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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臣一直以為,薑寧嫁給他圖的是陸家的權勢和錢財。
所以這三年,他把她當空氣,任由心裡的白月光在他麵前耀武揚威,甚至在結婚紀念日當晚,為了陪白月光過生日,把發著高燒的薑寧扔在暴雨的高架橋上。
“薑寧,彆用苦肉計,你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我見多了,自己滾回去。”
這是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後來,陸氏集團遭遇滅頂之災,神秘財閥空降收購,簽約儀式上,那個被他棄如敝履的前妻坐在主位,冷眼看他:“陸總,想保住陸氏?那就跪下來求我。”
……
牆上的掛鐘指針哢噠一聲,重合在十二點。
菜涼透了,凝出一層膩白的油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我也該收工了。
剛起身,玄關處傳來指紋鎖解開的“滴滴”聲。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白蘭地味道混合著刺鼻的“午夜飛行”香水味,蠻橫地鑽進我的鼻腔。
陸硯臣回來了,懷裡還掛著一個女人。
蘇婉穿著那條我曾多看了一眼的限量版吊帶裙,整個人像冇骨頭一樣貼在陸硯臣身上,眼神越過他的肩膀,挑釁地釘在我臉上。
“硯臣,嫂子還冇睡呢。”蘇婉嬌滴滴的聲音像裹了蜜的砒霜,“是不是我來得不是時候?”
陸硯臣連個正眼都冇給我,隨手扯開領帶,將蘇婉扶到沙發上:“彆理她,去煮兩碗醒酒湯。”
最後一句,是對我說的。
若是以前,我大概會心口發堵,指尖發顫。但現在,我隻覺得平靜。
我順從地走進廚房,就像這三年裡每一個卑微的日夜一樣。
開火,切薑絲,水沸騰的聲音蓋過了客廳裡的調笑。
端著湯出去時,蘇婉正仰著脖子,故意露出鎖骨上那條在那燈光下熠熠生輝的紅寶石項鍊。那是陸氏旗下這季度的“非賣品”。
“哎呀,這湯好燙。”蘇婉隻抿了一口,就驚叫著縮回手,湯汁濺了幾滴在地毯上。
陸硯臣眉頭瞬間擰緊,目光像冰渣子一樣砸過來:“薑寧,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想燙死婉婉?”
我抽出紙巾,蹲下身,冇有去擦蘇婉的裙角,而是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地板上的汙漬。
“對不起。”我低著頭,聲音溫順得像一隻冇有脾氣的羊,“下次不會了。”
蘇婉得意地挽住陸硯臣的手臂,指尖在他胸口畫圈:“硯臣,你也彆怪嫂子,可能是我這項鍊太閃了,晃了嫂子的眼。”
陸硯臣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怎麼,嫉妒?薑寧,擺正你的位置。想要這種東西,你也配?”
我擦地的手一頓。
抬起頭,我看著這個我名義上的丈夫。他眼底的厭惡那麼濃烈,彷彿我是什麼沾在鞋底甩不掉的爛泥。
“陸先生說笑了。”
我站起身,將臟了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還有三天,我們的契約就結束了。到時候,你想送誰都行。”
陸硯臣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我會提這個。
隨即,他眼底的嘲諷更甚,從懷裡掏出支票簿,簽了一張扔在我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有些微痛。
“嫌贍養費不夠?薑寧,欲擒基縱這一套你玩不膩嗎?這五百萬拿去,彆在這兒給我裝清高,噁心。”
支票輕飄飄地落在滿是油汙的地板上。
我冇去撿。
“早點休息。”
我轉身回房,關門落鎖。
靠在門板上,我聽著外麵重新響起的調笑聲,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最深處的暗格。
那裡麵躺著一份全英文的檔案——世界頂級醫療實驗室的特聘書,落款時間是三年前。
我伸手輕輕撫平紙張的一角,指腹劃過那燙金的徽章。
三天。
再忍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