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閣。
孟疏棠將修復好的瓷器精美打包好,遞給顧昀辭。
包裝除了底座和上麵的提手有遮擋,其他四麵都是透明的。
顧昀辭看都沒看直接交給秦征,但眸子一瞬不瞬盯著她。
“顧總不檢查一下嗎,出了門再發現問題,會說不清。”
她委婉提醒到。
顧昀辭麵上雲淡風輕,毫無波瀾,隻是說出來的話,嗓音裏帶有壓迫力,完全上位者姿態,“不用。”
他帶人轉身走。
沒一會兒陸深陽過來。
他給她帶了很多好吃的,還告訴她,“棠棠,這幾天你就不要往醫院跑了,阿姨那兒,交給我。”
孟疏棠,“不用了,這幾天你也夠累的。”
陸深陽搖頭,“昨晚本來要去替你的,張局長突然打電話,脫不開身,我也沒去成。”
孟疏棠本來在笑著,聽後笑容僵在臉上。
昨晚儘管睡得很沉,但她很確定身邊一定有人。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能安心地睡下。
她一直以為是陸深陽。
既然不是他,那會是誰?
陸深陽說了沒幾句,便匆匆離開了。
孟疏棠看著他離開,走到前台,“婧婧,以後顧昀辭再過來,不管什麼要求,就說我檔期滿了。”
趙婧,“可以,隻是……你覺得,我這麼說,他會信?”
孟疏棠管不了那麼多了,顧昀辭陪白慈嫻調養身體,他們在醫院幾乎天天見麵。
昨晚那個人不管是不是他,他們都不適合再見麵了。
未來兩天,每次路過前台,孟疏棠都會問一句。
“婧婧,顧昀辭有過來為難過你嗎?”
趙婧搖頭,“很奇怪,自那天拿了瓷器離開,再沒有來過。”
後來她又隨口問了一次。
一旁的陳曼聽到,“你到底是害怕他來,還是害怕他不來?”
孟疏棠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想見他?可能嗎?”
……
“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我跟你說了我會處理你二叔的事,你怎麼還讓秦征他們暗地裏調查取證!
不就是秋拍會上一件假貨嗎,你犯得著這麼大義滅親?
你知不知道,就以那天的天價,你揪著不放,你二叔是要坐牢的!
他一進去,上流圈人盡皆知,我們百年顧家,丟不起這人。”
顧夜衡的聲音壓得又冷又硬,每個字都淬了冰。
麵對父親的勃然大怒,顧昀辭麵不改色,“這不是家事,這是贓事。
你一直極力保護的,是你的弟弟,但他同時也是公司毒瘤。
我眼裏揉不進沙子,必須處理他。”
“就算他把天捅個窟窿,我也有能力補上。
我看你這麼深究不放,是不是就是那天給了孟疏棠承諾,說要給她和行業交代。
不處理你二叔,你沒法交代,沒麵子了?”
顧昀辭聽著顧夜衡強詞奪理的話,更能理解母親最後那幾年的窒息。
他慘淡一笑,抿唇沒再吱聲。
顧夜衡,“我絕不允許顧家聲譽有損,也決不允許顧家不穩定。”
這是他作為顧家家主的責任。
“顧昀辭,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敢動你二叔,我就讓孟疏棠死無葬身之地。”
顧昀辭情緒一直很穩,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猛地起身,“你敢,她是我的命!”
“顧家的聲譽也是我的命!”顧夜衡不由得提高嗓音,可是想到這是總裁辦公室,樓下就是秘書室。
他下意識抬手捂了捂嘴,又咬了咬下唇。
“我不是在威脅你,你最好,好好想想。”
說完,顧夜衡轉身離開。
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被叫住。
“好,我不動二叔。”
他暫時不動顧夜楠了。
這一個月來,秦征他們苦苦取證,但就是找不到假貨是顧夜楠授意的關鍵證據。
既然這樣,他會靜待時機,以更周全的方式,將顧夜楠繩之以法。
“但我有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
顧夜衡慢慢走過來,“你說,看看我能不能同意。”
“儲物室有一批文物,我想無償捐贈給故宮博物院。”
顧夜衡看著顧昀辭,看到他眼底對他最後一絲溫暖也消失了。
他心痛了一下。
畢竟,這是他從小悉心培養的繼承人,是他的兒子。
他對他很滿意,絕情又癡情。
是他和楚芙的孩子。
他淡淡一笑,“可以,但你不要食言,否則我會為了顧家,讓你後悔一輩子。”
顧昀辭看著他,點頭。
顧夜衡離開之後,顧昀辭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一下午。
他絕不會放過顧夜楠這個家族罪人,他絕不妥協。
但為了孟疏棠,他不得不妥協。
孟疏棠現在不願意見他,他自然不能將她綁來安置在淺水灣。
其實就算這樣,也不是很安全。
顧夜衡這個人陰狠,為了顧家他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他不得不防。
下午快下班時,秦征進來,給他帶了外賣。
自打四年前孟疏棠消失,他瘋魔很久之後,一心撲在工作上。
對吃飯,沒那麼看重了。
“總裁,現在吃嗎?”
“等一會兒!”
他瞥了一眼,看到顧昀辭在看孟疏棠的照片。
遞行程表的時候,狀似無意問了一句。
“前陣子您每天都會抽時間去晚星閣和醫院,但這幾天我看您一直留在公司沒去,需不需要我把之後的安排照舊預留出來?”
顧昀辭不是不想找孟疏棠,是他知道,再用修復文物之類的藉口,見不到她了。
“秦征,幫我找一批保鏢保護棠棠,不要讓她知道,也不要讓顧董知道。”
說著,他收了手機,抓起外套朝外麵走去。
秦征,“總裁,飯……”
“你們吃吧!”
顧昀辭開車本打算回淺水灣,他想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隻有睡著了,才會忘記煩心事。
但車子好似不聽使喚似的,帶著他來到晚星閣。
暮色蒼茫,晚星閣沿街的燈盞次第亮起,橘黃的光暈刺破漸濃的昏暗,在秋風裏暈開細碎的溫柔。
他不該來的。
但他心裏很難過,還是忍不住來了。
哪怕孟疏棠不願見他,對著她驅趕冷臉,但於他而言,也是慰藉。
在車裏坐了一會兒,他還是冒著水潑到他臉上的衝動,進了來。
看到他進來,趙婧起身,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阻攔,“顧總,你……別進去了,孟總在忙。”
顧昀辭看著她,笑了笑。
他沒往前走,隻站在玄關處,隔著一道道玻璃門,遙遙望向最裏麵工作區影影綽綽的身影。
燈光落在孟疏棠身上,她笑得輕鬆自然。
四年前的那些糾葛和痛,已經完全與她無關了。
他就那樣安靜看了片刻,將眼底翻湧的情緒悉數壓下,最後隻輕輕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趙婧鬆了口氣。
一會兒陳曼出來,她還將這件事說給她聽。
兩個人都以為顧昀辭走了。
直到五分鐘後,天忽然下起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麵,濺起一片水霧。
陳曼想看雨,悄悄走到門口,一眼就僵在了原地。
雨幕裡,一道頎長挺拔孤寂的身影,沒打傘站在那棵老槐樹下。
那位置不偏不倚,恰好能將工作區的孟疏棠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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