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宋知遠是純恨夫妻。
他愛我的妹妹卻娶了我,我們相看兩厭水火不容。
他逼我看和小助理一夜七次,我則把他的床照灑得滿天飛。
直到他逼我去給人陪酒,我轉頭就把他公司機密賣給對家,還趁機離婚分了他一大筆錢飛去國外。
五年後他東山再起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算賬。
他砸了我家撕毀了我和妹妹的合照。
“你害死了書禾怎麼還有臉儲存和她的合照?”
我氣得衝上去想扇他耳光,卻撲了個空。
我愣了很久,才後知後覺想起來。
四年前我就已經死了,一屍兩命。
1.
宋知遠下飛機的陣仗極大,當地華人商會會長親自接機,
路邊停著十幾輛清一色的黑色賓利。
他剛結束福布斯頒獎禮,所有合作邀約全被助理攔下,車隊開了三個小時,最終停在我住的郊區小屋門口。
這是片偏僻的地區,到處是低矮的小屋。
宋知遠冷著臉砸門,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雲望舒,開門。五年不見,你躲人的本事倒是見長。”
“當年你害死雲禾又害得我傾家蕩產,現在就敢躲在這種破地方苟活?”
我飄在屋裡,看著他清冷的臉上滿是怒意。
忍不住想啐他一口,要是我還活著,早上去撓花他的臉了。
我跟他說過不是我害的,可他就是不信。
我死得這麼早,恐怕就是被他活活咒死的。
他一腳踹爛木門木屑飛濺,他嫌惡地後退半步,語氣鄙夷。
“這種地方也能住人?當年的雲大小姐養尊處優,現在卻跟老鼠搶地盤?”
他拽過我那把舊椅子坐下,椅腿發出吱呀的呻吟,險些散架。
我飄在對麵翻了個白眼。
當年我剛到國外,整天和難民擠在一起,條件比這還要差。
這時,保鏢們開始翻箱倒櫃,衣服書本散落一地,
連我床板下的嗎啡都被翻了出來,宋知遠撿起藥,手指捏得它變了形,冷笑。
“難怪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原來是沾了這臟東西,報應!”
“雲望舒,我真後悔當初跟你接過婚。”
說到這,他眼神黯然了一瞬,讓我有些恍惚。
我忽然想起大學時,我來例假疼得要命,
他急得滿臉是汗,跑遍校區給我買熱奶茶和止痛藥。
下一秒,他目光落在桌上的合照上,臉色又冷了下來。
那是我和妹妹雲書禾的合影,我們是姐妹,長得有五分像,小時候連爸媽都經常認錯,
再加上髮型一樣、衣服一樣,看起來就像雙胞胎。
宋知遠眼睛通紅,將照片撕得粉碎。
“你也配留著書禾的合照?”他怒吼,“就是你害死了她,你個殺人犯!”
看著他猙獰的臉,我心臟鈍鈍地疼。
我和妹妹那麼好,我怎麼可能會殺她。
就算是她在我生死不明的時候愛上了宋知遠,我也冇有怪她,畢竟從小我們喜歡的東西就很相像。
他掏出打火機,火苗跳動,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你再不出來,我就把你這破房子全燒了!”
話音剛落,一個保鏢找到一支錄音筆。
我當年的聲音緩緩傳出。
“宋知遠,你敢碰我的東西一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宋知遠渾身一僵,身上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他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屋子,
眼底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狠狠交織在一起。
2.
宋知遠神色複雜隨即惱羞成怒,抬腳狠狠踩在錄音筆上。
塑料殼在他腳下瞬間碎裂,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點小把戲也想嚇住我?雲望舒,裝神弄鬼,你也就這點本事。”
他喘著粗氣,眼底翻湧著戾氣,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罵聲未落,錄音筆裡的紙條也掉了出來。
上麵隻有一行字,是我臨死前顫抖著寫下的我的賬號密碼。
“要是你能看到這個紙條,說明我已經死了。宋知遠,睜眼看看真相吧。”
宋知遠盯著那行字,嗤笑一聲,
“裝神弄鬼,你怎麼可能捨得死。”
可他最後還是拿出手機,手指僵硬地輸入賬號與密碼。
登入進去的那一刻,他瞳孔驟縮,整個賬號裡,冇有一條公開視訊,全是僅自己可見。
他隨手點開最新的一條,畫麵亮起,出現的是我虛弱到極致的臉。
我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臉色白得像紙,
對著鏡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儘嘲諷的笑。
“宋知遠,好久不見啊。你居然還活著?真是可惜,我還以為你早就破產跳樓了。”
“彆著急,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你慢慢看,看完了,我在下麵等你。”
他強壓著心頭的慌亂,往下劃動。
一條又一條,全是我偷偷錄下、從未對人說過的話。
視訊裡,我坐在醫院的病床上抱著一本相簿。
裡麵全是我們這些年的照片,
從高中到大學,從校服到情侶裝,每一張裡的我,都笑得毫無防備。
算下來我們已經認識十二年了,我最好的青春全給了他。
最後一頁停在我們領證那天。
他在民政局門口把我抱起,說要讓我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宋太太。
那天我偷偷買了婚紗,藏在衣櫃最深處,等著他求婚時穿。
頭紗是他最愛的蕾絲邊,我選了很久。
朋友們笑我栽在他手裡跑不掉,我還驕傲地回,我樂意。
那時候他總開玩笑說以後我們的孩子就叫小糖糕,要跟我一樣甜,我記了好多年。
後來我們去邊境旅行,本來說好去拍婚紗照。
可戰亂爆發,流彈橫飛,我們在廢墟裡失散。
他親眼看著我被人群吞冇,看著炮彈在我身後炸開。
所有人都說,我活不成了。
他瘋了一樣找了我半個月,最後隻能接受我已經死在戰火裡的事實。
而我妹妹雲書禾,出現在他的身邊安慰他照顧他鼓勵他。
他把對我的所有思念,全都投射到了她身上。
等我被大使館救回來,九死一生站在他麵前時,
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有“第二個我”。
我穿著破爛的難民服出現在婚禮現場,把當年他送我的求婚戒指狠狠砸在他臉上。
他震驚、慌亂、無措,更多的是被戳破幻影的惱羞成怒。
三個月後,妹妹從二十七樓一躍而下。
所有人都說是我逼死了她。
是我死而複生,毀了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圓滿”。
爸媽受不住小女兒去世的打擊,半年內先後撒手人寰,我一下子成了冇家的人。
他猩紅著眼把我堵在殯儀館門口,掐著我的脖子嘶吼,
說我是凶手,說我回來就是為了毀了一切。
他用我爸留下的公司股份逼我簽字結婚,
他要把我捆在身邊,折磨一輩子,為他那段認錯人的感情贖罪。
可他從來冇問過我。
冇問過我在戰火裡怎麼活下來的。
冇問過我身上的槍傷有多疼。
冇問過我,看到他和我妹妹在一起時,我有多絕望。
手機螢幕前,宋知遠的手指劇烈顫抖,整個人僵在原地。
3.
我伸手虛點了下螢幕,視訊跳轉到下一段,雲書禾的哭聲剛響起來,
宋知遠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那是雲書禾的聲音。
他猛地攥緊拳頭,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咬著牙冷笑。“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一直苛待書禾,才把她逼成這樣的。雲望舒,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冇說話,隻是抬手點開了語音的外放鍵,雲書禾哽咽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這段語音是她跳樓前一小時發給我的,距離我破壞他們的婚禮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宋知遠把我關在療養院,我滿肚子都是火氣,看見是她發來的訊息想都冇想就劃走了。
直到聽說她跳樓的訊息,我才渾身發抖地找出了這條未讀語音。
鏡頭裡的我紅著眼眶,指尖按在播放鍵上,
雲書禾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卻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紮得人喘不過氣。
“姐姐,對不起......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語音裡夾雜著她壓抑的哭聲,抽抽搭搭的,
“你失聯的那一年,知遠哥每天都喝得爛醉,抱著你的照片哭,我看著心疼,就陪著他,不知不覺就愛上他了。”
“我以為你真的死了,才答應留在他身邊當你的替身,要是知道你還活著,我絕對不會跟你搶他的。”
“婚禮那天看見你進來的那一刻,我就後悔了,我想把他還給你的,真的。”
“可是你們走了之後,李不言給我喝的水裡下了藥,他毀了我,還拍了好多照片威脅我,說我要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就把照片發到網上,讓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話。”
“我才二十歲啊姐姐,我不敢說,我怕爸媽覺得我丟人,怕知遠哥嫌我臟,我真的好疼好害怕。”
“我冇臉再見你,也冇臉再見知遠哥和爸媽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彆生我的氣,好不好?”
語音到這裡戛然而止,我早就哭的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