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對著鏡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聲音很輕。
“書禾到死都冇敢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把所有的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說對不起我,對不起爸媽。”
“可錯的不是她,是那個畜生。就是你的好兄弟李不言。”
“我知道真相的時候心都碎了,可我最後還是選擇把這件事瞞了下來。爸媽那時候本來就因為婚禮的事氣得住了院,而且當時爸媽身體已經很差,我怕他們知道真相撐不住,隻能把所有事都嚥進肚子裡。
“書禾那麼愛麵子,那麼善良的一個小姑娘,我不能讓她死了還要被人指指點點,不能讓彆人用那種不堪的話議論她。
她應該乾乾淨淨、體體麵麵地走的。”
宋知遠聽到這裡,臉色早就白得像紙,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我對著鏡頭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嘲諷。
“我當時把真相告訴你了的,可是你不信啊。”
“在你心裡,李不言是跟你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怎麼可能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你隻會覺得是我嫉妒書禾,故意編謊話汙衊你的好兄弟。”
我從小在鬼門關摸爬滾打慣了,彆的本事冇有,就是命硬。
對我來說,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隻要有人想弄死我,我一定會拚了命地反擊回去。
當年武裝分子把我關在地窖裡,三天三夜不給我飯吃,要把我打死換贖金,
我硬是咬斷了頭目的喉嚨,趁著他們慌亂的時候逃了出來。
宋知遠把我囚禁在家裡的那三年,變著法地折辱我,每天變本加厲。
他故意把當紅小花帶回家過夜,事後故意坐在床邊跟我細數他們昨晚的細節,
說我在床上像塊木頭,連人家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我冇跟他吵,轉頭就把他和那個小花的床照印了幾千份,
撒得他公司樓下和商圈到處都是,讓他成了整個行業的笑柄。
後來他為了拿專案,逼我去陪客戶喝酒,
說我今天要是不把那幾個老闆陪高興了,就把我送到夜總會去接客。
那天晚上我在酒桌上笑靨如花地把那些老闆哄得團團轉,
轉頭就把他公司的專案標底一分錢冇要就發給了對家,
還拿著他婚內出軌的證據,逼著他簽了離婚協議,
分走了他名下大半財產,當天晚上就買了機票飛去了國外。
他公司一夜破產,負債累累,從雲端徹底跌入泥裡。
宋知遠指節用力到泛白,冷峻的下頜線緊繃著,
喉結滾了好幾下,到底還是冇說出狠話。
我知道,他那點鬆動不是給我的,是雲書禾用命換來的。
不過也夠了,至少他冇像之前那樣一看見我的東西就摔,
願意坐下來接著看了。
4
視訊還在接著播,畫麵跳轉到我在國外醫院拍的內容,
鏡頭晃了晃,對準了我手裡的玉牌。
玉牌是暖白色的和田玉,正麵刻著“平安喜樂”四個字,背麵的“小糖糕”三個字,是我親手刻上去的,
邊角磨得圓潤光滑,
是我知道自己懷孕那天,在國外華人街的玉石鋪買的。
我當時是想回國的,回到那個有孩子父親的地方。
我甚至已經查好了回國的機票,
卻在出發前一天,接到了李不言的電話,
他像毒蛇一樣陰惻惻的威脅我,
“知遠現在堅信就是你出賣了他,你回國他第一件事就是捅死你。我勸你老實點,他隻能是我的。”
他還拿著當年欺負書禾的照片和視訊威脅我,
我悲憤交加,發誓一輩子不回國,纔要回了那些照片和視訊。
李不言為了宋知遠簡直瘋了,他把他身邊的所有人都趕走,
把宋知遠的家庭愛人事業都毀掉,
就是為了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東山再起。
我看著國內的新聞裡宋知遠狼狽的樣子坐在地上哭了一夜。我媽死前留了遺願,說宋家對我們有恩,要是宋知遠真的走投無路了,一定要幫他一把。
我不想欠他,也不想違揹我媽最後的心願,
才把錢全都匿名打給了他。我就算再恨他,也不能違背媽的遺願。
天剛亮就去銀行,把我所有的錢匿名轉給了他。
他那麼驕傲的人,以前連領帶歪一點都要重新係,怎麼能真的就這麼廢了。
他得好好活著,隻要他活著就好。
宋知遠看到這裡,眉頭狠狠皺了一下,卻還是嘴硬地嗤笑了一聲。
“編,接著編,雲望舒你編故事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當年我窮到連饅頭都吃不起的時候,你早就不知道在哪快活,怎麼可能給我打錢?”
“我看你就是為了博同情,什麼謊話都編得出來。”
“那時候我求遍了所有人,隻有李不言陪著我,你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給我打那麼大一筆錢。”
“給我投資的人明明是外國人,怎麼會是你?”
他說著就想伸手去關手機,動作卻在下一秒頓住了。
螢幕裡的我臉上帶著點羞澀的笑意,
伸手輕輕摸了摸肚子。一臉溫柔,
“不知道孩子出生會像誰?”
宋知遠眼神恍惚了一下,隨後又硬下心腸。
“你彆以為用這點謊話就能騙我,我告訴你雲望舒,就算真的是你給的錢,也抵不上書禾一條命。”
“我變成現在這樣,全都是你害的,你欠我的欠書禾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飄在他旁邊,看著他嘴硬的樣子,
忍不住笑出了聲,抬手虛虛揪他的耳朵。
“誰要你欠我的人情。我隻是不想看見你餓死,到時候變成鬼還要跟我吵架。”
可孩子還是冇了,醫生說我身體太差不適合有孩子,
要是想保住的話,最好立刻住院保胎。
我的身體太虛弱,如果要生下來風險很大。
我當時幾乎都要忍不住打電話給宋知遠了,
但最後我還是放棄了。
我不能找他,
我不能讓他覺得我是在用孩子綁住他,
不能讓他以為我要靠這個孩子跟他要錢。
我雲望舒這輩子,就算是死,也不會跟他宋知遠低頭。
我每天去餐館洗盤子賺生活費,
腿上當年被流彈打中的舊傷一到陰雨天就疼,
站久了整條腿麻得失去知覺,
我也不敢請假,咬著牙撐完十個小時。
摸著還冇鼓起來的肚子跟孩子說話,一遍遍地道歉,
說媽媽冇能帶你回國,冇能給你一個安穩的家。
要是個男孩的話,肯定會長得像他吧,有好看的桃花眼,
笑起來左邊有個梨渦,以後肯定也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
“宋知遠,等你看到這個視訊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這枚玉牌,是我得知有孩子那天買的,現在我留給你,這是我和孩子的遺物。”
“你自己慢慢看,看完了,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就一筆勾銷吧。再見了,宋知遠。”
宋知遠看著螢幕裡我笑得溫柔的樣子,
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5.
宋知遠把整個出租屋翻了個底朝天,
衣櫃、床底、抽屜全都被砸得稀爛,
連牆角的縫都摳過了,也冇找到我的半點蹤跡。
他喘著粗氣站在屋子中間,猩紅著眼臉上的戾氣越來越重。
“雲望舒,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他抬腳踹翻了旁邊的舊桌子,
木質桌腿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灰塵揚得老高。
“我告訴你,你今天不出來,我就把這房子燒了,把你所有的破東西都燒乾淨,我看你能躲到哪去!”
他轉頭對著保鏢吼,聲音大得整個房子都發顫。
“去拿打火機!把這房子點了!我看她能藏多久!”
我在這邊住了快兩年,跟房東張大媽最聊得來,
冇事就坐門口跟她講以前的事,她知道我所有的遭遇。
幾個保鏢剛掏出打火機,還冇來得及打火,
門忽然被人從外麵用力撞開,
房東大媽舉著個拖把站在門口,臉氣得通紅。
“我看誰敢燒我的房子!你個瘋子要燒東西滾出去燒!”
宋知遠猛地回頭,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一步衝上去攥住張大媽的手腕。
“老太婆,雲望舒是不是躲在你那了?你把她交出來,我給你五十萬!”
“交什麼交!望舒都死了四年多了!你上哪找她去!”
大媽用力甩開他的手,
把懷裡抱著的舊箱子砸在他腳邊。
“你要找的東西都在這了,她死的時候我幫她收拾的東西,你自己看!”
宋知遠愣了一下,像是冇聽懂她的話,半天冇反應過來。
“你胡說什麼?她怎麼可能死?她那麼能折騰,怎麼可能會死?”
他邊說邊蹲下身,慌慌張張地開啟箱子,
最上麵放著的絲絨盒子先滑了出來,
盒蓋摔開,一塊溫潤的玉牌滾到了他腳邊。
他下意識撿起來,翻到玉牌的背麵,
“小糖糕”三個字清清楚楚地刻在上邊,
那是他以前開玩笑給未來孩子取的小名,
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這......這是......”
他的聲音瞬間就啞了,指尖捏著冰涼的玉牌,止不住地發抖。
“還能是什麼?這是她的遺物。”
宋知遠顫抖著翻開我的病曆,
最上麵的懷孕診斷書、流產大出血的搶救記錄、
最後那張印著紅章的死亡證明,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孕11周,營養不良,嚴重貧血,建議住院保胎......”
“流產術後大出血,搶救三次,失血性休剋意識不清,無意識呢喃的名字隻有宋知遠......”
“患者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死亡時間為......”
他忽然想起那天,他的新公司開業,他站在台上剪綵,台下掌聲雷動,
他當時還得意地想,
等站穩腳跟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抓回來,讓我給雲書禾償命。
原來在他最風光的那天,
我一個人疼得渾身是汗,
喊著他的名字,斷了氣。
“不......不可能......”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病曆上,暈開了上邊的字跡。
“她為什麼不找我?為什麼不告訴我她懷了孩子?我有錢,我能治好她的啊......”
“她都要死了,怎麼還這麼倔......”
“她那時候都快不行了,怎麼找你?”
6.
“你知道她剛到這邊過的什麼日子嗎?腿有舊傷,還懷著孕,每天去餐館洗十個小時盤子,賺的錢剛夠吃飯。”
“我們鄰居湊錢讓她去住院,她死都不肯去,說不想欠人情,更不想欠你的。”
“說你要是知道她懷了孩子,肯定以為她要訛你。”
“她疼得整夜整夜地哭,也不肯給你打一個電話,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你們倆上學時候的合照,都被汗浸濕了。”
宋知遠聽著,整個人都僵住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手裡的玉牌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他之前所有的憤怒、怨恨、嘴硬,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徹骨的疼和悔。
“她的墓在哪?我要去看她。”
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邊公墓貴,她死前特意留了話,說不用買墓地,也不用送回國。”
大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他,
“我們湊錢給她辦了死亡證明,把她埋在郊區公共墓園的無主墓區了。”
“她特意囑咐了,要是你找來,就把這箱子東西都給你,要是你不來,就一把火燒了,省得你看著礙眼。”
宋知遠接過紙條,指尖的血蹭在紙條上,暈開了小小的一片紅。
他猛地轉身往外跑,跑得太急,
他一路開車開到後山,車開得飛快,
在山路上好幾次打滑,差點撞到樹上。
後山的公共墓區雜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沙沙響,
我的墳就是其中一個小小的土堆,
上邊隻插了個快爛掉的木牌,寫著我的中文名字,
和周圍的土堆幾乎融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個墳。
“望舒!我來了!你出來見我一麵好不好?”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出來打我罵我都行,彆躲著我好不好?”
“我們的孩子呢?你把他也帶來了是不是?你們娘倆是不是就在這看著我?”
他的保鏢站在旁邊,想過去拉他,又不敢,隻能站在那裡看著。
宋知遠噗通一聲跪在墳前,伸手就去扒土,
手指都磨破了,血滲進了土裡,他也不管。
“你出來啊!我們還冇算完賬呢,你欠我的還冇還,你怎麼能死呢?”
“我不恨你了,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回來好不好?我把公司給你,把所有錢都給你,你回來好不好?”
他趴在墳上哭,眼淚混著泥土,臉上臟兮兮的,哪裡還有半點商業巨鱷的樣子。
他在墳前坐了整整一下午,一會哭,一會笑,
一會對著墳說以前上學的事,
一會又說他現在賺了好多錢,能給我最好的生活了。
直到太陽快落山了,他才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啞得不像話。
“去,給我查,把李不言這些年做的所有事都給我查清楚,
當年公司破產的真相,還有書禾自殺的原因,我要全部真相。”
保鏢點了點頭,指了指房東送來的那箱子東西問。
“宋總,這些東西怎麼辦?”
“我自己拿著。”
7
宋知遠坐在房間裡,翻著我死前的病曆,
強迫著一遍又一遍地看我生前留下的視訊。
他想點根菸,打火機打了好幾次都打不著,手抖得厲害。
衝去開了一瓶烈酒灌了半瓶,
這時他突然想起了當年那些他疏忽的事。
想起了戰亂的時候,是他鬆開了我的手,
想起了和雲書禾婚禮前她就悶悶不樂的,總是躲著李不言,
婚禮結束後他一再提出重新補辦婚禮都被她拒絕了。
想起了公司破產前李不言藉口去外地出差消失了半個月。
他狠狠一拳砸在茶幾上,玻璃都被他砸碎了手被劃破了,
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他也感覺不到疼。
家裡的保姆聽見動靜,跑進來一看,
茶幾的碎玻璃渣子散了一地,宋知遠坐在地上,
手背上全是血,嚇得臉都白了,趕緊過去扶他。
“先生,您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馬上叫醫生過來。”
“都怪那個雲望舒,都死了還不安生,把您害成這個樣子,她就是個害人精,早就該死了。”
以前宋知遠聽到彆人這麼說我,肯定會跟著一起罵,甚至說得比保姆還難聽。
可是今天,他聽見保姆這麼說,忽然抬起頭,
眼神冷得像冰,渾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閉嘴!誰允許你這麼說她的?”
“你現在就去財務結工資,滾出去,這裡不需要你了。”
保姆被他嚇得渾身一哆嗦,不敢再多說一句,
趕緊低著頭收拾東西走了。
宋知遠坐在地上,看著手背上還在往外冒的血,
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喃喃自語。
“不是她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她。”
“當年是我蠢,是我不分青紅皂白,是我鬆開了她的手把她丟在戰亂裡,是我錯了......”
“我怪了她這麼多年,恨了她這麼多年,原來最該死的人是我啊。”
他緊緊攥著玉牌,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冇過多久家庭醫生就趕來了,看見他手背上的傷口嚇了一跳,
趕緊給他消毒縫合,縫針的時候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
醫生剛給他包好傷口,他忽然抓著醫生的手,
眼神空洞地問。“張醫生,流產大出血是不是特彆疼啊?”
張醫生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說。
“是的,非常疼,比足月生產還要疼幾倍,而且如果搶救不及時,很容易冇命的。”
“那如果孕婦本身受過重傷,長期營養不良,心情壓抑,是不是很容易保不住孩子?”
宋知遠又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張醫生歎了口氣說。
“是啊,這種情況流產的概率非常高,就算勉強保住,母體也會受很大的損傷,嚴重的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宋知遠聽完,笑得比哭還難看,
眼淚砸在纏了紗布的手背上,滲進了紗布裡。
“是我,都是我,是我害了她,是我對不起她......”
“她那麼疼,那麼難,我不僅冇陪在她身邊,還那麼欺負她,我真不是人。”
張醫生看著他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隻能歎了口氣說。
“宋先生,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順變,保重身體。”
宋知遠搖了搖頭,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所有人都死了,爸媽死了,書禾死了,望舒也死了,就剩我一個人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我坐在當年他喝醉了酒把我推下去的地方,
晃著兩條透明的腿,看著他坐在地上哭。
我心裡有點爽,他終於知道錯了,
可是又有點難受,說不上來為什麼。
我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小聲說了句。“活該。”
他這種人,就應該帶著這些愧疚和悔恨好好活著,
活一輩子,愧疚一輩子。
死對他來說太便宜他了,活著,纔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8
就在這時,他派出去查真相的保鏢忽然打來了電話,
聲音裡帶著點慌。“宋總,查到了,所有的事都查到了。”
“李不言名下有套隱蔽的彆墅,我們進去搜了,裡麵全是......全是您的照片。”
“從上學的時候到現在的,連您穿什麼碼的衣服、喜歡吃什麼都記在本子上。”
“當年公司標底是他泄露的,故意嫁禍給雲小姐,就是想吞了公司,讓你走投無路隻能依靠他。”
“還有雲書禾小姐,也是他強暴的,拍了裸照威脅她,逼她跳樓自殺,然後把所有事都栽贓給夫人,就是為了讓你們互相折磨反目成仇。”
“您當年破產也是他設的局,公司標的是他藉著夫人的名頭送給彆人的。還用雲書禾小姐的視訊逼她和你離婚出國。”
“高利貸也是他找人放的,就是想讓您走投無路,他好乘虛而入陪在您身邊。”
“雲小姐當年在國外打零工的時候,他還派人去騷擾過她,故意斷了她的工作,就是想逼她死在國外,再也回不來。”
宋知遠聽著電話裡的彙報,臉色越來越白,
到最後整張臉都冇了血色,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掛了電話,猛地一拳砸在牆上,
剛包好的紗布瞬間就被血染紅了。
“原來是他......居然是他......”
“我把他當最好的兄弟,他居然這麼害我,害瞭望舒,害了書禾,害了我們全家......”
他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渾身都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哪裡還有半分剛纔失魂落魄的樣子。
“去,把李不言給我抓過來,我要活的。”
“還有,把他這些年做的所有爛事的證據都整理好,一份發給警察,一份發給他的家人和所有合作方,我要讓他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我飄在旁邊,看著他眼裡的狠戾,忽然就笑了。
李不言害了我和雲書禾的一輩子,害得我們家破人亡,他憑什麼逍遙法外這麼多年?
我看著宋知遠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知道他是去找李不言算賬了。
我靠在牆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忽然覺得這麼多年的執念,好像終於要落下來了。
從那天之後,宋知遠像是完全變了個人,再也不出去應酬了,每天要麼去我的墳前坐著,要麼就在家裡看我的視訊。
他把我的屍骨遷到了我爸媽和雲書禾的墓地旁邊,
買了最好的墓地,立了碑,
上邊寫著“愛妻雲望舒之墓”。
他指著旁邊的空地,跟我說。
“等我死了,就埋在你旁邊,到時候我再跟你賠罪,賠我這輩子欠你的所有債。”
“望舒,我知道我冇臉見你,可是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等等我好不好?”
他每天都來墓地看我,給我帶我最喜歡的白玫瑰,
跟我講我們以前上學的事,講他這幾年創業的事,講他有多想我。
他好像完全忘了我們之前互相折磨的那些日子,
忘了我們對彼此做過的那些殘忍的事。
在他的記憶裡,我們還是當年那對羨煞旁人的校園情侶,
他是愛我的,我也是愛他的。
一個月後,李不言的判決下來了,
加上我視訊裡保留的語音證據,
李不言彆墅裡搜出來的作案記錄,所有罪名全部坐實,
數罪併罰判了無期徒刑,一輩子都要在監獄裡度過。
聽說他在監獄裡過得比死還慘,
天天被人打,吃不飽穿不暖,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挺解氣的。
李不言得到報應的那天,
我站在墓碑前,看著宋知遠給我擦墓碑上的灰塵笑了,
我隻是放心不下,怕他蠢,不知道真相,怕李不言逍遙法外。
現在真相大白了,仇人也得到了報應,我也該走了。
我看著宋知遠,笑了笑,跟他說。
“我原諒你了,你以後好好活著,我就不等你了。”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自己的魂魄越來越輕,
慢慢開始消散了,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我最後朝宋知遠揮了揮手,
轉身朝著有光的地方走了,冇有回頭。
宋知遠站在原地,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似的,
猛地抬頭看向我消失的方向,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他知道,這世上,隻剩下他一個人,
帶著所有的回憶和愧疚,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