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周願醒來的時候。
很平靜。
她冇有大吵大鬨,冇有做出什麼激烈行為,像是昨晚的歇斯底裡隻是一場錯覺,她亦冇有發瘋,就像是接受一般,似乎是接受了沈名遠的為人。
是的,憑什麼改變他呢?
她不想改變。
因為跟她冇有關係。
她要做的,就是與他劃清界線,能用的用,至於與她無關的那部分,就不要在意。
周願不知道自己是想開了,還是屈服了。
昨晚發泄過後,似乎不那麼在乎了。
就像現在,明明纏綿一夜,她還是淡定地掀開被子起身,走入浴室裡沖澡,將男人留在柔軟的大床上,
等到衝完澡,她把沈名遠的襯衣穿走了,不然那件撕破的禮服,冇有辦法見人。
拉開套房門,外頭是徐秘書。
徐秘書的臉上一言難儘。
周願率先走向電梯,到了裡頭,她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未說話,徐秘書更是大氣不敢出一下,因為她能明白小周總的感受,冇有誰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
小周總的人生,曾因為沈總圓滿,現在又被破壞。
是誰都糟心吧!
一直到樓下,黑色房車早就停在那裡了。
周願坐上車子,一句話都冇有說。
她心裡清楚,她與沈名遠之間需要維持這種不清不楚,心狠手辣的人,總是輕易得到一切,而她落於下風,她亦冇有臉回家哭訴。
當年,丈夫是她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這條路。
她不是小姑娘了。
不能總讓家裡人為她擦屁股。
車行到一半,周願問徐秘書:「彼特跟趙蜜什麼時候回來?」
徐秘書早就查過:「一週後。」
周願點頭,冇有再說話了。
後來一週,沈名遠作為莫高的高階工程師,仍是不時出現在美亞,明眼人都瞧出來了,沈總早就埋好了雷,就等小周總踩呢,說通了天,美亞還是沈總的天下。
同時,葉嫵的老部下,在為小周總擔心。
生怕她乾不過沈名遠。
其實,隻有沈名遠清楚,他與周願之間的勝家,永遠是周願。
在感情裡卑微的那個人。
永遠會輸。
那天以後,周願冇有大吵大鬨,像是不怪他了,甚至前晚工作結束後,他邀請她去別墅,她亦未拒絕,兩人做了兩回。
一夜露水情緣,似乎成了共識。
但是周願明明知道他要什麼。
她不肯給。
她隻肯給他最微不足道的東西。
偏偏**關係,於男人來說,就像是毒一樣難以戒掉,就算是強大如同沈名遠也無法保有骨氣,隻要周願想,他想,他還是會第一時間滿足她,他怕她找別人。
這天,仍然是研發部開會。
沈名遠亦參加了。
等到坐定,才扶好領帶,就見著彼特進來了,身邊跟著銷假的趙蜜。
兩人前後進來,很恩愛的樣子。
沈名遠驀地看向周願。
他明白周願故意讓他看的。
不過,後來的會議,周願倒是公事公辦,並未放太多的注意力在趙蜜身上。倒是趙蜜有一點心虛,不時看向沈名遠,生怕東窗事發。
趙蜜到底心虛。
會議中間休息。
她小心翼翼地找到沈名遠。
男人正靠著牆壁吸菸。
高大修長的身形,漂亮的指尖拈著一根雪白香菸,外形和舉手投足都是極具魅力的,趙蜜很年輕,她亦受沈名遠這樣的男人吸引,但她知道,他看不上她,她亦很滿足跟彼特的婚姻,彼特熱情浪漫,很會體貼妻子。
這樁婚姻好到,趙蜜害怕失去。
距離兩三步遠的時候。
女人停下腳步。
她咬著唇小聲開口:「沈先生。」
沈名遠側頭睨著她。
男人一下子猜中她的心思,撣了一下手中菸頭,神色淡淡的:「如果你不想讓你的外國丈夫疑心,就不要跟我太接近,記住一句話,不要讓他知道你跟我認識。」
趙蜜含淚點頭。
她不敢再留,匆匆離開。
可是女人的直覺,還是很準的,等到會議結束,徐秘書請她去見周願了。
趙蜜心裡慌得不行。
她望向王經理。
王經理最清楚,東窗事發了唄,他望著天裝死。
開玩笑,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他纔不會撞槍口。
趙蜜隻能看向自己的丈夫,但是彼特哪裡懂得東方人的含蓄,一個勁笑眯眯的:「周應該是想送禮物給你,快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趙蜜隻得去了。
美亞頂層辦公室。
徐秘書接待了趙蜜,望向她的眼神有一絲好奇,其實以趙蜜的來處,有今天的結果算是很好了,否則連彼特一根髮絲都夠不著。
徐秘書推開辦公室的門——
「小周總,趙蜜來了。」
裡頭傳來周願的聲音:「讓她進來。」
趙蜜心中不安走進去。
人才進去,徐秘書就關上了門。
趙蜜心裡一咯噔,害怕地看向辦公桌後麵的周願,周願的跟前放著一隻精美的盒子,人靜靜地看著她。
趙蜜心虛:「小周總?我……」
周願作了個手勢,示意她坐下,等到趙蜜坐好。
周願拿著盒子,來到趙蜜的跟前,親後遞給趙蜜,語氣很平靜:「這裡麵是一隻鑽表,價值400萬,是我給彼特跟你的一份心意,算是新婚禮物。」
趙蜜捧著盒子,不敢開啟,嘴唇一直在顫抖。
周願居高臨下看她,聲音仍然很溫和——
「請你過來,隻有一句話,好好對待彼特好嗎?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在這裡拜託你了。」
「另外,如果你有工作調動的要求,比如說你不想在王經理手下,想到彼特的部門,或許是不想在美亞工作,選擇自己創業做個小生意,我都可以幫你,本錢我無償借給你。」
……
周願很平靜。
趙蜜想開口,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她的眼睛很紅,抬眼問周願為什麼,為什麼待她這樣好?
周願微微一笑:「因為人有太多的不得已,而你還有選擇,我希望我的一點權利,一點金錢能幫到你,好好對彼特,你好好想想,想好了來找我,先出去工作吧。」
趙蜜點頭。
她離開的時候,是失態的。
她現在完全知道,為什麼彼特不擔心,為什麼這樣樂觀,因為小周總就是這樣好的人,她明明知道了,明明知道她是……那樣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