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沉默著,沒有回答。
顧昀辭也不打算她回答,她對他的每一句話,截止目前,字字是傷。
他慢慢轉過身,仰頭看著三樓視窗的身影,“你要是不說話,我就當成你是心疼,明天你去領獎,我陪你去。”
孟疏棠看著他,慢慢拿開手機,又慢慢拉上窗簾。
燈熄了,夜涼了,顧昀辭才將宋翊箖抱回兒童座椅,開車回淺水灣。
翌日。
中霖大廈。
晚星閣這次得獎,還是半年前他們參加的呢。
等候區,顧昀辭將一杯柳橙汁放到孟疏棠手邊,手似不經意堪堪碰著她的指節。
女人慌得縮回手,男人則不緊不慢,胳膊肘撐著她麵前的檯子,在他跟前慵懶站定。
“別看了,都這個時候了,你深陽哥哥,應該不會來了。”
孟疏棠沒看他,也沒理他。
顧昀辭突然想到有天撞見陸深陽帶孟疏棠去情侶餐廳吃飯,陸深陽還給她買了禮物和花。
“陸深陽很靦腆,我不覺得他有膽量向你表白。”
陸深陽要是表白,早兩年前就表白了,會等到現在?!
孟疏棠抿唇輕笑,“我知道啊,所以我沒打算讓他表白,我會慢慢等。
你也看出來了吧,我和他心意相通,我們會在一起的,祝福我們吧!”
孟疏棠故意氣他。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又要說什麼。
孟疏棠朝著遠處喊了一聲,“深陽哥。”
顧昀辭手微頓,循聲望去,看到陸深陽抱著馨馨朝這邊走來。
原來陸深陽來得晚不是關鍵時刻掉鏈子,是去接馨馨了。
離得幾步路,馨馨從陸深陽身上掙紮著下來,奔向孟疏棠,“媽媽。”
她撲到孟疏棠懷裏,膩歪一會兒,才和顧昀辭打招呼,“顧叔叔。”
一看到馨馨,顧昀辭沉鬱的臉色好看了幾分,“馨馨,過來陪媽媽啊!”
馨馨點頭。
時間到了,孟疏棠拉住馨馨往裏麵走,顧昀辭也跟著進去,可是在門口,卻被工作人員攔住,“先生,你的請柬呢?”
與會人員必須要有邀請,這邀請還不是組織發的,是獲獎人員給的。
顧昀辭拿不出來,隻能被擋在門外。
馨馨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媽媽,讓顧叔叔進來吧!”
孟疏棠,“你顧叔叔不想。”
頒獎現場紅毯鋪就,光華流轉,比四年前還要盛大。
孟疏棠站在頒獎台上,腦子裏突然浮現上一次在這兒領獎的場景來。
那個時候顧昀辭答應了她,要是取得第一名,他一定過來陪她領獎。
可是當天,他卻食言了。
他隻讓秦征送來了鮮花,自己卻跑去對麵給白慈嫻辦畫展。
當時她站在台上,清晰看到顧昀辭的位置空著。
對麵展廳,白慈嫻的畫展人聲鼎沸,顧昀辭專門邀請了好幾位業內大佬過來捧場……
門外。
顧昀辭站在頒獎廳入口,西裝革履,手裏捧著孟疏棠最喜歡的香檳玫瑰。
他看到孟疏棠自信明媚地站在台上,陸深陽抱著馨馨坐在台下,馨馨拚命鼓掌,奶聲奶氣喊“媽媽最棒”。
直播鏡頭裏特寫三人同框,溫馨得刺眼。
那畫麵和諧的,儼然一家三口。
男人喉結滾動,低聲:“我隻是想進去,看看你領獎。”
孟疏棠的視線從未往這邊飄,他知道,她的榮耀,不缺他一個觀眾。
手裏的花慢慢垂落,男人滿眼都是失落。
一抹倩影突然走近,探頭往裏麵看了一眼,靠近顧昀辭,“我聽說這個孩子,不是陸部長的。
看來姐姐這些年在外麵,一點兒都沒閑著。
昀辭哥哥,你的心思別放在她身上了,她不是你期待的那個人。”
顧昀辭似沒有聽到一般,轉身離開。
白慈嫻看著他手裏垂落的花,“好美的花啊,姐姐不要……要不送我吧!”
她伸手去拿顧昀辭手裏的花,曖昧地故意擦過他的手背,顧昀辭似被針紮了一般,往後退了一步,將花遞給秦征,“一會兒等她出來了,親自送給她。”
說完,他垂頭離開,可是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從秦征手裏拿過花,“我親自送。”
秦征和白慈嫻都以為他會闖進去,可,不是。
男人拿著花徑直離開了。
白慈嫻黛眉微擰,“昀辭哥哥,你要去哪兒?”
冷硬的背影沒有回答她。
顧昀辭開車去了凝古路晚星工作室,將花放到前台,“祝賀你們孟總又得了大獎。”
趙婧起身接過,“太好看了,我把它們插起來。”
陳曼意識到不對,“顧總,你從哪兒過來的?”
顧昀辭薄唇輕抿,“中霖大廈。”
“那你為什麼,不親自送給她?”
顧昀辭看著陳曼,沒有正麵回答,“恭喜她獲獎。”
說完轉身離開。
領完獎,為了慶祝,陸深陽帶著孟疏棠和馨馨去了一家港式餐廳。
他本來想在餐廳直接向孟疏棠表白,但當著孩子的麵,一板一眼的他總覺得有些不好,便想著再往後推推。
他和孟疏棠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送她們回去的路上,馨馨因為沒有午休,依偎在孟疏棠懷裏恬淡地睡了。
陸深陽通過後視鏡看到,母女倆側臉在昏黃光暈裡柔得不像話,他望著這一幕,心口一陣陣發緊。
夜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他們到晴麓居時,雨漸漸小了。
他將車停穩,撐著傘下來,為孟疏棠開啟車門。
夜風微涼,吹皺孟疏棠裙擺,她抱著睡熟的馨馨,不緊不慢地下車。
許是地濕滑,腳剛著地,輕輕一崴,纖穠有度的嬌體猛地一斜。
不遠處,黑傘下久侯的男人慌得起身,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扶她。
離得遠,他是攙扶不了的。
旁邊的陸深陽伸手,穩穩攬住孟疏棠不盈一握的腰身,將她扶進懷裏。
兩個人近的曖昧。
陸深陽能夠清晰地嗅到她發間的清香,感受到她懷間孩子的均勻呼吸,也能看清她眼尾處那點兒輕輕泛紅的軟。
他身體僵在那兒,扶她的手也緊了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剋製不住的啞,“棠棠,我……”
他不想做她哥哥了,讓他保護她,保護馨馨,給他一個機會,好不好?
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孟疏棠微微一怔,仰頭看著他。
“深陽哥,你想跟我說什麼?”
顧昀辭站在那兒,心揪成一團,握著傘柄的手,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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