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密會奢華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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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馨園”會所,位於吉海市東郊一片被精心養護的園林深處,遠離主乾道的喧囂。
高大的喬木和密植的灌木叢,形成天然的視線屏障,隻有一條不起眼的私家車道蜿蜒而入。
入口處的自動車牌識彆係統,低調地藏在綠植後,若非刻意尋找,根本察覺不到。
當喬文棟那輛黑色奧迪A6緩緩駛近時,欄杆毫無聲息地抬起,在崗亭內肅立的保安抬手敬禮,目光平視前方,
彷彿駛來的不是副市長的座駕,隻是輛再普通不過的家用車。
這恰到好處的疏離與恭敬,正是“馨園”能成為喬文棟私會之所的原因。
車子沿著燈帶鋪就的小徑深入,柔和的光線在竹林間穿梭,投下斑駁的光影。
沿途的亭台水榭藏在樹木後,隱約可見飛簷翹角的輪廓,最終停在一座仿明清風格的三層建築前。
建築外立麵用深色木材搭配大片落地玻璃,古韻與現代感交織,既不張揚,又透著藏不住的奢華。
車剛停穩,身著深色西裝的會所經理就快步迎上來,笑容可掬卻不諂媚:
“喬市長,裡麵請。”
秘書周紹龍和司機被他引向一樓側翼的小包間,那裡早已備好精緻的茶點和菜肴,是專門為隨行人員準備的。
喬文棟則獨自一人,輕車熟路地步入主樓,按下了直達三樓的內部電梯。
電梯門無聲滑開,迎麵不是常見的走廊,而是挑高近六米的寬闊前廳。
厚實的波斯手工地毯鋪滿地麵,繁複的花紋在柔和的射燈下泛著啞光,踩上去悄無聲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似檀非檀、似蘭非蘭的淡雅香氣,是進口香氛係統根據季節和濕度自動調配的,若有若無,卻能讓人莫名放鬆。
極低音量的古箏曲《高山流水》在空氣中流淌,絲絃清越的聲音更襯得環境幽靜,彷彿能隔絕外界所有紛擾。
一名身著月白色改良旗袍的年輕女子已在此靜候,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麵容清麗,妝容精緻得恰到好處,既有江南女子的溫婉,眉眼間又藏著絲不易察覺的靈慧。
見喬文棟出來,她未語先笑,微微屈膝行了個萬福禮,一口吳儂軟語糯糯傳來:
“喬市長,您來了,一路辛苦。”
“蘇琬,今晚又要叨擾了。”
喬文棟臉上露出絲淺淡的笑容,語氣比對陳建國時溫和了幾分。
蘇琬是陳建國花高薪請來的“高階管家”,
說白了,就是專門伺候喬文棟的解語花。
她不僅精通茶道、香道、古琴,還能說一口地道的喬文棟家鄉方言,唱幾句他童年記憶裡的家鄉小調。
更難得的是她懂分寸,知道什麼該說,什麼該問,什麼該假裝冇看見,這也是喬文棟願意頻繁來“馨園”的重要原因。
蘇琬引著喬文棟穿過前廳,推開兩扇厚重的花梨木雕花門,主包間的全貌映入眼簾。
饒是喬文棟來過多次,每次步入仍會被這裡的奢華與用心觸動。
包間麵積足有上百平米,被巧妙地分割成用餐區、茶歇區和休閒閱讀角,用博古架半隔開,既獨立又通透。
牆麵貼著手工刺繡的絲綢壁布,圖案是宋代的山水小品,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傢俱清一色是紫檀木明式風格,線條簡約流暢,細節處卻鑲嵌著象牙和螺鈿薄片,燈光下流光溢彩。
靠牆的多寶格上,錯落擺放著幾件珍品:
一隻清代粉彩百鹿尊,釉色均勻,畫工精湛;
一對明代德化窯的白瓷達摩立像,胎質細膩,釉色如凝脂;
還有一方端溪老坑硯台,旁邊隨意擱著支明代狼毫筆。
牆麵上掛著幅不大的設色山水,落款是近代已故大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真跡。
與這些古意盎然的陳設形成對比的,是無處不在的現代化舒適設施。
隱藏式的恒溫恒濕係統讓室內始終保持著二十多度的適宜溫度,意大利頂級品牌的真皮沙發柔軟貼合人體曲線,角落裡的雪茄保濕櫃和恒溫酒櫃散發著低調的科技感。
另一側通往休息室的門緊閉著,裡麵是更私密的空間——一張寬大的歐式複古雕花床,鋪著埃及長絨棉床品,浴室裡的漢斯格雅五金件和杜拉維特潔具光可鑒人。
用餐區的圓形轉盤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前菜,色彩繽紛得像藝術品。
水晶高腳杯裡盛著琥珀色的茶湯,是頂級的金駿眉,茶湯表麵浮著層細密的茶毫。
陳建國和陳繼業父子早已起身恭迎,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喬市長,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陳建國快步上前握手,姿態放得極低,腕上的檀木珠在燈下閃著油光。
陳繼業跟在父親身後,滿臉堆笑,隻是眼底的不甘和惶恐藏不住,
一想到在正陽縣被陸雲峰狠狠收拾的場景,他就渾身發緊。
“建國,又讓你破費了。”
喬文棟笑著擺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蘇琬自然而然地坐在他左手邊稍後的位置,這個角度既能隨時照應,又不會顯得僭越。
陳建國坐在右手邊,陳繼業則在對麵落座。
幾句無關痛癢的寒暄後,菜開始一道道上。
這裡冇有選單,全憑後廚根據當日最新鮮的頂級食材安排。
青花瓷盤盞裡的菜肴精緻得讓人不忍下筷:
點綴著食用金箔和魚子醬的鵝肝凍,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果香;
用高湯煨透的溏心極品鮑片,薄如蟬翼,裹著濃稠的湯汁;
取自澳洲青龍蝦最肥美中段的刺身,肉質彈牙,旁邊配著現磨的山葵和特調島國醬油;
低溫慢煮的和牛肋眼,雪花紋理均勻,入口帶著奶香;
還有清蒸阿拉斯加帝王蟹腿,蟹肉飽滿甘甜,隻需蘸點薑絲醋,就鮮得掉眉毛。
時蔬是空運來的有機品種,簡單清炒,保留了最本真的味道。
酒是法國勃艮第特級園的紅酒,醒得恰到好處,倒入奧地利水晶杯裡,呈現出迷人的寶石紅色澤。
旁邊還備著冰鎮的香檳和年份威士忌,供客人隨意選擇。
因喬文棟的鐘愛,就算國內頂級的茅台,也上不了這裡的檯麵。
兩名穿著合體短式旗袍的服務人員站在角落,動作輕柔準確,
每上一道菜,都會低聲用普通話和英語報出菜名及主要食材,隨即立刻退到陰影裡,
除非客人示意,絕不主動上前打擾。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包廂裡的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陳建國放下筷子,拿起公勺給喬文棟布了塊和牛,歎著氣開口:
“喬市長,繼業這次在正陽,確實吃了大虧,也算是長了教訓。”
他頓了頓,觀察著喬文棟的神色,繼續說道:
“年輕人,總想走點捷徑,結果栽了跟頭。損失點錢倒是小事,關鍵是……”
他刻意拖長語調,“那個縣委辦的副主任陸雲峰,確實有點手段。還有突然冒出來的旺達集團總監唐韻詩,也不知怎麼就那麼巧,偏偏在我們最關鍵的時候插了一腳。”
陳繼業在一旁聽得咬牙切齒,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喬叔,那陸雲峰就是故意針對我們!老槐樹村的專案,我們都快敲定了,他橫插一杠子,還聯合唐韻詩把我們的後路給斷了。”
他說著,眼神裡的怨恨幾乎要溢位來,想起當時陸雲峰的咄咄逼人,心頭卻不住地發怵。
“哦?還有這事?”
喬文棟品了一口紅酒,眼皮都冇抬一下,聲音很輕,
“企業投資,盈虧是常事。不過基層的同誌,工作方法有時候可能簡單了點。招商引資,環境很重要,既要依法依規,也要注意保護投資者的積極性嘛。”
這話四平八穩,聽上去像是在批評陸雲峰方法不當,又像是在提醒陳繼業要合規經營,滴水不漏。
陳建國是隻老狐狸,瞬間就聽懂了其中的偏向,連忙點頭附和:
“喬市長說得是!我們一定吸取教訓,以後一切都按規矩來。隻是正陽縣那邊,經過這事,我們心裡有點冇底了。尤其是那個陸主任,年輕氣盛,我們擔心以後再去投資,還會遇到類似的麻煩。”
“有什麼好擔心的?”
喬文棟終於放下酒杯,拿起熱毛巾擦了擦手,神色微動,
“縣裡的工作,有縣委縣政府把關。你們企業隻要守法經營,誠信投資,到哪裡都受歡迎。至於個彆同誌的工作方式,我相信縣裡主要領導會有考量的。”
這番話聽上去溫和無害,甚至帶著點官腔,落在陳建國耳中,卻字字都敲在點子上。
“個彆同誌的工作方式”“縣裡主要領導會有考量”,這分明是在暗示,陸雲峰的做法存在問題,而能製約他的,是黃展妍、趙慶豐那個層麵。
喬文棟作為副市長,自然不會直接去批評一個縣委辦副主任,但他把“路徑”指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