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微愣。
待看清旁邊的男人是顧昀辭的時候,猛地縮回手。
他雖然是字畫專委會會長,但說白了,也就是個民間組織。
從某種程度上,他還得依靠顧氏過活,可不敢得罪金主。
“顧總,你誤會了,我和孟小姐鬧著玩呢。”
說完,他轉眸看向孟疏棠,“孟小姐,今天喝了點兒酒,失禮了。
我平時不為難女同胞。”
孟疏棠款然站著,沒吱聲。
男人則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謝謝你。”一天幾次為她解圍。
男人瞧出她是真的感激自己,下意識拉住她,想要將她往懷裏牽,“棠棠……”
孟疏棠後退一步,眉宇間絲絲慌亂,男人見了,及時鬆開她的手。
天色暗得似浸了墨,秋雨淅淅瀝瀝,晚風裹著涼意。
沒帶傘,要是走回家,衣服非得濕透。
生孩子之前,別說這麼大的雨了,就是比這大得多,她也不怕的。
但她月子沒做好,留下了病根。
冒雨出去,回去又該頭疼。
一想起頭疼,孟疏棠心裏就發怵。
一把傘塞到她手裏,指尖不經意地相觸,兩個人皆是一怔。
“給你的,回去吧!”
看著男人清雋麵容,孟疏棠心頭微動。
是不是他其實一直這麼好,他們當年分開有什麼誤會?
可是想到文旅小鎮展架塌了和藏品展會上珠串滑落,這兩件事明明都是白慈嫻誣陷她。
以他的能力,根本不用調查,看都能看出來。
但他就是任憑她被人冤枉著。
這兩件事,使她聲譽受毀。
要不是後來那個國家級大專案“以文為本”的選拔機製,她中標勝出。
根本不會再有任何公司找她了。
想到這兒,尤其想到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母親,心頭那點兒熱意又慢慢冷了下去。
孟疏棠撐傘離開。
沒走幾步,陳曼的電話過來了。
“棠棠,你不是讓我找你爸爸嗎?”
孟疏棠腳步一頓,“我爸有訊息了是嗎?這些年,他不在江城?
一定是的,否則他怎麼可能不過來看望我和媽媽!
他在哪兒?”
她太激動了,馬上就能見到日思夜想的爸爸了。
“棠棠,你別激動,可能事情……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孟疏棠開始擔心,“我爸也有病了是嗎?什麼病?我現在有能力了,不管什麼病,我都會找最好的醫院,最權威的醫生,給他看好。”
“他不值得……”
陳曼欲言又止,“棠棠,我把地址發你,你過去吧!但你別激動,我離得近,我過去等你。”
孟疏棠掛了電話,看到陳曼發過來的地址,並沒有直接去。
顧昀辭還在這兒看著,她先回了家,看到他開車離開,才下樓開車過去。
四十分鐘的路,她用時二十分鐘。
站在君宴餐廳茶花廳前。
透過窗欞,看到孟誌邦的那一瞬,孟疏棠以為是錯覺。
暖黃燈光裡,她靜靜看著那個整整十四年都沒見過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剝蝦。
他鬢角微微染上薄霜,眉眼間多了幾分世故疲憊,似兒時那般溫和。
就是這樣一個溫和的人,在她十四歲,周星帆成為植物人,協助她將周星帆送到江城醫院,付了第一筆治療費之後,從她們的生命裡徹底消失了。
十四年,五千多個日夜,她想過無數個可能。
以為他坐牢了,以為他病了,以為他死了……卻從來都沒有想到,他一直在江城,一直好好的。
“月兒,第一個蝦給你。”孟誌邦溫柔的陌生,笑著將剝好的蝦放到旁邊女人的盤子裏。
月兒……
這兩個字輕輕落在耳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明明應該不認識這個人,可為什麼,一聽見這個名字,卻莫名覺得熟悉?
孟疏棠循著望過去,看到女人一身白裙,眉眼溫順,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靦腆,看上去乾淨又無害。
孟疏棠僵在原地,手腳冰冷,渾身控製不住的顫抖。
白憐月!
被孟誌邦耐心與溫柔對待的女人竟然是白憐月。
白憐月是周星帆的好姐妹,好閨蜜。
周星帆生病之後,白憐月還來江城醫院看過她幾次。
後來,她便不來了。
孟疏棠還以為她對媽媽感情淡了,畢竟周星帆是植物人,不能說話不能動,兩個人關係疏遠,也算人之常情。
可是突然想到什麼,孟疏棠又慢慢釋然。
白憐月是外婆李秀雲的乾女兒,兒時外婆、母親都是月兒月兒的稱呼她。
想來孟誌邦也跟他們一樣吧!
他們之間,應該不是她想的那種關係。
而且,白阿姨人好,絕不會做對不起媽媽的事。
思忖間,孟誌邦剝好了另一隻蝦,放到旁邊女孩兒的盤子裏。
“嘗嘗這個,新鮮。”
孟疏棠轉眸看,看到一女孩兒背對她坐著,她也穿著一件白裙子,腰身纖細,隻是看不清臉。
她努力撐著,腳步似灌了鉛一樣走到門口。
門吱扭一聲開了,孟誌邦抬起頭。
看到孟疏棠的一瞬間,他還沒認出來,待看清她的眉眼,猛地起身,臉色煞白。
孟誌邦男生女相,長相秀氣儒雅,孟疏棠眉眼似他。
白憐月到不怎麼吃驚,隻是慌得手握不住杯子。
孟疏棠注意力都在白裙女孩兒身上,待看清她的臉,眸瞳地震,站都站不穩。
但她強撐著和他們打招呼,“怎麼都愣住了,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一家三口吃飯了?”
三個人還是沒有吱聲。
“既然你們不說,那我倒要問問,爸……”
孟疏棠聲音發啞,連她自己都聽不出來,是在叫他。
孟誌邦臉上溫柔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閃躲、慌亂,還有一絲被撞破秘密的狼狽。
“你怎麼會來這裏?”
十四年沒見,第一句話,他竟是質問。
她沒看他,眼睛死死鎖著白裙女孩兒。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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