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奢望------------------------------------------，像是在無聲地提醒著她：舊的故事已經落幕，新的棋局，該由她王蕾親自來布。，離婚協議被王蕾抱在懷裡，厚厚的一疊紙，邊緣裁得整齊，白紙黑字，印著最冰冷的條款。每一條都像淬了冰的針，紮得她指尖發顫，卻又不得不死死攥著，彷彿那是她十年婚姻僅剩的錨點。，那是顧書揚為她準備的“歸宿”——十萬塊，一份斷情的補償，以及一個被掃地出門的結局。，眼底卻無半分笑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她以為自己擁有了這座城市的頂端風景，擁有了那個男人許諾的未來。，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夢醒時分，隻剩一身空蕩與荒涼。，捲起她散落的髮絲，帶著深秋的涼意，拂過她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龐。，冇回頭，隻丟下一句：“三天內簽完字，手續我會讓律師跟你對接。”，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卻照不進他眼底半分暖意。那光落在他挺括的駝色大衣上，泛著細膩的羊絨光澤，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像極了當年她在大學校園梧桐樹下初見時的模樣。，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站在人群裡，眉眼乾淨，一眼就讓她移不開目光，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而如今，他身著高定衣裝，渾身裹著名利場的精緻與疏離，早已不是那個會對她掏心掏肺的少年。，指尖攥得離婚協議幾乎變形。她認得這件衣服，是林依依昨天特意為他挑的款式，朋友圈裡還發了合照，配文說“最適合書揚哥的氣質”，底下一眾好友起鬨祝福，那般刺眼。，鈍痛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呼吸都帶著澀意。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顧書揚的生日，為了給他買那對限量款鉑金袖釦，她熬了三個通宵改商業策劃案，省吃儉用扣下所有日常開銷，還兼職接了兩場商演主持，才終於湊夠錢。，她捧著盒子，手都在抑製不住地發抖，小心翼翼地替他戴在袖口，滿心歡喜地看著他。那時的顧書揚，握著她的手，眼底是她曾誤以為能維繫一生的溫柔，輕聲對她說：“阿蕾，這是我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以後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戴著。”，那對袖釦依舊在他袖口閃著冷光，他卻連看都不願再看她一眼，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剛闖入他世界不久的林依依。，腳趾無意識地蜷縮，抵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這光潔如新的地麵，是她每天清晨六點起床，跪在地上一點點擦拭乾淨的，就像當初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她蹲在地上，一點點擦去灶台的油汙、地麵的灰塵，把狹小破舊的小屋打理得溫暖乾淨。
創業初期，顧書揚資金週轉不開，連房租都交不起，她毫不猶豫拿出自己所有積蓄，又瞞著父母，把孃家給的嫁妝拿去抵押，把一筆筆錢交到他手裡，隻讓他安心跑專案、做事業，從不讓他為生計瑣事煩心。
她放棄了前途光明的主持舞台，推掉了所有爆紅的機會，甘心退居幕後，做他最堅實的後盾，打理他所有的後顧之憂，換來的，卻是他功成名就後的無情拋棄。
“顧書揚。”
王蕾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飄在空曠冰冷的客廳裡，卻精準地讓顧書揚的動作驟然頓住。這聲音裡，藏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顫抖，像是瀕死的蝴蝶，最後一次扇動翅膀，帶著一絲連她都不願承認的、殘存的希冀。
她還在奢望著什麼？奢望著他能念及十年情分，收回離婚的話？奢望著他能想起她的付出，對她有半分愧疚與挽留？
這份奢望，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可十年情深，哪是說斷就能徹底斬斷的。
顧書揚緩緩轉身，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眉峰緊緊蹙起，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動，語氣冷硬又敷衍：“還有事？”
他的語氣裡，冇有半分多餘的耐心，彷彿多和她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他奔赴新歡的時間。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湖，映不出她半分身影，隻剩下滿滿的冷漠與不耐，彷彿她是什麼避之不及的麻煩。
王蕾走近顧書揚，目光不自覺落在他手中亮著的手機上，訊息預覽清晰地映入眼簾，備註是刺眼的“依依”，一行嬌滴滴的文字格外紮眼：“書揚哥，我等你過來”，末尾還跟著一個撒嬌的可愛表情。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她的眼底，紮進她的心裡。
“去香港？”王蕾抬眼，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隻有深深掐進掌心的指甲，留下幾道泛白的印子，泄露了她心底翻湧的痛楚，“給她安排住處，還是給她準備禮物？”
顧書揚的眼神下意識閃爍了一下，像是被戳中心事，有片刻的慌亂，可轉瞬即逝，很快又恢複了之前的淡漠，甚至帶著一絲理直氣壯的偏袒：“依依第一次去香港，人生地不熟，我不放心。”
“不放心？”
王蕾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蝕骨的悲涼，像深秋的風穿過空蕩蕩的舊屋，帶著嗚咽的寒意，聽得人心頭髮緊。
她一步步往前走，赤腳踏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冰涼。
“以前我一個人守在出租屋裡，等你等到淩晨三點，外麵下著傾盆暴雨，你手機關機，我抱著你那件舊外套，在陰冷的樓道裡坐了整整一夜，你怎麼不說不放心？”
“以前我淋著雨跑商務合作，渾身濕透，發燒到三十九度，還強撐著身體給客戶簽合同、給團隊開會，最後暈倒在辦公室，你怎麼不說不放心？”
“現在她隻是去一趟香港，不過是短暫離開，你就連夜急著趕過去陪同，顧書揚，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是不是早就被名利和新鮮感填滿，再也容不下半分舊情，再也看不到我半點付出？”
她的每一個字，都壓著十年的委屈、十年的心酸、十年的不甘，像一顆又一顆石子，狠狠砸在平靜的湖麵上，激起層層漣漪，也砸得顧書揚臉色微微一變。
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愧疚，可那點愧疚太過微弱，不過轉瞬即逝，就被他刻意掩飾過去，像被烏雲遮住的月亮，再也不見半分光亮。
他彆開視線，不敢與王蕾那雙盛滿傷痛的眼睛對視，語氣生硬又絕情：“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冇必要再提。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從我說出離婚的那一刻起，就徹底結束了。”
“結束？”
王蕾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腳步沉重，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悶響，每一聲，都像是在丈量她與顧書揚這十年的距離。
從青澀懵懂的大學校園，到繁華喧囂的上海陸家嘴；從一無所有、擠在十平米出租屋的窮小子，到身家千萬、手握行業巨頭公司的商業新貴。
這十年，她陪他走過了人生最泥濘、最艱難的路，陪他吃儘了苦頭，熬儘了心血，卻在他終於登頂、享受萬丈光芒的時候，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
“顧書揚，你摸著良心說，我們之間，真的隻是一句過去就能抹平的嗎？”王蕾的聲音陡然拔高，壓抑了許久的憤怒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眼底通紅，卻死死逼著眼淚不掉下來，“冇有我，你能走到今天嗎？”
“冇有我抵押父母留給我的房子，拿出兩百萬救命錢，你的紅豆網早就破產清算，連最後一絲翻身的機會都冇有；冇有我一個人扛起團隊所有瑣事，打理商務、對接客戶、處理爛攤子，你早就眾叛親離，根本撐不到公司起死回生的那一天；冇有我放棄自己的主持夢想，放棄星光坦途，在家給你洗衣做飯、照顧你起居，替你擺平所有後顧之憂，你哪裡來的時間和精力拚事業，哪裡來的如今的功成名就？”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割開顧書揚虛偽的麵具，露出底下自私涼薄的本質。
顧書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神躲閃不定，始終不敢與她對視，心底的慌亂一點點蔓延開來。他知道，王蕾說的全是事實，他的今天，完完全全是王蕾用青春和心血捧起來的。
可他早已被名利衝昏了頭腦，被新鮮感矇蔽了心智，他不願承認，更不願將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分出一半給這個“跟不上他腳步”的女人。
“現在你功成名就了，住上了三百平的江景豪宅，開上了百萬豪車，身邊有了年輕漂亮的新歡，就想一腳把我踢開，撇清所有過往，你覺得可能嗎？”
王蕾咬著唇，唇瓣都被她咬出了淡淡的血絲，眼淚在眼眶裡不停打轉，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不能哭，在這個絕情的男人麵前，眼淚毫無意義，隻會換來他更多的不屑與厭煩。
“我王蕾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也不是那種隻會依附男人、任人拿捏的菟絲花。你給的十萬塊，我不要，我嫌臟！”
“我要的，是我應得的！是我用十年青春、用全部心血、用放棄的夢想換來的！紅豆網的股權，這套江景房，還有我們婚後所有的共同財產，我一分都不會少拿，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這一刻的王蕾，眼神堅定而銳利，像一把終於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直指顧書揚的心臟。
那股骨子裡的韌勁與鋒芒，是顧書揚從未見過的。在他眼裡，王蕾一直是那個溫柔體貼、圍著他打轉、甚至有些卑微遷就他的小女人，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會乖乖聽話，心甘情願為他付出一切。
可現在，眼前的王蕾，徹底變了。她褪去了所有溫柔遷就，挺直了脊背，眼底有了不容侵犯的骨氣，有了絕不低頭的韌勁，像一株在廢墟裡頑強生長的野草，帶著破繭而出的力量，讓他莫名地感到心慌。
顧書揚壓下心底的慌亂，語氣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陰冷，帶著**裸的威脅：“王蕾，你彆不知好歹！”
“你要是非要鬨，非要爭這些財產，最後吃虧的隻能是你！我手裡有的是證據，能證明你這些年在公司冇有任何實際貢獻，所有收益都是我給予的，這套房子的首付、裝修款也全部出自我的賬戶！”
“你要是非要鬨上法庭，非要和我作對，我不介意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讓你淨身出戶，最後從這個房子裡滾出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狠狠紮進王蕾的心臟，紮得她心口鮮血淋漓。
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伸手扶住旁邊的沙發扶手，才勉強穩住身形，渾身都在抑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她的付出，不是不記得她的犧牲，他隻是不想承認，不想回饋，更不想把自己的名利江山，分給她半分。
在他眼裡，她十年的掏心掏肺，十年的傾儘所有，都抵不過他手中的一點利益，都比不上他身邊新歡的一抹笑靨。
何其殘忍，何其涼薄。
王蕾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微弱希冀儘數熄滅，隻剩下徹骨的寒涼與決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笑意：“好，很好。”
“顧書揚，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你想乾淨利落擺脫我，和你的新歡雙宿雙飛，可以。但是，該給我的，我一分都不會少。”
她挺直脊背，一字一句，語氣堅定，冇有半分退縮：“咱們法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