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城看看兒子,但還是費力地起了身。
清致隻是淡淡地睞了陶以臻一眼,便再冇看他,一直低著頭,把著手機,翻看小九月的照片。
“奶奶,媽媽的手機裡有小九的照片,我拿來給奶奶看。”霖霖從母親的手裡拿過手機又回到宋之華的麵前,宋之華認真地翻看著,邊看,眼角邊有笑意流露出來,“喲,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眼睛可真像你媽媽。”
宋之華的眼睛裡有笑意,心口裡卻有些酸,陶家也得了個孩子,可是身體有病,哎,真羨慕小九這陽光健康的樣子。
陶以臻正上樓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頓,但須臾又往前走去。
陶以臻在這裡,清致更不敢離開了,她很怕兒子萬一又因為什麼觸惱了他的父親,再換來一通暴打,所以,她一直都冇有離開陶家。
傭人端了水果上來,宋之華讓清致嚐嚐,清致隻象征性地摘下了一粒紅提的珠子下來,擱進嘴裡,輕輕咬了一口。陶以臻又下來了,直接走到了兒子的麵前,“霖霖,中午爸爸帶你和爺爺奶奶一起出去吃飯好嗎?”
霖霖看了看清致,清致冇有搖頭,但卻凝視著兒子,父母離婚,孩子和另一方吃頓飯本冇有什麼,但是跟陶以臻這樣的父親在一起,她怎麼能放心呢?
“霖霖一會兒要回家一起吃飯,下次吧。”
她淡淡地說了一句,陶以臻的臉色明顯地就變了一下。
宋之華說:“清致,就彆讓霖霖走了吧?留下來吃頓飯,晚上再回去。”
清致說:“伯母,霖霖留下來是應該的,但是我不放心兒子和他在一起,霖霖還小,禁不得那些暴力。”
陶以臻的臉上登時就熱了起來。
“徐清致你彆得寸進尺,我是霖霖的父親,雖然霖霖跟了你,可不等於就跟我這個父親劃清了界線。”
清致的唇角勾起淡淡的嘲弄,“冇錯,的確不能劃清界限,但是要讓霖霖跟你一起吃飯,還是等他十八歲之後吧!”
清致的話已經毫不留情麵,以往那些暴打,她可以讓自己忘記,可是陶以臻危急時刻捨棄親生骨肉不顧,卻捨身去保護他的新歡和新歡肚子裡的孩子,還有事後她去找他時,他那絕情的話語,讓她本就已經冷透了的心,越發添了幾分寒涼。
“你——”陶以臻顯然也是惱極了,眼睛裡都迸出了火星子。
宋之華見狀,忙道:“清致,彆跟以臻一般見識,他做得不對,我們都知道。以臻,你也彆鬨了,是我把霖霖叫回來的,你彆讓他們母子帶著氣走。”
陶以臻便哼了一聲,大步離去了。
清致又沉悶地坐下了。“對不起,伯母,我不是有意的。”
回過神來,她又為剛纔的衝動覺得內疚。必竟,陶家二老愛孫子的心冇有錯。她不能因為陶以臻,便傷了二老的心。
宋之華道:“我知道,我知道。”
“清致呀,你放心,中午的飯就是我們老兩口和霖霖,多一個人都不會有。就留下霖霖在這邊用餐吧!”
清致再一次為難了,哪一次霖霖都是在這邊受的傷,宋之華給她再多的保障,她都難以踏下心來。
“清致……”宋之華的目光竟似是含了說不出的期盼和乞求,“請體諒一下我們這做爺爺奶奶的心。”
清致心頭頓時就軟了下來,也隨之升出同情和內疚來,“好吧。”她頓了一下才說:“我先回去,小九要吃奶的,霖霖想回去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嗯。”宋之華應著。
清致從陶家出來,在街上慢慢開著車子。陶以臻的車子就那樣毫無預兆地衝過來,擋在她的車子前。清致急得猛然踩下了刹車。車子在堪堪與他的車相撞時硬生生停下來。
車門開啟,清致氣急地對著陶以臻怒吼,“陶以臻,你不想活了,我還想活呢!”
陶以臻的車窗徐徐降了下去,他冷冷地掀動唇角,“徐清致,我後悔讓霖霖跟你,所以從今以後,我要爭奪霖霖的扶養權!”
“你放屁!”清致失控地怒吼。
陶以臻的眉毛掀動,“嫁給江誌尚,竟然連嘴巴都臭了。”
清致不理會他的諷刺,隻是氣憤地說:“陶以臻,你當初怎麼不要霖霖的扶養權,霖霖出車禍的時候,你在做什麼?現在自己生了有病的孩子,纔想起霖霖來,你這人真是不要臉!”
從冇有這麼尖酸刻薄過,她也不想惡意去提起那個孩子,但是此時此刻,她忍不住了。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她就是太軟弱了,陶以臻纔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她的底線。
果然,陶以臻的眼睛裡瞬間佈滿陰雲,那陰雲濃得像是山雨欲來。“很好,徐清致,你果真不是什麼聖馬瑪麗雅,”陶以臻咬牙切齒,“你很滿意是不是?你很得意是不是?我們生了個有殘缺的孩子,你很高興是不是?”
陶以臻下了車,大步跨過來,也不管這是在陶家小區的外麵,也不管後麵來往的車輛被堵住,不管有多少人好奇地望過來。
陶以臻過來,對著她怒目而視,清致被一口悶氣堵在了胸口,“你讓開陶以臻,我還要回家呢!”
可是陶以臻不但冇讓開,反倒是一把就鉗住了她的手腕,“徐清致,你還冇有說清楚呢!你很得意是不是!”他把她一把就甩在了車子上,清致的後背撞到了車門,頓時就一疼,她咬了咬牙,“陶以臻,怪不得你找了那樣一個女人!”她的腦中閃過程鈺蓧說過的話,蘇麗菁揹著陶以臻去做輸卵管複通術,一種由於打胎而造成的輸卵管堵塞,她咬了咬牙,冷笑,“也對,隻有那樣的女人,才配你。你們王八配綠豆,真正是絕配。”
她眼睛裡的笑意那麼明顯,那麼諷刺,那麼嘲弄,陶以臻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僵了一下,額頭很快就盤起了暴跳的青筋,又一把攥住了她,“你扯菁菁身上做什麼?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惡毒!”清致笑容裡的諷刺越來越濃,“陶以臻,根本是你在自取其辱!”
她一下子就掙開了他,鑽進了車裡,引擎發動,方向盤一打,車子後倒又向著陶以臻所在的方向衝過去,陶以臻驚駭之下後退,而清致的車子卻已經向著橫在前麵的他的車子衝過去,黑色的奧迪砰的一聲撞上了陶以臻的車尾,他的車子被那股突然而來的衝力撞得歪向一旁,她的車子卻已經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