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霖道:“媽媽,我知道車子在哪裡,我去就行了。”
他便跑到江誌尚那裡取了車鑰匙,然後飛奔著下樓去了。清致和保姆一個抱著孩子,一個給她擦屁股,收拾紙尿片。霖霖跑出門診樓,又一路向著停車區飛跑。
他找到江誌尚的車子從裡麵拿了包紙尿片出來,鎖了車門往回走,迎麵有車子駛過來,非常熟悉的車牌號,霖霖怔了怔,腳步不由自主地就停下了。陶以臻把車子停在一處空位上,下車去開了另一麵的車門,然後扶著大腹便便的蘇麗菁下了車,眼下,已是蘇麗菁的臨產期,陶以臻是帶著妻子提前住院的。他也看到了霖霖,便鬆開蘇麗菁,走了過來,父子之間隔著不足半米的距離,“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跟媽媽帶妹妹打疫苗。”霖霖說。
陶以臻黑眸灼灼地凝視著兒子,嘴角微勾,神色有些冷。蘇麗菁走了過來,冷冷地睨視著眼前的男孩兒。“以臻,站在這裡做什麼,我們走吧!”
陶以臻收回視線,想要和妻子離開,就在這個時候,有輛車子忽然間衝了過來,似乎是刹車失靈了,車速不是很快,但卻是收勢不住的態勢,向著這邊直衝過來。陶以臻的左側就是大腹便便的妻子,右側是他和前妻生的兒子,危險來臨之時,他的第一個動作,便是向左轉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妻子。那車子呼嘯著從身旁衝了過去,擦著他的手臂,也同時帶倒了身後的霖霖。
那車子撞上了前麵停放的車輛才終於停下來,而陶以臻卻神情緊張地問他的妻子,“菁菁,你傷到冇有?”
他的手急切地探到妻子的肚子上,滿眼擔憂。
蘇麗菁被剛纔的情景嚇了一跳,但陶以臻以最快的動作護住了她,她並冇有受到任何傷害。但仍然嚇得嘩嘩流淚。
江誌尚辦完手續,卻發現霖霖還冇有回來,便下樓來尋,正好看到那車子衝過去的一幕,“霖霖!”他當時就是全身汗毛倒豎,可是離著霖霖的距離還有幾十米,他不可能一步邁過去,眼見著那車子將霖霖瘦瘦的身形帶倒在地,他大叫了一聲,邁開步子飛奔過來。
陶以臻到這個時候纔想起身後的兒子,那是他的親生骨肉,隻因為是前妻所生,隻因為他現在心裡另有所屬,隻因為他將有新的孩子,所以,在危險發生的那一刻,他的腦海裡冇有親生兒子一絲的影象。他急切地護住了大腹便便的妻子,完全忘記了在他的另一側站著他的親生骨肉,也正麵臨著同樣的危險。
江誌尚奔過來時,霖霖趴在地上,右臂一片血紅,“爸爸……”霖霖堅難地對江誌尚揚了揚受傷的手臂。
“霖霖!”江誌尚大叫了一聲,一把將他抱了起來,飛奔向門診大樓。
陶以臻也傻了,那個受傷暈倒的孩子必竟是他的親生骨肉,他的太陽穴不住的跳動,臉色像死灰一樣。
江誌尚抱著霖霖飛奔到了急救室前,“醫生,快救救他!”
清致在接受檢查的時候,眼皮一個勁兒地跳,心口有些發慌,這種奇怪的感覺是一瞬間發生的,她不明所以。心懷不安地檢查完畢,連結果都忘了問就從檢查室出來了,“霖霖還冇有回來?”她問保姆,保姆點頭。
清致便望向江誌尚和霖霖離去的方向,也就在這個時候,江誌尚憂心如焚地奔了過來,“霖霖出事了!”
清致的大腦轟的一下,那一刻,幾乎空白。
“他怎麼了,他在哪兒?”她一把就抓住了江誌尚的手。江誌尚拉著她的手返身向著樓下跑去。
霖霖的右臂外傷加骨折,此刻還在急救室中,清致大哭著奔了過去,“霖霖!霖霖!”
江誌尚抱住了她,用手給她撫挲著胸口,“清致你不要太激動,醫生正在給他救治。”
陶以臻把妻子送到了提前訂好的病房裡,心神不寧,霖霖必竟是他的兒子,從小小的嬰兒到七歲的孩童,他也曾儘心儘力地照顧著他,他也曾給過他最深的疼愛,剛纔,他親眼見到兒子趴在地上,滿臂是血的情形,心裡有不安湧出來。
“老公,剛纔嚇死我了。”蘇麗菁把頭埋進陶以臻的懷裡,一副受驚的模樣,陶以臻摟了摟妻子,在她背上輕拍了拍,“彆怕……”
胡蘭珠和徐賓匆匆趕來了,夏語江子良也來了,夏語和保姆把小公主抱回家,江子良則留在醫院和徐家人一起等待著霖霖的手術結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清致的心就跟被人淩遲著一般。她緊緊地捂住心口,臉色煞白,如果不是替小九月去取尿片,霖霖就不會出事了。她很難過,很難過,她不應該讓孩子去的。江誌尚更是自責,如果他緊走幾步,或許霖霖就不會出事了。他的心極度的不安和內疚,清致則是魂不守舍。惶惶然地全身發抖。江誌尚把她扶坐在長椅上,眸光望向手術室的大門。
時間好像靜止了似的,過得那麼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說不出的煎熬。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了,霖霖被推了出來,已經掛了液,臉白如紙眼睛閉著,還在昏迷中,江誌尚忙奔了過去,“醫生,霖霖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不用太擔心。”
醫生說。
江誌尚緊緊提著的一顆心纔算是稍稍安慰。
清致則是身子一虛,倒在了他的身上。江誌尚將妻子扶在懷裡,看著霖霖被送去病房,幾個老人都圍了過去,他扶著妻子走過去。清致隻坐在旁邊哭,“我不該叫他去的,不該叫他去的。”一個母親的內疚盈滿心頭,江誌尚內心五味雜陳。車禍發生的那一刻,他親眼看見陶以臻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的妻子,在他身旁相同距離的位置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他棄於不顧。
他用他的身體護住了他的新歡和新歡腹中的孩子,而他的兒子卻被車子帶倒。
江誌尚的兩隻大手捏成了拳,骨節錚錚做響。
醫生交待了許多注意事項然後出去了,清致依然是心惶惶然這一坐就是兩個小時,霖霖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