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質問聲落,包廂裡空氣好似被瞬間凍住。
那個一直垂著眉眼,孟疏棠再熟悉不過的白裙女孩兒,緩緩抬起頭,卸下了所有溫柔偽裝。
她看著她,好似等待這一刻等待了很久,一字一句,清晰刺耳。
“我是誰?孟疏棠,你不是一直都認識我嗎?”
“我今天就告訴你全部——”
“你消失了十四年的父親,是我的親生父親。
我母親,就是你從小喊到十四歲的白阿姨,你媽媽的好閨蜜,你外婆的好乾女兒。
而我,是他們的女兒,比你,隻小三個月。”
轟——
孟疏棠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坍塌。
原來四年前,顧昀辭逼著她簽字離婚,從來都不是意外。
原來她步步為營靠近她、挑釁她、算計她,全都是因為這層藏了二十八年的隱隱血緣。
她破碎的婚姻,恨了四年的人,唸了十四年的父親,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串在了一起。
孟疏棠站在原地,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白慈嫻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隻覺得痛快。
孟誌邦見了,有些於心不忍,“糖糖,她畢竟是你姐姐。”
白慈嫻撒嬌,“爸,她問的嗎,又不是我非要說。”
孟誌邦看孟疏棠站不穩,走過去扶她,“棠棠,爸不是……”
孟疏棠一把推開他,看著白憐月,“白阿姨,我尚且尊稱你一句白阿姨。
你的命是我外婆救的,沒有我外婆,你三歲就掉到農村的糞坑裏淹死了。
你能進到紡織廠,是我外公託了很多人幫你找的。
你是我媽最好的朋友。
他們那麼相信你,把你當乾女兒,當好姐妹,什麼都和你說。
你就是這麼報答他們的嗎?在他們的女兒、我的母親剛懷孕的時候,睡了她的丈夫?”
白憐月人如其名,一身精緻,眉眼溫柔得好似天上皎潔明月,可在被戳破的瞬間,眼裏的慌亂和心虛,好似汙水坑,高貴溫婉是假麵具,惡臭不堪纔是真麵目。
白慈嫻聽不下去,她不允許任何人汙衊她母親,霍然起身,“孟疏棠,你夠了。”
孟疏棠抓起旁邊的酒水潑到她臉上,“白慈嫻,你真以為你手腳乾淨,乾的那些醃臢事沒人知道?
你信不信,你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身敗名裂,在顧氏集團混不下去。”
白慈嫻愣在那兒,沒再動。
孟疏棠最後看著孟誌邦,“我母親病了十四年,不管說什麼,她都沒反應。
唯獨提起你,她的心跳會加快。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依然沒有忘記愛你。
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你,你就是這麼守著她的?
十四年不聞不問,守著其他女人和女兒,過一家三口的日子?”
其實到現在,孟誌邦和周星帆也沒有離婚。
關於離婚這事,白憐月軟磨硬泡過很多次,白慈嫻也說過改回孟姓。
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一直沒同意。
孟誌邦伸手想拉她,“棠棠,爸爸……心裏有你,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們。
我不去找你們,是因為我……”
下麵,他說不下去了。
一個城市,十四年不聞不問,怎麼都說不過去。
“孟先生,從今天起,我沒有父親。
你跟她們好好過,我媽……我一個人守。”
“棠棠……”
急步離開的身後,是孟誌邦撕心裂肺的一聲,他沒有追出來,被白憐月和白慈嫻拉住。
從包廂出來,剛走幾步,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一瞬間,孟疏棠渾身力氣好似被抽乾。
她扶住樓梯扶手,指尖都在發抖,渾身也是冷的。
剛才怎麼都不願意出來的眼淚,此刻似斷了線的珠子,砰砰砰的,往下砸。
陳曼剛好過來,一把扶住她,“棠棠。”
孟疏棠一把抱住她,“曼曼,我心好痛。
以前,我每天都在祈禱我媽媽醒過來,但現在,我不這麼希望了。”
隻要她不醒,就還以為那個男人還愛著她。
可醒了,就會發現,深愛的丈夫早在29年前就出軌,出軌物件還是她最好的姐妹……
她……能承受住嗎?
孟疏棠是跌跌撞撞回到家的,陳曼說要留下陪她,“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
“我死不了,比這難的日子,我都撐過來了。
現在,我也能撐過去。”
陳曼在她麵前蹲下,拉住她的手,“你不要怪我把真相告訴你纔好。”
孟疏棠淡淡一笑,“怎麼會,我要感激你,讓我知道真相。
快回去吧,家裏還有孩子。”
陳曼想到什麼,“馨馨和外婆什麼時候回來?”
孟疏棠,“再過幾天。”
“到時候,讓哥哥陪妹妹玩。”
孟家花園。
孟誌邦寢食難安,還是想去找孟疏棠,“糖糖,你不是有你姐的電話嗎,把它給我,我還是不放心。
她跟星帆一樣重感情,死心眼,我害怕她受不了打擊,做傻事。”
“爸,別操心她了,人家是女強人,事業做的比你都好。
周邊一群男人,絡繹不絕的,輪不到你安慰。”
孟誌邦,“不能這麼說你姐,她不是這樣的人。”
白慈嫻沒吱聲。
白憐月在一旁看著,心亂如麻。
孟誌邦不是最愛她嗎,怎麼會在看到孟疏棠,聽到周星帆的時候,這麼坐不住?
翌日。
顧氏大樓一樓。
顧昀辭在扶梯那兒碰到孟疏棠,“你不是說你們工作室專案少,藏品展會這幾天開,要不……”
孟疏棠轉過身,看著顧昀辭。
滿腦子都是這個男人真虛偽啊,他明明知道白慈嫻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在和她婚姻存續期間還和白慈嫻曖昧不清。
現在和白慈嫻保持著床伴關係,又想和她搞曖昧。
表麵上衣冠楚楚,矜貴優雅,骨子裏薄情又變態,真讓人噁心。
“顧總,我們什麼關係啊,你這麼幫我?”
顧昀辭一愣。
“既然沒有關係,就麻煩你往後離我遠點兒。”
說完,孟疏棠踩著細高跟離開了。
秦征,“總裁,孟小姐怎麼像吃槍葯了?我們好心,也沒得罪她……”
他話還沒說完,迎上男人犀利目光,當下閉嘴。
顧昀辭幾乎沒有受影響,被她冷漠慣了,他也習以為常。
沒一會兒,他又過去找孟疏棠。
“你聽我說完,藏品展會缺個講解員……”
孟疏棠聽到他的聲音都煩,他明明知道她和白慈嫻的關係,還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冷血可惡的讓人害怕。
“你覺得我差這個錢?”
她好歹古珠行業大師級人物,會看得上顧氏藏品展會講解員的報酬?
孟疏棠覺得顧昀辭說這話,就是為了羞辱她。
讓她不要忘了,她曾經是多麼卑微的在顧氏腳底下討生活。
他和孟誌邦一樣可惡,一樣讓人噁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你什麼意思我根本不在乎,請你走開,不要耽誤我工作。”
她頭都沒抬,冷冷的驅趕人。
顧昀辭看著她,慢慢走出地下二層,在一樓大廳遇到周鬆岩。
周鬆岩出差回來了,和往年一樣,還是他負責藏品展會的召開工作。
“顧總,你和疏棠說了吧,小唐不在,她願意代班兩場吧?”
顧昀辭,“隻有她嗎,不能換其他人?”
周鬆岩,“古珠這兒,就她和小唐講得好,小唐是出了車禍臨時來不了,要不是也不會用她。
既然這樣,我親自去吧,其他人我還是不放心,一年就這麼一次,我不能找個生手把場子砸了。”
周鬆岩並不清楚顧昀辭和孟疏棠的關係。
儘管集團有段時間瘋傳孟疏棠是顧昀辭的隱婚妻子。
但顧昀辭沒有承認,那就不是。
他來到地下二層找到孟疏棠,“疏棠,樓上藏品展會今天舉辦,小唐早上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躺著來不了。
你看能不能應應急,觀眾都來了,也不能掉底啊!”
孟疏棠一愣,原來顧昀辭剛才,不是羞辱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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