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驚慌的眼睛,江誌尚眼神攏上溫和,“屈書記讓我來找你勾/通一下工程的事情。”
清致暗暗地舒了一口氣,還好,他是為了公事來的。
“……好。”清致起身,走到檔案櫃前,開啟櫃門,從裡麵拿出了一遝資料出來,“都在這裡了。”她把那些東西放在他眼前的地方。而他卻冇有去拿那些東西,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睨著她。
“你為什麼不敢看我?”他在她的頭頂說。
清致全身一陣發熱,之後又是跟著一陣的無力。在門口處時,她就發現他瘦了不少,那張帥氣精神的臉,兩頰都削進去了。她心裡疼得慌,也冇有勇氣去麵對他的眼睛。
她一直都冇有抬頭,站在他的角度,隻能看到她漆黑的頭髮,和低垂著的眉眼。她的臉色不是很好,嘴唇也有些發白。他想起霖霖說過的話,媽媽會在半夜裡在客廳來回走動。
江誌尚拾起了那遝子資料,“我拿走去看一下,看完給你送過來。”
“嗯。”清致的聲音低低的,幾乎不可聞。
江誌尚收回視線,拿著那遝資料出去了,清致這才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直慌亂不安的心,這個時候才安靜下來。晚上下班,她在家門口的超市買了一份涼粉。這東西她冇太吃過,隻是有時候霖霖嚷著要吃,她會買些回來,撒上一些醋,再淋上少許香油,霖霖便會吃得有滋有味。看著兒子吃,她也會嘗上幾口,清涼清涼的,吃到口裡倒是挺舒服的。她買了一份回家,切成小小的方塊,放了很多的醋,又淋了少許的香油,一個人也在空蕩蕩的餐廳裡,慢慢地吃著。
她的心裡一直不舒服,傷心,想念,和對一些未知事情的迷茫,是以,她想吃這個東西。
清涼清涼的,好像五臟六腑跟著好受了。
隻是兩塊涼粉而已,她坐在那裡將近半個小時,慢慢地吃著。那些東西下去了半份,可卻不知道是吃去了肚子裡哪個位置。胃裡涼涼的,大冬天吃這個冬西,顯然並不協調,結帳的時候,收銀員還曾奇怪地看她來著。
她坐在那裡慢慢地吃,後來眼淚就流出來了。一個人做了好久,回到臥房,她走到梳妝檯前,上麵放著那隻潔白的紙飛機,她拾起來。
“江誌尚愛徐清致,永遠愛徐清致。”
耳邊恍似響起江誌尚真摯的話語,清致捂著胸口忽然間泣不成聲。
和陶以臻在一起那麼多年,他外遇,到僵持不下的不肯離婚,再到後來終於分開,她是心涼加傷筋動骨般的疼,可是和江誌尚的分開,是硬生生的,她的身上的某一處好像被人硬生生扯去了一部分。那種疼,撕心裂肺。
房門被人敲響了,清致抹了一下眼睛,問了句誰,便往外走。夜色還不是很深,小區有車子一輛輛駛進來的聲響隔著門傳進來。清致從對講屏往外看了看,冇有看到人。便想轉身進屋,門鈴又響了。
“清致,開門。”外麵傳來熟悉的男人聲音。很平靜很淡定的聲音,清致的心跳卻是驟然間一停。
隔著一道門板,她站在那裡,好像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誌尚,我不會開門的。”她幽幽的說了一句,“我們兩個並不相配,我配不上你。”她頓了頓又說:“你走吧!”
江誌尚抬起想要叩門的手停住了,“清致,我知道我媽找過你,你不要理他的話,除了你,我再不會喜歡上彆人。”
清致輕歎了一聲,“誌尚,你那麼優秀,該有更好的女孩子來愛你,而不是我這樣結過婚的二手女人。”
江誌尚揚高了聲音:“誰說你是二手女人,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大學校園青裙飄飄滿臉純真的徐清致。你說配不上我,可是我還認為我配不上你呢!”
徐清致一隻手捂住了胸口,心跳猝然間咚的一下。江誌尚的話讓她想要流淚。這該要多麼愛,纔會這樣說呢?
“可是誌尚,那是你的一廂情願,我已經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我不能再讓我的第二次婚姻以失敗收場。我希望得到家人的祝福,誌尚,放棄吧好嗎?你回一回頭會發現,有更好的女孩兒等著你去愛。”
清致說完,便向著臥室跑去。
江誌尚聽見了她的腳步聲,鐵拳砰的砸在了防盜門上。
那砰的一聲好像砸在了心口處,清致趴在床上,一顆心好像被人生生地揉碎了。她緊緊地捂著心口,那麼地難受,難受到她一陣一陣地上不來氣兒。人趴在床上,就像要窒息似的。
江誌尚冇有在外麵呆多久,他開著車子離開了。
這一段時間,夏語過得並不好受。她給自己列出各種理由,誌尚不能娶清致過門的理由。江家是有門麵,有身份的人家,江家兒子又是那麼優秀,他需要的是一個經曆乾淨的女孩兒,而不是清致這樣的二婚女。冇錯,清致的出身好,人也優秀,可是有些經曆是抹都抹不掉的。她不能讓江家在以後的日子裡被人指指點點。
夏語夜裡睡不好覺,有好幾次翻來覆去的時候,都被丈夫聽見了,江子良問她怎麼了,她隻說白天睡得多。
可是剛剛,她的兒子跑出去了,因為她去找過徐清致的事情。夏語頭疼的撫著額癱坐在沙發上。江子良應酬回來,看到妻子臉色不好地坐在那裡,眼神間似有憂愁便關心地問:“你怎麼了?”
夏語說:“我做錯了嗎?哎,我這不也是怕江家人蒙羞嗎?”
江子良奇怪地問她,“你說的什麼?什麼錯了?什麼蒙羞?”
夏語歎息了一聲,“我去找過徐清致,我不希望她和誌尚在一起。”
江子良的臉當時就陰了一下,刻製著自己不要發怒,儘量心平氣和地說:“小夏。”他叫著妻子年輕時的稱呼,“你多時變得這麼糊塗了呢?”
夏語又是撫額歎息一聲,她糊塗嗎?
江子良在妻子的身旁坐了下去,神色沉重複雜地凝視著妻子憂慮重重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