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黃書記的巧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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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清河鎮黨政辦公室的窗戶,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雲峰剛從齊偉書記那裡回來,辦公室裡還殘留著一絲會議結束後的躁動氣息。
閆麗霞正低頭整理著檔案,但眼神不時關切地瞟向他;
王哲則按捺不住興奮,根本在農業辦待不住,來到陸雲峰的工位前搓著手,顯然有一肚子話想問。
陸雲峰笑著拍了拍王哲的肩膀,還冇來得及坐下喝口水,口袋裡的手機便嗡嗡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黃展妍書記”的名字。
他對閆麗霞和王哲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拿著手機走到了窗邊相對安靜的角落。
“黃書記。”陸雲峰的聲音平穩。
“雲峰啊,”電話那頭,黃展妍的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和,既不顯得過分親昵,又透著一絲上級對得力下屬的關心,
“下午鎮裡那個什麼檢討會,情況怎麼樣?周部長那邊還順利吧?”
陸雲峰用簡練的語言,將會議過程和任命宣佈的情況概述了一遍,語氣客觀,聽不出什麼情緒。
當提到他如何出示證據,使得魏建臣被當場宣佈調查時,
黃展妍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和不易察覺的讚許:
“你竟然還有這一手!時機抓得準,分寸也拿捏得好,真讓我刮目相看。魏建臣這次算是栽在你手裡了!”
陸雲峰看著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淡然迴應:
“他若行得正,彆人也找不到機會。”
黃展妍“嗯”了一聲,話鋒微轉,語氣多了幾分正式:
“關於魏建臣,我這邊也收到了一些其他方麵的反映材料。等清河鎮內部的調查有個初步結論,縣紀委會適時介入,進行更深入的覈查。”
她這話既是通報資訊,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想看看陸雲峰對此事的看法,或者說,征求他是否希望將事情擴大,以及擴大到何種程度?
陸雲峰聽出了這層弦外之音。
他略一沉吟,給出了一個滴水不漏的回答:
“我相信組織上會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公正處理。”
這個回答,既冇有表現出急於置魏建臣於死地的迫切,也冇有流露出任何迴護之意,將決定權完全交還給了組織和黃展妍本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黃展妍對他的反應似乎很滿意,不再糾纏於此,轉而關心起他的現狀:
“雲峰,公示期這五天非常關鍵。為了穩妥起見,你看是不是儘快把鎮上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就先到縣委辦來熟悉環境?這邊相對清淨些。”
她考慮的是,將陸雲峰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既能更好地保護,也能避免在清河鎮這個是非之地,再節外生枝。
陸雲峰幾乎冇怎麼思考便婉拒了:
“黃書記,您考慮得很周到,我心領了。不過公示期隻有五天,特意跑過去反而顯得突兀。鎮裡這邊也有些工作需要交接,我就在這邊待到公示結束吧。”
他語氣平和,但態度明確,展現了自己的主見。
黃展妍見他堅持,便不再勉強,轉而叮囑道:
“那也好。不過這幾天你一定要格外注意,你畢竟得罪了那幾個人,言行舉止都要謹慎,千萬不要在這個關口授人以柄。”
“我明白,謝謝黃書記提醒。”陸雲峰誠懇地說道。
他隨即提起另一件事,語氣帶著些許笑意,
“還要多謝黃書記,讓周部長特意提了市領導重視我那份調研報告的事,讓我的調任聽起來名正言順多了。”
兩人心照不宣。
那篇報告,不過是黃展妍為了讓他這次破格提拔,在程式上更經得起推敲而找的“由頭”。
黃展妍在電話那頭也笑了笑,為他的聰明。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愉快。
她語氣明顯輕鬆了些:
“舉手之勞。對了,還有個事,今天下午常委會剛通過了《關於重點培養和使用重點高校畢業大學生乾部的通知》,明天就下發各鄉鎮。”
陸雲峰立刻領會了這份檔案的深意。
這是黃展妍專門為他,以及像他這樣有學曆、有潛力卻在基層的年輕乾部,量身打造的一道“護身符”和晉升階梯。
用一份紅頭檔案,將他的破格提拔合理化、製度化,堵住悠悠眾口。
這份用心和手腕,讓陸雲峰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和敬意。
“黃書記,為了我的事,讓您如此費心籌劃,真的……非常感謝。”
他的聲音裡帶著真摯的感激,這份感激不僅是為他自己,也是為黃展妍這份周全和魄力。
掛了電話,陸雲峰轉過身,發現閆麗霞和王哲站在不遠處,兩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和好奇。
他們雖然隻聽到陸雲峰這邊的隻言片語,
但黃展妍書記親自來電過問細節,言語間透出的迴護與器重,甚至不惜為此專門推動出台一份縣級檔案,這種超乎尋常的重視,和前所未有的專屬待遇,簡直冇誰了。
這一切,都讓他們再一次直觀地感受到,眼前這個曾經和他們一樣的同事,已經站在了一個他們需要仰望的高度,其背後蘊含的能量深不可測。
陸雲峰看向王哲,想起他的學曆背景,便看似隨意地提點了一句:
“王哲,你也是211出來的,縣裡現在有了這個檔案,重點培養高學曆乾部,你的機會來了。”
王哲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因激動而泛紅。
他不是愚鈍的人,立刻從這句話裡聽出了提攜之意。
他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堅定:
“峰哥!冇說的!以後我王哲就跟你混了!你指哪兒,我打哪兒,絕無二話!”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跳出清河鎮,走向更廣闊平台的關鍵機遇,必須緊緊抓住。
陸雲峰也需要建立自己的班底,王哲此刻表露的忠誠,正是第一步。
至於閆麗霞,她家在鎮上,孩子還小,需要穩定。
陸雲峰心裡對她已有後續安排,隻是事情尚未落定,他不願空口許諾。
他隻是看向她,遞過去一個沉穩而安撫的眼神,微微頷首。
閆麗霞接收到這個訊號,原本有些忐忑的心,頓時安定了不少。
她瞭解陸雲峰的為人,知道他重情義,不會忘了曾經共事的情分。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圍繞著縣裡的新檔案和黃書記的電話,又低聲討論了一陣,氣氛熱絡。
期間,不斷有其他辦公室和站所的同事聞訊而來,向陸雲峰道賀。
他們的態度與往日迥然不同,言語間充滿了恭維、祝賀,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討好。
陸雲峰對此見怪不怪,始終從容應對。
態度既不顯得過分熱絡,讓人感覺可以輕易攀附,也冇有刻意冷淡,拒人於千裡之外,
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令人琢磨不透的距離感。
快到下班時分,陸雲峰的手機再次響起。
他看了一眼,是福伯。
“少爺,我到了,在鎮政府大門對麵路邊。”
福伯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一如既往的平穩低沉,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陸雲峰對閆麗霞和王哲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起身向外走。
隔著馬路,他看到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大眾越野車,靜靜停在對麵梧桐樹的陰影裡。
他穿過馬路,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