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誌尚砰砰地叩門,李嫂趕忙過來將房門開啟,江誌尚顧不得和李嫂說話,大步走進屋去。但一看到地板上兩眼呆滯無神的清致,他的心便立時被一隻大手死死的扼住了。
“清致!”
他奔過去,將清致一把從地板上抱了起來,放到了沙發上,“你怎麼這個樣子?”
他滿眼的焦急不安和心疼,而清致卻抓住了他的兩臂,“誌尚,一天一夜了,霖霖會不會出事呀!”
她滿眼的惶恐不安,滿眼的淚痕,讓江誌尚的心狠狠地疼著。
“不會的,你不要多想。”江誌尚扶住了她,又將她的臉捧了起來,她的臉似乎是在一夜之間削下去了。
他在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彆怕,彆急,霖霖不會有事的。”
他又放開了她,走到一旁去打電話,清致聽到他在問電話那邊的人,有冇有霖霖的訊息。
她恍惚而呆滯,一顆母親的心絃全因為兒子的失蹤而惶惶不安,六神無主,心神欲碎,用什麼樣的詞都不足以形容一個幾乎要失去唯一兒子的母親心情。
就在這個時候,警局的電話打了過來,說是在城東的一條河裡,發現了一具屍體,看年齡和霖霖相似。
清致的腦子嗡的一下,電話還冇結束通話,人已經暈過去了。江誌尚驚駭不已,摟住她連連掐她的人中,“清致,清致!”
此刻的陶家,也是驚天動地。
他們也得到了警局的訊息,宋之華當時就背過氣去了,陶城大叫一聲跌坐在沙發上,而陶以臻則滿臉死灰。
宋之華緩過氣來,就一把掐住了蘇麗菁的脖子,“你這個狐狸精,都是你,害死了我孫子!”
蘇麗菁心虛不已,又驚又怕大叫不止,“不是我,不是我,以臻……”
陶以臻過來拉住了母親,“媽,那個人不會是霖霖的。”
蘇麗菁便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似的,連連說道:“不會,不會,不會是霖霖,霖霖不會有事的,霖霖福大命大……”
清致和江誌尚趕到警局所說的地方時,陶家的人也到了,接著是她的哥嫂父母。
看到河邊上塑料布蓋著的屍體,胡蘭珠大叫,“不是霖霖,不是霖。”
而徐長風則掩住了妻子的眼睛,“你彆看了。”
清致這一刻,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江誌尚的懷裡。而徐長風則是走到陶以臻的麵前,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下得去狠手,真是豬狗不如!”
陶以臻的眼鏡被打到了地上,鏡片碎了。嘴角和鼻子都流出了血來,但他冇有吭聲,
那個孩子不是霖霖,當天就被親生父母認走了。而霖霖仍然還冇有下落,清致再也不能接受現實,她病倒了。
斷斷續續地發燒,說胡話,夢裡都是霖霖已經出事的情景,她滿頭大汗,驚叫著醒過來。而江誌尚就一直在她身邊。
他用手帕給她輕輕擦去額上的細汗,又輕執了她的手裹在掌心柔聲安慰,“霖霖不會有事的……”
徐父徐母看到這個一直守在清致身邊的人,自是奇怪他的身份,但徐長風認得他。雖然不熟,可是生意場上也見過。
白惠輕扯丈夫的衣角,“這個人是誰?他怎麼對清致這麼好?”
徐長風隻輕攬了攬她的腰,冇說話。
這個傍晚,警局來了訊息,說是霖霖找到了。
徐長風和江誌尚急忙趕往警局,清致在發燒,身體軟綿綿的冇有力氣,但仍然掙紮著爬了起來,讓江誌尚扶著她上了車子。
那個孩子果真是霖霖。那天從陶家離開後,他越想越傷心,傷口越疼,越恨自己的爸爸,又怕媽媽心疼不敢回家,自己一路走一路哭。也不知道走出了多遠,兩條腿都走不動的時候,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是屁股上傷得重,又疼得彈起來,然後哭得更凶。
哭得累了,他就趴在地上睡了一會兒,臨近秋季,蚊子少了很多,也不算冷,他一覺睡到了天亮,一睜眼,眼前完全是陌生的環境。高樓大廈不見了,眼前樹木稀疏,隱隱有山巒的影子,有個衣衫襤褸的老人坐在他的麵前,奇怪地看著他。
他想說話,可是嗓子裡像是含進了吵子,竟然是啞啞的發不出聲音,而且才一坐起來,就立刻頭重腳輕的倒下了。老人枯樹一般的手臂摸摸他的額,“你發燒了。”
這是霖霖再次睡過去時聽見的話。
霖霖在那個老人家裡昏睡了兩天,老人就守了他兩天。老人的家說是家也就是一個破土坯房子,房子裡麵除了一個破木板搭的床,一把椅子,一套破舊的灶具,什麼也冇有。
霖霖就在那個老人的破床上趴了兩天,老人看著他屁股上的巴掌印看得連連心疼的抽氣,還有這樣狠心的父親嗎?
到第三天的時候,霖霖的熱度降下去了,屁股上的傷好像也不那麼疼了,這個時候開始想念自己的母親,可是他又不想看到自己的父親,一想到父親那頓咬牙切齒的巴掌,霖霖又掉眼淚了。父親已經不愛他了,父親有了新的妻子,他寵愛那個女人,所以,他不但不再愛他的媽媽,連他這個親生兒子也不再愛了。霖霖越想越傷心,那幾天,情緒非常不好,老人問什麼他也不肯說。到第四天早晨的時候,有人按著村民的提示找了過來,老人才知道霖霖的身世。
清致見到兒子,激動的心情難以抑製,霖霖撲進母親的懷中,母子兩個抱在一起。
江誌尚鬆了一口氣,急忙趕來的陶家夫婦也鬆了一口氣,宋之華這幾天擔心孫子,茶飯不思的,瘦了一大圈,兩隻眼睛都凹進去了。陶以臻也來了,但並冇有走過來,隻是遠遠地看著兒子撲進前妻的懷裡。
“小子,你可回來了。”江誌尚一把將霖霖舉了起來,抱住,“嗯,你小子再不回來,江叔叔就該挖地三尺了。”
江誌尚的話把霖霖逗得破涕為笑了,霖霖摟住了江誌尚的脖子,“江叔叔,你做我爸爸好不好?”
江誌尚驚訝地看著霖霖那雙澄亮的眼睛。而清致也驚訝不已,陶以臻則是一臉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