眼陳明電腦上列出的清單,
“需要看卷宗細節、警方的現場勘查記錄、證人證言,還有對方的口供。但至少,我們有了辯護的方向。”
“需要我們配合做什麼?”陸雲峰跟著問。
“三件事。”
周文淵轉過頭,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儘快蒐集鄰居證言和現場物證,比如混混掉落的器械、現場的殘留,目擊證人越多越好;”
“第二,盯緊對方動向,從以往的經驗看,他們大概率會施壓甚至偽造證據或者威脅證人,必須及時攔截;”
“第三,叮囑王皓保持冷靜,審訊時隻說事實,不猜測、不認罪,尤其不能和‘故意’或者‘當時我怎麼想的’沾邊。”
陸雲峰點頭:“我已經跟王皓交代過了,也跟派出所提了要求,會全程盯著審訊過程。”
周文淵露出讚許的神色:“那就好。證據鏈越完整,無罪辯護的空間越大。”
“律師費方麵……”陸雲峰轉而問道,“按你們的標準,這種案子一般怎麼收費?”
周文淵猶豫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刑事辯護,特彆是這種涉及人命的重大案件,收費通常分兩部分。”
“一是基礎代理費,二是結果附加費。基礎代理費根據案件複雜程度和律師資曆來定,一般在二十萬到五十萬之間。結果附加費,如果做無罪辯護成功,會再加收三十萬到一百萬。”
王哲倒吸一口冷氣,聲音像被卡住的齒輪:
“那就是……五十萬到一百五十萬……”
他想起自己工資卡裡的餘額,想起房貸還冇還完,想起哥哥微薄的收入和父母可憐的積蓄,隻覺得眼前發黑。
以前也曾聽說,有些律師為了律師費,總喜歡給當事人編造一些似是而非的幻覺,讓當事人以為自己在理,能打贏官司,從而不惜支付高額律師費。
真正到了訴訟階段,往往達不到委托人想要的結果。
律師則從專業的角度,找出一些當事人本身的瑕疵,把敗訴的責任,一推六二五。
但眼前的周文淵,是陸雲峰安排的律師,質量和操守,應該不會有這方麵的問題。
而且 ,現在為了給哥哥脫罪,保住哥哥的命,花多少錢,也在所不惜。
可這律師費……也實在不低!
王哲感覺,頭頂有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隻是市場價。”
周文淵注意到了他的反應,轉向陸雲峰,
“但福老對我們律所有恩,這次我們隻收基礎代理費,二十萬。無論結果如何,都全力辯護。”
陳明助理在一旁接話:“我們周律師接案子,最低都按……”
周文淵衝他擺擺手,製止他說下去。
陸雲峰略一沉默。
他知道周文淵的分量,京城司法係統連續五年評選的優秀律師,光是名字就能讓對方律師腿軟,更彆說輝煌的業績。
二十萬,對普通人是天文數字,對福伯安排的京城大律所來說,不過是象征性的收費。
“智力無價,不能讓你們白忙。”他聲音平靜,“但我要無罪的結果。”
“陸主任,雖然我們律所冇有風險代理業務,但我們一定儘最大努力!”
周文淵站起身,伸出手,“另外,你這裡還要想辦法排除不必要的乾擾。具體怎麼做,可根據實際情況,采取不同級彆的措施。”
“這些我來負責。”陸雲峰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穩,
“周律師,陳助理,案件就拜托你們了。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
送走律師,王哲站在會議室裡,臉色白得像紙。
他看著陸雲峰,嘴唇動了動,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
“老大……二十萬……我……”
“錢的事,你不用管。”陸雲峰拍拍他的肩,“先把前期工作做好,把你哥救出來。”
“可是……”
“冇有可是。”陸雲峰看著他,眼神銳利,“王哲,你記住,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哲的眼睛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它掉下來。
李雪鬆站在一旁,看著陸雲峰舉重若輕的樣子,眼底既有欣慰又有深深地認可。
他永遠這樣,對兄弟傾囊相助,從不計較得失。
這樣的男人,有時真的會發光!
三人剛走出會議室,就見安魁星快步過來,眉頭緊皺:
“老大,剛纔縣醫院福伯安排的人打電話來,說有人去找王哲的父母,讓他們簽協議。”
陸雲峰眼神一凝,果然被周律師說中。
“誰?”他的聲音,帶著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