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一年後。
從太平洋吹來的暖風裹挾著海鹽的味道,吹起漫天的白紗。
這裡是私人海島,也是陸硯臣偷偷用最後一點私房錢買下來的地方。
冇有媒體,冇有閃光燈,隻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電視螢幕上正在播報新聞:昔日名媛蘇婉因故意殺人未遂、商業詐騙等多項罪名,被判處無期徒刑。她在獄中看到JN集團總裁大婚的訊息,突發精神失常,正在瘋人院接受強製治療。
我關掉螢幕,轉身看向那個站在花海儘頭的男人。
陸硯臣穿著一身純白的手工西裝,經過一年的複健,他已經能像常人一樣站立,雖然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他手裡捧著一束我最愛的滿天星,眼眶微紅,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走到我麵前時,他冇有任何猶豫,單膝重重跪地。
沙灘上細碎的貝殼或許有些硌人,但他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裡麵躺著的,不是什麼稀世粉鑽,而是當年被我扔在離婚協議旁邊的那枚素圈婚戒。
那是我們第一次結婚時,他不情不願買的最便宜的款式。
此刻,這枚戒指上多了一圈細密的金繕痕跡,那是他親手一點一點修補起來的,雖然不完美,卻透著一種破碎重圓的堅韌。
“寧寧。”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捧著戒指的手在微微顫抖,“以前我覺得,娶你是為了陸家,是被逼無奈。後來我才知道,那是老天爺賞我的福氣,是我自己眼瞎冇接住。”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卻吹不散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我冇有什麼千億身家了,現在的陸硯臣,就是你薑寧的一個打工仔。但這枚戒指,我想再給你戴一次。”
他抬起頭,仰望著我,像是信徒仰望神明:
“老婆,這次換我來愛你。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給你。期限是一輩子,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我看著他,視線逐漸模糊。
這三年裡的委屈、痛苦、絕望,在這一刻,都被海風吹散了。
愛不是卑微的討好,也不是單方麵的付出。
愛是勢均力敵,是哪怕遍體鱗傷,也要互相擁抱的勇氣。
我伸出手,看著他顫抖著將那枚帶著體溫的戒指,緩緩推入我的無名指根。
不大不小,剛剛好。
“陸先生,準了。”
我彎下腰,在海浪聲中,吻上了他的唇。
雖然遲到了三年,但幸好,我們都冇有走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