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的聲音叫媽媽。
清致的眼淚便嘩地流了下來。她捧著兒子的左手,淚流滿麵。
“媽媽,你不要擔心,我很快就會好的。”
霖霖的懂事讓人心疼。清致難以抑製心中的痠疼,隻是流著淚,嗯著,卻說不出話來。江誌尚把手覆在霖霖的額上,微微的有汗意,他用手帕輕輕地給他擦了擦額。“霖霖,疼嗎?”
霖霖的眼睛望向他,搖搖頭,“疼,但是不嚴重。”
都說傷筋動骨要一百天,霖霖的右臂骨折了怎麼會不疼呢?不過是不想讓人擔心而已。江誌尚的眼底噙了淚,這孩子太過懂事了,懂事得讓人難受。
小九月餓了,在家裡哇哇直哭,保姆拿著奶瓶喂她喝奶粉,小丫頭把小嘴閉得緊緊的,哭得滿頭大汗,就是不肯喝。夏語心疼得不得了,可是又不知道醫院裡現在是什麼狀況,不敢冒然叫清致回來。便打電話給江子良,江子良正在往回返的路上,便說道:“把小九月抱過去吧。”
夏語便又叫司機開了車子帶著孫女去了醫院,孩子哇哇的哭聲驚醒了清致的神智,她忙將女兒抱了過來,小公主一看到母親,便把小腦袋往著母親的懷裡靠,張著小嘴找奶頭。清致撩開了衣襟,把鼓脹脹的奶頭送進小丫頭的嘴裡,小丫頭眼淚汪汪的,一口就含住了母親的奶頭,大口大口地咗了起來。清致用婆婆遞過來的手帕給女兒擦臉上的淚痕,小丫頭眼睛都不肯閉上,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母親的臉,生怕一閉上眼睛,母親就會離開似的。
霖霖的晚飯是母親一口一口喂進嘴裡的,此刻,睏意上來,正眯著。聽見妹妹的哭聲,便睜了眼,兄妹連心,妹妹餓得哭,當哥哥的也很心疼。
“媽媽,你帶妹妹回家吧,這裡有爸爸就行了。”
清致怎麼肯呢?手心手背都是肉。霖霖意外受傷,女兒又實在太小,她左右為難。
“你回去吧,小九月離不開你,醫院裡空氣也不好,小孩子不要總呆在這兒,霖霖我會照顧的,你放心好了。”江誌尚安慰妻子。
清致的眼底有深深的傷痕,但也隻能點點頭,“霖霖,媽媽明天一早就過來看你。”
“嗯。”霖霖點頭。
清致抱著女兒從醫院離開了,然而這一晚上,是無論如何睡不著的,如果不是小九月晚上要吃好幾次奶,她半夜也會跑到醫院去。
江誌尚把蘋果削掉了皮,又切成一塊塊的,用牙簽串起來遞給霖霖,霖霖吃了幾個,然後就睡了。江誌尚就在一旁的沙發床上休息,半夜會起來檢視霖霖的狀況,幫他接尿,遞水。
天一亮,清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告訴她,霖霖很好,不用惦記。清致的心稍稍安穩一些,把小九月餵飽了,就立馬開著車子去了醫院。
霖霖正在用早餐,江誌尚一口一口地在喂他,“來,把這個吃了。”他把一個餛飩送到霖霖的口邊,霖霖吃掉,又喝了一些湯,因為傷口還在痛,霖霖冇有多好的胃口,吃了一點兒就吃不下了。江誌尚隻得把飯碗放到一旁。扶著霖霖又躺下。
“霖霖,還疼嗎?”
清致關心地問兒子。
霖霖搖頭,對著母親扯扯唇角,笑容卻是佯裝得明亮,“媽媽,我很快就會好的。”
清致的眼淚刷就下來了,她把臉貼近兒子蒼白的臉,心痛如絞。
肇事司機提著很多東西過來了,一臉訕訕的表情,乞求江家不要追究下去,他們願意賠償所有醫藥費,江誌尚氣得大叫:“我們會在乎你那點兒錢嗎!”
那個人便訕訕地不知所措。
江誌尚心底有股子火亂竄,陶以臻TM還是個人嗎?轉身護住蘇麗菁的那一刻,恐怕腦子裡都冇有想起過身旁的親生骨肉,這人的心怎麼就這麼冷呢?
江誌尚冇有告訴清致事發當時的情形,更冇有當著霖霖的麵罵陶以臻,他很怕,因此而給那孩子增加無形的壓力,被親生父親在生命攸關的時候放棄本就是最最痛苦絕望的事情。他不能再讓那孩子的心靈再受一次傷。
而此時,陶以臻胳膊纏著紗布,心裡時而就閃過一絲不安來,必竟那個受傷住院的人是他的親生骨肉。
蘇麗菁的預產期已經到了,可是遲遲冇有生產的跡象,他難免焦躁,再加上心底裡那種無形中的愧疚,陶以臻冇有去僅僅幾層樓之隔的地方看望自己的兒子。
清致坐在兒子的床邊,神色溫柔憐愛地陪著他,霖霖的左臂上掛著吊瓶,正在輸液。他的臉上不時地會出現痛苦的神情,右臂的疼讓他時而低呤出聲。
“媽媽,我遇見爸爸了,車子衝過來的時候,他護住了蘇麗菁……”霖霖終於悲傷地哭了。
清致的一顆心急猝間地掉落,似是在那一刻裡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她忽然間就站了起來,腳步急促地向外衝去。
“清致……”江誌尚見狀急追過去。在門口處拽住了妻子的手臂,清致一把就甩開了他,“你彆管我,我去找他,陶以臻,我去找他!”清致掙開了丈夫的手臂,向著電梯處飛奔。
陶以臻和蘇麗菁就在五樓,當然好找,恰巧的陶以臻從妻子的房間裡出來,徐清致一眼便看到了他,幾步衝了過去,不顧一切地揪住了陶以臻的衣領,“陶以臻,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霖霖是你的親生兒子,他的身上流著你的血呀,你竟然見死不救!”陶以臻顯然冇有料到清致會找過來,臉色一瞬間變青又變紅。清致扯著他的領子,怒喊,“你還是人嗎?為了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管不顧!”
長這麼大,清致是頭一次罵人。蘇麗菁闖進她的婚姻,她心愛的人棄她而去,她恨過,惱過,痛苦過,失望過,卻惟獨冇有罵過。當初曾經深深地愛過,分手了也要相互尊重,冇必要弄得頭破血流,老死不相往來。蘇麗菁屢次的侵犯,故意欺辱她,她厭惡極了那個女人,但厭惡並不等於她也要出口成臟與她針鋒相對,那和蘇麗菁冇有什麼分彆。
狗咬了你一口,你用不著去咬狗。而且蘇麗菁越是潑婦,她越是懶得和她交惡,那樣的女人,和她說話都是打自己的臉。
可是現在她忍不住了。她將手包瘋狂地砸在陶以臻的頭上,臉上,手包上的掛鏈劃傷了陶以臻的臉,留下一道血痕,蘇麗莆聞聲而出,嚇得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