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的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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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瞬間聽懂了暗示,連忙點頭:
“喬市長高瞻遠矚,一句話點醒我們!我們吃虧就吃虧在,對個彆年輕乾部不講究方式方法的作風準備不足。”
他巧妙地把針對性打擊,泛化為普遍作風問題,為後續行動留足藉口。
喬文棟微微一笑,拿起蘇琬斟滿的酒杯晃動著,目光深邃:
“營商環境是係統工程,不光看招商熱情,更看專案落地順暢度,有些同誌把‘堅持原則’簡單當成‘設定障礙’,這不好,發展纔是硬道理。”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補充:
“臨來之前,紹龍秘書剛向我通報了個訊息,正陽縣成立了招商引資領導小組,那位陸雲峰副主任,兼任了辦公室主任。”
這話一出,陳建國眼睛猛地亮了。
他瞬間明白,喬文棟不僅是在遞話術工具,更是在明確攻擊目標和機會——陸雲峰負責招商引資,正好從這個領域下手。
“喬市長,您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
陳建國前傾身體,語氣激動,
“我們真心想為正陽縣投資,最怕不確定性。正好藉著正陽成立專門招商機構的時機,我們積極參與開發建設,按規矩和程式溝通反映情況,絕不給大局添亂。”
他把“找麻煩”完美包裝成“積極參與建設”。
喬文棟滿意地點頭,為他的一點即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陳建國聽懂了,也接下了話頭,這就夠了。
說得太明白,反而落了下乘,留下把柄。
這種灰色地帶的暗示,纔是最穩妥的,進可攻退可守。
直到這時,陳繼業才反應過來,連忙舉起酒杯:
“喬叔,我懂了,我一定聽您的,以後都按規矩來!我敬您!”
他的語氣帶著點急切,恨不得立刻就去找陸雲峰的麻煩。
喬文棟敷衍地跟他碰了下杯,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心裡泛起絲不屑。
這小子莽撞衝動,正好當刀用,用完了也容易丟棄。
這場心照不宣的交易,在杯觥交錯間悄然達成。
喬文棟得到了試探陸雲峰的棋子,為砍向陸雲峰的刀安裝了手柄;
陳建國拿到了針對陸雲峰的“許可”,雙方各取所需,氣氛愈發融洽。
蘇琬察覺到氣氛的變化,適時端起酒杯,聲音柔媚:
“喬市長,陳總,生意上的事慢慢聊。我先敬各位一杯,感謝賞光。”
她一飲而儘,臉頰飛起兩抹紅暈,更添風情。
喬文棟笑著跟她碰了杯,目光在她精緻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心裡卻莫名劃過劉芳芳的影子。
蘇琬再美,也隻是商人蓄養的金絲雀,帶著討好和交易的意味。
而劉芳芳那種體製內女乾部特有的氣質,混合著敬畏、討好和不甘人下的野心,偶爾流露出的倔強和算計,反而更對他的胃口。
那是征服權力附屬品的雙重快感。
陳繼業冇察覺到喬文棟的心思,開始滿是不甘地描述老槐樹村的經過。
說到劉芳芳時,他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又有幾分惋惜:
“那個劉主任,一開始還挺有氣勢的,後來被帶走時,跪在地上,對著陸雲峰哭天喊地的,唉,嘖嘖……”
喬文棟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呼吸微微凝滯了一瞬。
這個細微的反應,被陳建國精準捕捉到,他心裡快速盤算:
看來喬文棟對劉芳芳還冇完全忘情,隻是迫於形勢才準備切割。
如果能想辦法幫一下劉芳芳,說不定可以和喬文棟做成某種交易。
他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試探:
“喬市長,劉芳芳畢竟是女同誌,在招商一線也是身不由己。我在市紀委有兩個老朋友,可以打聽下情況,看看有冇有轉圜餘地,當然,一切都得在法律和紀律允許的範圍內。”
喬文棟心中微動,隨即立刻警醒。
他擺擺手,語氣嚴肅了幾分:
“建國,你的心意我領了。這件事性質不同,正陽縣紀委已經立案,我們要相信組織尊重紀律,任何人觸犯黨紀國法都該接受處理。”
這番話義正辭嚴,一副凜然正氣的模樣。
陳建國連忙點頭:“是是是,喬市長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一切以組織結論為準。”
話雖如此,陳建國心裡卻已經打定了主意。
喬文棟越是表現得大公無私,越可能心裡另有想法。
他決定,私下裡還是要動用關係,儘可能地去“活動”一下劉芳芳的事,是否可以撈出來另當彆論,但至少打聽清楚,看看有冇有操作空間。
這既能向喬文棟展示自己的能量和“關心”,也是一筆潛在的政治投資。
旁邊的蘇琬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依舊掛著溫婉的笑容,
她用纖細的手端起茶壺,穩穩地給喬文棟續上茶,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她很清楚,在這裡,聽得越多,越危險。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專心服務掙錢,纔是她的本分。
宴席在賓主儘歡的表象下接近尾聲。
喬文棟微醺著靠在椅背上,蘇琬適時上前攙扶:
“喬市長,您累了,我扶您去休息。”
喬文棟冇說話,任由她攙扶著走向那間私密的休息室。
門輕輕關上,將裡麵的曖昧與外麵的算計徹底隔絕。
陳建國父子則起身,來到二樓僻靜的茶室,服務員退去後,陳繼業迫不及待問:
“爸,喬叔這是同意收拾陸雲峰了?”
“什麼叫收拾?說話動點腦子。”
陳建國白了他一眼,嘴角勾起陰笑,
“我們是去投資,維護合法權益。明天你就安排人,準備材料,以宏業商貿公司的名義,向正陽招商辦提交個農產品深加工專案申請。”
“專案申請?為什麼用宏業商貿?”陳繼業一臉疑惑。
“宏業商貿上的法人,和我們冇什麼關係,不容易引人聯想。”
陳建國不緊不慢地解釋,“條件要苛刻點,土地置換、稅收減免多提些不合理的要求。”
他頓了頓,“同意了,我們就可以撈取好處,不同意就去反映情況,說陸雲峰招商不力、破壞營商環境,喬市長都把話遞到這份上了,正好借坡下驢。”
陳繼業恍然大悟,拍著大腿笑:
“還是爸您高明!這次一定讓陸雲峰吃不了兜著走!”
“光這一個專案還不夠。”陳建國搖搖頭,眼神陰鷙,
“你知道吉海的開發商郭定山吧,他在正陽有個商業綜合體專案,拆遷階段跟村民鬨得僵,卡了好幾個月了。”
“郭定山?他也不是什麼好鳥。”陳繼業皺了皺眉。
“好鳥壞鳥不重要,目標一致就行。”
陳建國眼中精光閃爍,
“一個農產品專案,一個拆遷專案,雙管齊下。我們不直接跟陸雲峰硬碰硬,就從他負責的工作裡找漏洞、挑毛病,讓他疲於奔命,隻要他稍有失當,‘年輕氣盛’‘能力不足’的帽子就能扣上去。”
“爸,您這招太絕了!”
陳繼業笑得合不攏嘴,之前的憋屈一掃而空,“到時候看他還怎麼在正陽風光!”
陳建國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不僅要讓他風光不起來,還要讓他知道,跟我們作對的下場。等我們把這兩個專案的文章做足,再聯合幾個受了‘委屈’的企業,一起向市裡反映,到時候黃展妍也保不住他。”
“好的,老爸,我明天一早就去辦。”陳繼業不由躍躍欲試。
“記住,這不是單純的報複。我們是商人,一切都要有利益。”
陳建國語重心長,“郭定山的專案談分潤,我們的專案爭優惠,陸雲峰擋路就當墊腳石。一切要合法合規,表麵無可挑剔,我們是‘促進’營商環境改善。”
父子倆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陸雲峰焦頭爛額、被問責的場景。
車子駛離“馨園”融入夜色,陳建國靠在座椅上,開始盤算明天聯絡市紀委的老朋友,打聽劉芳芳的情況,再讓陳繼業同步推進兩個專案的事。
他覺得這步棋一舉三得:抱緊喬文棟大腿、報老槐樹村的仇、還能在正陽撈好處。
此時的正陽縣,陸雲峰的小樓還亮著燈。
他剛審閱完王哲提交的招商辦組建方案初稿,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安魁星已經睡了,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清冷,與屋內溫暖的燈光形成鮮明對比。
百公裡外,陳氏父子的陰謀已經鋪開,雙管齊下的算計正悄然逼近。
一場圍繞招商引資的冇有硝煙的戰爭,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