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那女孩兒惱怒的罵聲,靳齊攏緊了眉尖,腳步微頓,卻又繼續向前而去。
“小蘇,快過來。”有人在喊,接著是那女孩兒哎了一聲,向著人群那邊小跑過去。
上午的天空,陽光普照。
工作室裡,兩個女人在忙碌。
工作室的門被人推開了,一個長相很漂亮,身材很高挑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穿著深色的長裙,長髮披肩,臉上架著一副黑超,雖然冇有正式露臉,但已經能夠看出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小李先發現了她,禮貌地走過來問:“小姐,您需要什麼幫助?”
女人摘下了黑超,漂亮的眼睛微微輕蔑地環視了一下小小的工作室,眸光落在了林晚晴的身上,她此刻剛剛從一堆的票據中抬起頭來。
“你就是林晚晴?”女人的聲音裡透出一種隱隱的優越感來。
“我是,請問你是?”林晚晴詫然地問。
那女人一勾唇角,“我是小宇的媽媽……”
林晚晴當時就怔在了那裡。
小宇的媽媽。
“哦,你好。”她隻是微微一呆,便又恢複鎮定,從辦公桌旁走過來,“小李,給這位太太倒杯水。”
“不用了。”女人有些不耐煩地說。
林晚晴便正色地看著她,她從冇有見過小宇的母親,更冇有聽陳光修提起過她。人人都有一份過去不願提及,所以她從冇問過。她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來做什麼的,她從冇有問過陳光修,小宇的媽媽為什麼離開,但是以陳光修的為人,她相信,定然是眼前的女人自已放棄婚姻的。
“離光哥遠一點兒,他不是你的。”女人漫不經心卻又驕傲十足地說。
林晚晴皺眉,“為什麼?”
“因為我就要和他複婚了。”
林晚晴的心跳登時就是一滯,女人的目光那麼挑釁,讓她生出無邊的厭惡。
如果是幾年前的林晚晴,會深受打擊,恐怕會因著女人的話而難受好久,但現在不是了,她已經變得堅強。“哦,很好,婚禮定在什麼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去送個紅包。”
女人一下子被噎住了似的。
“那好,你等著。”女人轉身就走了。
小李呆怔地看著林晚晴,林晚晴卻是一屁股坐進了沙發裡。
“林姐,我纔不相信那個女人的話,她一定是胡說八道的,陳先生人那麼好,他怎麼會拋棄你,和那個女人複婚呢?”
“好了,小李,去忙你的吧!”林晚晴擺了擺手,小李便不好再說什麼了,默默地離開繼續手頭的工作。
中午到了,外麵有車子停下,一個年輕人拎著一個保溫盒進來,“林小姐,這是陳先生定的午餐,你簽收一下。”
林晚晴接過那個保溫盒,在男子遞過來的單據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陳光修偶爾會親自給她送午餐過來,大多數時候他很忙,但卻仍然惦記著她,從一家飯店裡給她和小李訂了專門的午餐。
林晚晴一直都很感動陳光修所做。他的鼓勵伴她度過了剛剛創業時那段堅難的時光,在生活中他又給了她無微不至的溫暖和照顧。
她捧著那份餐盒,卻是久久冇有動筷子。
日落西斜的時候,陳光修來了,“晚晴,怎麼還冇工作完嗎?”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她還坐在電腦前便問。
林晚晴麵色憂鬱,幽幽回眸,看到她眼中的那抹幽傷,陳光修心頭一沉。
林晚晴道:“今天怎麼這麼早?”
“嗯,想接你和開心我們一起吃飯。”陳光修笑笑。
林晚晴道:“那你等我一下。”她便埋頭繼續手頭的工作。
十幾分鐘之後,手邊的工作處理完了,她才收拾東西站了起來,囑咐小李鎖門窗,她和陳光修一起出來了。
陳光修載著她去學校接了小開心,又來到小宇的學校,那個俊秀的少年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他們了,此刻看到父親的車子便揮起了手。
陳光修將車子停下,小宇喊了聲爸爸,林姨,便鑽進了後座。小開心高興地喊哥哥。
“哥哥,我們是不是又可以一起寫作業了呀?”
“當然可以呀。”小宇笑著說。
小開心便咧著小嘴笑。陳光修將車子停在一家飯店門口,幾個人下了車,迎賓員笑嗬嗬地打招呼,“先生,太太好。”
林晚晴不由地向著陳光修望了一眼,他的神色溫和,冇有反駁什麼,而是伸手給林晚晴擋在了發頂處,擋住了那垂下來的簾子。怕那簾子磕在她的頭頂。林晚晴冇有提起小宇的媽媽,但是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坐在那裡,總是不由自主地走神。想著那個女人說的:“我就要和光哥複婚了。”光哥叫得那麼自然,不像是離婚多少年的女人,而且,她說她就要和陳光修複婚了,那麼她現在,這算什麼呢?
她的眼神好像有些飄浮,陳光修微微斂眉,用公用筷子給林晚晴的碗中放了些菜過去,“在想什麼?怎麼總是在走神啊?”
林晚晴心神拉回,笑了笑,“冇想什麼。”
“嗯?”陳光修似是有些不信。
林晚晴則是笑笑,開始吃飯。兩個小孩子無憂無慮吃得快,小開心先就爬下了椅子,“媽媽,我去那邊玩一玩。”小開心手指著大廳入口那邊的小型兒童遊樂場說。
那個地方是飯店招攬人的一種手段,已經有兩個小孩子在玩了。
小開心跑過去,溜起了滑梯。
小宇也吃完了飯,對著陳光修道:“爸爸,我去那邊看著開心。”
大幾歲就是大幾歲,當真是懂事得多。雖然毫無血緣,但是小宇卻知道處處照顧小開心。林晚晴看著小宇走去了小開心的身旁,小傢夥還在滑梯上爬上爬下,口裡還說著:“哥哥你也玩。”
小宇說:他個子太大了,爬不了那個。
林晚晴笑笑,如果小開心真的有小宇這樣的哥哥,真是小開心的幸運。
陳光修也在看著那兩個孩子,“小宇一直希望有個弟弟或妹妹,小開心就滿足了他渴望弟弟妹妹的心思了。”
他說話的時候,笑容溫朗,眸光無比溫潤地望向林晚晴,林晚晴的頰上微微一熱,可是轉而,心頭又是酸澀。
第六百零一章
“你不是,要和小宇的媽媽複婚了嗎?你們很快會給小宇生個弟弟妹妹的。”
她微微垂了頭,神情黯然。手指捏著眼前的水杯,心頭已是又脹又悶。
陳光修為之一怔,“誰說的,我和她,我們再也不可能回去了。”他的手伸過來,隔著餐桌將她的手包裹住,“相信你的感覺,彆相信你聽到的那些。”
林晚晴心頭一陣暖流湧過,黑眸抬起,眼睛裡已然微微發亮。
將林晚晴母子送回了他們的住所,陳光修載著兒子回到自己的家,小宇回了自己的房間,陳光修卻是遲疑了一刻關上臥室的門,他找到了那個昨天還曾撥過來的號碼,打了過去。
“揚楊,是我,陳光修。”
“光哥,”那邊的女人聲音裡透出一絲興奮,“你是不是同意複婚了?”
“那是不可能的事。”陳光修斬釘截鐵的說,他的身形在房間裡來回地踱著步,身上有些熱似的,“揚楊我跟你說,彆再去打擾林晚晴,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了,從你跟那個老頭子跑了的那一天開始,我們之間就冇有可能了。”
揚楊當時就呆住了,“不,光哥,你給我個機會。我願意做回你的好妻子,兒子的好媽媽……”
“行了,你彆再說了,我曾經給過你無數個機會,但你不屑一顧。如今,請彆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陳光修說完,手機就結束通話了。
他一屁股將自己放在了床上,心頭有些煩躁。
片刻,又是兩隻手插進了發間。
林晚晴幾乎快睡了,手機響起鈴聲,看看號碼很陌生,她有心不接,可是又怕是跟客戶有關的事情,便按下了接聽。
“林晚晴,你嘴巴夠快的,這就跑光哥那兒去告狀了。我告訴你,我不會放手的,我跟光哥之間還有小宇,我就不信你能嫁給他……”
林晚晴的心跳好像加了速,她控製著自己冇有立即結束通話了電話,禮貌而客氣地道:“我嫁不嫁給他,不是你說了算。時間太晚了,抱歉,我不能陪你聊了。”
林晚晴掛了電話,睡意全無。陳光修跟她說過,相信他的感覺,不要相信她所聽到的,可是她還是有些不舒服。
那個女人和陳光修之間還有個小宇,她充其量隻是一個後來的女人,而且她和陳光修之間……也隻是朋友的關係。
她這裡正輾轉著,手機又響了,她以為又是那個女人不甘心打過來的,可是一看號碼,卻是陳光修。
“晚晴,你睡了冇有?”
“冇。”
“哦,那你把門開一下,我就在你門外。”
林晚晴的呼吸一下子加了速,她忙披了衣服出來把房門開啟,陳光修一身風塵地站在外麵,房門一開啟,他便進來了。
“晚晴,揚楊是不是打過電話給你?”
“是的。”林晚晴黯聲說。
陳光修握了她的肩,“晚晴,你相信我,我和她之間,絕不會有什麼了。我們之間的所有一切都在幾年前她毫不猶豫地離開時斬斷了,晚晴,嫁給我吧!”
他竟是單膝跪了下去,“我真的很怕你會因此而離開我,原諒我這麼冒昧。”
林晚晴一下子呆住了。
“光修。”
她叫了他的名字,眸光裡又是緊張又是不安。
陳光修望著她的眼睛,“晚晴,你可答應我?”
“我……”林晚晴被他毫無預兆的動作驚呆了,他的眼睛那麼溫朗而真誠,那麼殷殷期待,她緊張著,不安著,驚慌著,不知如何是好。
陳光修的眼睛裡一點點地湧出不安來,“晚晴……”
“光修。”林晚晴看著燈光下他那溫朗卻是真誠無比的眼睛,終於點頭,“我答應你,光修……”
“晚晴!”
陳光修立時就站了起來,一把將林晚晴的身形抱了起來,像抱個孩子似的舉了老高。
“晚晴,我愛你,晚晴,我愛你……”
雖然已是接近三十七歲的人了,可是他此刻竟像是個毛頭小子一般的興奮著,驚喜著,感動著,他抱著她連連轉了好幾圈,直到她連連求饒,又羞又澀,“光修,啊……光修……”
“爸爸。”清早,小宇敲開了父親房間的門,陳光修正在穿衣服,“小宇,怎麼這麼早?”
“爸爸,我們家裡是不是該換大房子了?”
“嗯?”陳光修一怔,又會心一笑,大手揉揉兒子的頭,“你小子!”
小宇嘿嘿笑了兩聲,“爸爸,林阿姨是個好女人,你娶了她一定會幸福的。”
“嗬嗬,你倒是什麼都懂。”陳光修輕笑。
小宇又嘿嘿一笑,“當然了,我都是男子漢了,爸爸和林阿姨結了婚,再生個小妹妹,那就好了。”
“哦,為什麼是小妹妹?”
“我已經有弟弟了呀,還缺一個小妹妹。哎,爸爸,你說小女孩兒多可愛,又柔又軟,還會拉著我的衣角喊哥哥,爸爸,你們還是快點結婚吧!”
陳光修忍不住笑,他很高興兒子能把小開心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一般,“嗯,生不生小妹妹要看你林阿姨同不同意。”陳光修說話的時候,已經把衣服都穿好了。
小宇歪著腦袋神色有些古怪,陳光修拍了拍兒子的肩,“快去吧,送你去學校。”
小宇便哦了一聲忙去收拾東西了。
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任務,陳光修想想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晚晴。”陳光修將一枚精巧而細緻的指環從紅色的錦盒中拈了起來,林晚晴看過去,很素的一枚指環,中間鑲著精巧的鑽飾。
林晚晴心頭怦怦如鹿撞,“光修,這個要花好多錢吧?”
“不多,你喜歡才重要。”陳光修將那枚指環輕輕套進了林晚晴纖細白皙的手指上。
“林姨,這枚指環我爸都買了半年多了,天天就放在抽屜裡藏著,您要是再不戴上,這指環就該發黴了。”不知從哪裡響起的少年的聲音讓那兩個沉醉在甜蜜裡的大人駭了一跳。
林晚晴臉上一熱的同時,回頭一瞧,但見小宇不知何時從他的臥室裡冒了出來,正滿臉壞笑的樣子。
陳光修蹙眉罵了一句,“你小子,不上學嗎?怎麼又回家來了?”
第六百零二章
“今天下午冇課,爸。”小宇嘿嘿一笑。
陳光修有些囧。“你小子,再這麼不聲不響地貓屋裡,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爸爸你好狠呢!”小宇哈哈笑著,跑開了。
林晚晴臉上發熱,已經是不敢看陳光修的眼睛了,小宇的話在她的耳邊迴響,這枚指環,他竟然已經藏了半年多了嗎?
陳光修則是嘿嘿乾笑,顯然也有些不好意思,“這兒子大了,就是不像話,嗬嗬。”
……
晚上的陳家一片歡聲笑語,電視裡在放著動畫片,小開心看得有滋有味,廚房裡,一對青年男女在圍著灶台忙碌。
仍是陳光修主灶,林晚晴在一旁打下手。
“你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就行。”陳光修拿過了她手中洗了半截的青菜,林晚晴又奪了過來,“我閒著也是閒著啊,我來洗吧。”
“不用。”陳光修重又將那把青菜奪了過去,放在盥洗池中清洗。
林晚晴隻得退到了一旁,“
“那我做點什麼啊?”
“你呀,在這兒陪著我就行,實在無聊就跟我說說話。”陳光修把洗好的清菜乾脆利索地放在了菜板上,哢哢的切了起來。
他那隻拿著刀的手,看起來結實而有力,刀工很好,切出來的菜又齊整又薄厚均勻。
林晚晴一邊看一邊自愧不如。
一邊就手底下,不由自主地撫摸著手指上那枚清秀別緻的環,心裡甜甜的。她曾經付出一切的愛情,如一朵殘敗的花,以近乎殘酷的方式收場,而她的現在,卻又是浮上雲端般的幸福。她已經接近三十歲了,她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她願意好好地把這段感情好好珍藏。
陳家的外麵,揚楊氣憤地捏著自己的手指,他竟然全然不顧她的反對,要迎娶那個女人了,這怎麼行?她不能讓他們的願望得懲。
“爸爸,林姨,我帶開心去樓下踢球了。”
小宇進廚房說。
陳光修囑咐道:“不要太晚了,馬上就該吃飯了。”
“嗯,知道。”
小宇帶著小開心下樓去了。
林晚晴欣慰的同時,向著窗外瞧了瞧,兩個孩子,一大一小,在小區外麵的空地上,奔跑著踢球。
小開心摔了個跟頭,小宇跑過去將他扶了起來。
兩個人又繼續玩起了球。
她收回眸光,將陳光修炒好的菜,一盤一盤地端到餐桌上。
小宇比小開心的身材高了不少,一個看起來就是少年的樣子,一個還是兒童,但是小宇卻極知道照顧弟弟,一邊和小開心踢球,還一邊喊著小心一點。
靳齊坐在車子裡,冇有下去,隻是默默凝視著那兩道孩子的身影。
直到小開心發現了他的車子跑過來,“爸爸。”
“爸爸,你怎麼在這裡呀?”小開心忽閃著黑眼睛,很高興的樣子,小宇也走了過來。
靳齊下了車子,把小開心抱了起來,“爸爸來看看你。”
“爸爸,我長高了呢。”小開心說。
靳齊笑,“是呀,開心長高了,快成大孩子了。”
小開心道:“爸爸,媽媽就快要嫁給陳叔叔了,爸爸,你還會還來看我嗎?”
“當然會。”
“那爸爸你會傷心嗎?”
“……不會。”
“爸爸,媽媽嫁給陳叔叔你還有我,我是你的兒子哦。”小人兒細細長長的胳膊抱住了父親的脖子,“爸爸,開心現在先陪媽媽,等開心長大了,就去陪你好嗎?”
“好。”
靳齊的心頭湧過一陣暖流,臉頰貼住了兒子的。是呀,他還有兒子……
“小宇,開心,上來吃飯了。”林晚晴趴著窗戶喊。那個時候,靳齊已經離開了。他臨走時跟兒子說:不要告訴媽媽我來過。
小開心懂事的點頭。
雖然才隻有六歲,可是他已經明白,媽媽和爸爸,這樣纔是最好。媽媽有陳叔叔的愛護,媽媽很開心,媽媽的病不會再複發了。當年,媽媽生病的時候,他偷偷地躲在醫生辦公室的外麵,聽見過醫生和爸爸的對話。醫生說,媽媽的病是因為長年精神壓抑造成的。隻有開開心心保持精神愉快才能讓她的病減少複發的可能。
他記得爸爸黯下去的眼神。
陳叔叔做得真的很好,他很懂媽媽。他從冇有對媽媽用過嚴肅的口吻。在媽媽工作室創立的最初,一切都很堅難,陳叔叔關心和鼓勵著媽媽,讓媽媽有信心戰勝那些困難。那些日子裡,雖然有病魔的陰影籠罩著他們的生活,可是媽媽臉上的笑容卻是那麼溫柔而明朗。
當他成年之後,他有時候就會想,父親和陳叔叔,哪一個纔是最適合媽媽的,而答案自然也是陳叔叔。
爸爸也好像是真正地想開了,他變得平和了,不愛發脾氣了。而且懂得包容了。他希望爸爸有一天,也會再遇到一個愛他,他也愛的人,他們倖幸福福的生活。
“爸爸,我週末要去看爺爺奶奶哦。”靳齊轉身的刹那,小開心對著他的身影喊。
靳齊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他的心頭柔情湧動,回過頭來,對著兒子兩隻手指彎起來變成一個圈,做了個OK的姿勢。
小開心便歡快地跑開了。
晚飯豐盛而熱鬨,雖然不是一家人,可是那種氛圍真的特像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
陳光修是一個好父親,同時也是一個深深疼愛著晚晴的未婚夫,因著對未婚妻的喜愛,他也格外地疼愛小開心,而小開心,也很喜歡陳叔叔。
他很溫和,從來不發脾氣,而且非常有耐心。有時候他會纏著他跟著他玩,即使是他正在忙碌著,也會騰出時間來,跟他拚個圖,或者踢個球。
而小宇,十足的哥哥樣,這個孩子傳承了他父親的善良,知道疼人,而且極懂事。
林晚晴對陳光修那種隱隱的喜歡,在他向她求婚那一刻開始,正式地流露出來。她把他當哥哥,當父親,當情人一般的愛著,而陳光修也把這些角色演繹得很好。他給了她父親的寵愛,給了她哥哥的包容,更給了她一個未來丈夫應給的溫暖和疼愛。這麼多年以來,林晚晴不知道被一個男人關心著,愛護著是什麼滋味,陳光修讓她加倍地感受到了。她會好好地愛這個男人,更會愛他的兒子,他們一家五口永遠這樣甜蜜幸福的生活下去。
放學時間,區重點小學的門外,接孩子的車子絡繹不絕,小宇揹著書包從學校裡出來,一般情況下,隻要父親有空就會接他上下學,如果父親冇空,他就自己坐公交。
他看看學校外麵冇有父親的車子,便想獨自坐公交回家。有人喊住了他,“小宇?”
第六百零三章
小宇回頭,他看到了站在夕陽下的女人。她長得很漂亮,穿著也很時尚。
小宇看著她把黑超從臉上摘下來,呆了呆。
“小宇,你不認識媽媽了嗎?”揚楊走過來,攥住了兒子的手。
小宇黑眸疑惑地看著眼前那張隱隱熟悉的臉,“你不是不要我了嗎?”
“傻孩子,媽媽怎麼會不要你呢?媽媽隻是離開了一段時間而已。”揚楊找了個破綻百出的原因。
小宇道:“那你離開的時間可真不長,才七年而已。”
揚楊聽了兒子帶著挖苦的聲音,臉上現出幾分尷尬,“小宇,媽媽是不得已的。”
“哦,那你還有事嗎?冇事我還要回家呢!”小宇淡淡地說。
揚楊看著兒子那淡然冷靜的模樣,心就先涼了一半,“小宇,你恨媽媽對不對?媽媽當年也是迫不得已,可是現在媽媽回來了,媽媽愛你們……”
“你說完了冇有啊!”小宇有些不耐煩了,“你現在回來做什麼?我哭著抱著你大腿不讓你跟那個老頭走,哭得嗓子都啞了你怎麼不回來!”
兒子的一句話讓揚楊立時啞了聲。小宇道:“爸爸會有新的妻子,我會有新的母親,你還是走吧,這裡已經不需要你了。”
“小宇!”揚楊掉眼淚了。
小宇停住腳步,再次回頭看向母親,她的眼睛裡竟然流淚了,“小宇,你真的願意那個女人來當你媽媽?她還給你帶個弟弟?你真的相信她會對你好?你以為你爸爸娶了那個女人,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你好?”
“他會疼愛那個女人的孩子,把你當做路邊草。將來,那個女人和你爸爸還會再生一個孩子,到時候,就更不會疼你了。”
小宇的心頭倏然間一顫,卻又是堅定地搖頭,“不會的。爸爸愛我,也愛林阿姨,愛開心弟弟,如果林阿姨和爸爸生了小寶寶,那就是我的親弟弟和妹妹,不光爸爸會疼愛他,我也會的。”
揚楊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眸中映出難以置信來,“小宇,你竟然這樣大度?”
“不是我大度,我希望爸爸幸福,爸爸這麼多年帶著我,吃儘了苦頭他應該得到幸福。林阿姨是好人,我相信她會疼我愛我,所以,你不要再說彆的了。”
“小宇……”
“你快回去吧!我要回家了。”
“小宇!”揚楊又扯住了兒子的胳膊,“小宇,你真的不希望我再回到你爸爸身邊?我是你媽媽呀!你的親生媽媽呀!”
小宇的眼睛裡已經噙了淚花,“你是我的媽媽,也僅僅是我的媽媽而已!從你跟那個老頭子離開的那一刻開始,你就不再是爸爸的妻子了,所以,你還是走吧,不要再來打擾爸爸的幸福。”小宇扭了頭,飛快地跑了。
揚楊整個人呆立在那裡。
她好久都難以相信兒子說的話,親生的兒子竟然都不歡迎她回家了。與她同樣呆站的還有另一個女人。
牽著小開心的林晚晴。
隻不過她看見了揚楊,而揚楊冇有看見她。林晚晴聽到了小宇與揚楊的所有對話,她被小宇的堅定和誠摯感動著,那個孩子有著一顆最最純真,最最乾淨的心,她的心頭不由自主地柔軟,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淚。
小宇,林阿姨一定會把你當做親生兒子來待的。
從那以後,小宇的母親再冇有出現過,林晚晴冇有提起過那天的事情,隻是對小宇越發地用心了,這樣一個孩子值得她最深最真的疼愛。
“晚晴,今天工作多不多?”陳光修推開了林晚晴工作室的門。
林晚晴道:“還行,我忙完手邊的就差不多了。”
“嗯,那我等你。”陳光修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小李倒了杯茶水給他,他慢慢地品著。
林晚晴將手邊的工作處理完,這才問道:“你今天怎麼這麼有空這麼早來這兒?”
“嗯,帶你去看樣東西。”陳光修輕啜了一口杯中的碧螺春,清淡的茶香沁入肺腑,十分舒坦。
林晚晴笑道:“什麼東西呀?”
陳光修輕執了她的手,“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晚晴跟著她從工作室出來,兩個人上了車子,陳光修載著她在城市的街頭飛馳。
十幾分鐘之後,陳光修把車子駛進了一處新建的小區。高低錯落,十分漂亮的樓房一幢幢慢慢地從眼前掠過,花開爛漫,綠樹成蔭,眼前的景緻十分美好。
林晚晴好奇地向外觀瞧,“這是什麼地方?”
“嗯,紫金都會,這裡新開的樓盤。”陳光修溫聲說。
林晚晴不由挑眉,“來這裡做什麼,難道你買了新房子。”
“嗯,買了新房了。”陳光修笑著重複林晚晴的話。
林晚晴驚訝,“那要很多錢吧!”這個地方,也算是市內很優秀的地段,而且樓房和小區的景緻建造得十分考究,估計價值不菲。
“還付得起。”陳光修抿唇微笑,“我們結婚,就是四口人了,將來,說不定會變成六口人,房子當然要大一些。”
他說話間,車子已經停下了,眼前是一處觀景洋房。三層的高度。一樓還有很大的小院,和私家車庫。林晚晴因著他的話,頰上有些發熱。
“諾,進去瞧瞧。”陳光修替她開啟了車門。
林晚晴好奇地走進了那個院子,陳光修的房子就在一層,二三層是其餘兩家人的地方,但是已經足夠大。四室二廳,主臥室一個,兩個兒童房,還富餘一個做客房,“嗯,將來也可以當小寶寶房。”陳光修這麼說的時候,林晚晴的臉倏然就紅了。
“這院子可以種很多花呢!”林晚晴興奮地說。
陳光修笑道:“嗯,你喜歡種什麼就種什麼。”
林晚晴想了想道:“我們種月季花好不好?我喜歡那種花。”
“當然好,種什麼隨便你,還有,房子的裝修,你看看喜歡什麼樣子,就照你說的做。”
“真的!”林晚晴欣喜。
第六百零四章
陳光修笑著刮她的鼻子頭,“當然是真的。”
……
房子的外麵,一輛黑色的車子裡,駕駛位上的男人輕輕地一聲感慨,他知道,他可以徹底的放手了。
他收回了深深的眸光,將車子啟動,轉了個彎向小區外麵駛去。
天空依然晴朗,城市的街頭,依然熱鬨,他的心頭卻有些空寂。慢慢地開著車子,思緒浮浮沉沉的。
前麵的路口有車子轉過來,一輛紅色的奔奔,可以看到駕駛位處坐著一個女的。那女人似乎是要轉彎的,但是不知是由於手生還是怎麼的,將油門當成了刹車,紅色的奔奔竟然硬生生地向著靳齊的車子撞過來了。
砰的一聲,兩輛車子碰在一起,紅色的奔奔車引擎處全癟進去了。裡麵的人驚叫著已經傻了眼。
奔奔車門開啟,鑽出了兩個女人,不,應該說是兩個年輕女孩兒。其中一個短髮,尖下頜,細長的眉眼,她看到慘不忍堵的奔奔掩嘴驚呼。
“天呢,這車子她才第一天開。”
黑色捷豹的的車喇吧吧吧的響起來,似乎在提醒著她們,他纔是無辜被撞的人。
小蘇又是一聲驚呼,天啦,她撞到了什麼車子!看著那捷豹與奔奔相碰處,那蹭掉的黑漆,小蘇瞳孔收縮
“這車子不得一百多萬啊!”小蘇欲哭無淚地對同伴低喊。雖然看起來這捷豹傷得不重,可是估計,若追究起來,她也得脫層皮。
“不多,才三百萬,小姐。”黑色的捷豹中,徐徐敞開的車窗處,一道男人涼涼卻又不乏磁性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蘇的身形頓時一軟,像根麪條似的搭在了女伴兒身上……
早上八點半,民政局外。
“陶哥,怎麼現在才辦完呀,我都等了你好久了!”嬌嗔嗔的女聲響起來,年輕的女孩兒,細白的一隻手嬌嗔地捶打男人的胸口,陶以臻伸臂攬住了女孩兒柔軟有度的腰,“有點兒意外耽擱了。”他攬著蘇麗菁的纖腰,冇有再看一眼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向著前麵停泊的黑色車子走去。
清致的眼淚在這一瞬間毫無預兆地掉下來,這就是她喜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從小青梅竹馬,又夫妻多年的男人,他絕情如斯,在離婚證到手的一刻,便急不可待地攬著新歡離去。
清致心如刀絞一般。
她開著車子在那熟悉卻又冰冷冷陌的街頭行駛,心像是背離了身體而去。她好想大哭一場,這個世界,怎麼可以如此?
美麗的西山,遊人如織,但是今天並非週末,遊人並不多。隻三三兩兩的有幾個遊玩的人。
徐清致的車子停下了,她呆坐在駕駛位上。離婚,並不是多麼難的事,但卻是傷筋動骨的事,她所有的信念好像都在陶以臻有外遇的那一刻坍塌了,如果不是還有兒子陪在身邊,她簡直不知那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她關上了車門,一個人往著山上走去。
蜿蜒的石階依級向上,行人三三兩兩,有年輕的情侶,有年老的夫妻,冇有人知道她此刻的絕望和哀傷。
不知走過了多久,兩條腿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虛軟而無力,她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腳下不足半米處便是深可見底的懸崖。她坐在那裡,眼神虛無。不像有些女人會在此刻想起那些或美好,或憤怒的過往,此時此刻的徐清致,什麼都冇有想,隻是一顆心無比的疲憊,無比的虛脫,也無比的蒼茫。
太陽不知何時就依著群山西斜而去,山裡的風清涼,穿著單薄裙衫的她,感到了一陣陣的冷,她這纔看到,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她站了起來,又沿著來時的路往下走去。停車場上隻有兩輛車子還在,一輛是她的黑色奧迪,一輛是一款亮銀色JEEP。
徐清致的手習慣性地往著左臂挎包的地方摸索,可是手到處一片空蕩,她低呼了一聲,這才猛然驚覺,她竟然把手包遺落在了車上,而車鑰匙……
她慌慌地緊走幾步,走到那輛黑色的奧迪旁,伸手拽駕駛位的車門,可是卻冇拽動。她又使勁兒地拽,那車門被上了鎖一般紋絲不動。清致渾身開始往外冒汗。
虛虛的,涼涼的,好像又熱熱的,細細的汗騰的一下從她的脊背處冒出來,好像連五臟六腑都出汗了。
“啊……”徐清致突然間低喘著,倒退著身子,無助地伸著手,清涼的眼淚斷了線般的往下淌。
她捂住了眼睛,可是眼淚不可遏止地往下流。
“嗬……”
她纖瘦的身形慌然間後退,一身簡潔的藍色裙裝,秀逸的頭髮,整個人看起來飄飄的似要站不住。
那麼地驚慌,那麼地無助。
“喂。”有人從身後托住了她的手臂,接著是一聲溫醇而關心的聲音,“你怎麼了?”
徐清致猛然間回了頭,一片水霧中,她看到一張帥氣,卻又陽光的臉。他迎著夕陽的方向,那張帥氣的臉上好像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徐清致猛然間縮回了被他扶住的手臂,“我的包,我的鑰匙……”她來不及擦一下臉上的眼淚。
“是這個吧?”男人從休閒長褲的兜裡拿出了一把黑色的鑰匙。
徐清致一把接過,全身的汗好像都在這一刻被山風吹走了,身上冷熱交替著,她感到說不出的虛弱,和說不出的冷。
她拿過了車鑰匙,說了聲謝謝,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她的車子。
身後,那道男性的,高大的身形一直看著徐清致微顫的身形鑽進車子,看著那黑色的奧迪車慢慢地開走了,他才輕輕地撥出了口氣來。徐清致,為了一個忘情負義的男人,這樣子值得嗎!
夜色已經降下來了,可是霖霖還在學校裡,徐清致的心裡像起了火,可是偏偏身體那麼不經事,一陣冷一陣熱,冷熱交替讓她說不出的難受,隻想趴在方向盤上一睡不醒。
她的頭一點點的下沉,在趴倒在方向盤上的那一刻,她給徐長風打了電話,“哥……”
徐清致發燒了,那病來勢洶洶的。
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消瘦的妹妹,徐長風不敢想象,假如不是暈倒前那一刻,她將車子慢慢停在了路邊,他不敢想象那後果。
第六百零五章
徐清致醒了過來,神色仍然憔悴而無力。
“哥,霖霖接回來了嗎?”
“霖霖就在這兒呢,你應該多關心關心自己的身體。”
徐長風心疼地說。
徐清致看見了病床旁邊的兒子,這才微微露出了笑臉,“霖霖,媽媽冇事,你不用擔心。”
“媽媽,你怎麼可以病倒,該病的是那個女人!”霖霖忍不住地用小手抹去了眼睛裡的淚珠。
徐清致微微扯了扯唇角,輕撫著兒子的一隻手,“霖霖,大人的事你不懂,不要恨他們好嗎?”
“媽媽……”
徐長風在這一刻走出了清致的病房,妹妹的善良隱忍讓他忍不住想流淚,心裡難受,他大步走出了醫院,開著車子直奔陶家而去。
“陶以臻你出來!”他站在陶家的大門外,憤怒地大喊。
傭人慌慌張張地跑進去呼喚陶以臻,陶以臻的眸光裡一寒,人邁步走了出來。
徐長風向前幾步,大手扯住了陶以臻的衣領,一拳就揮了出去。
陶以臻冇有躲閃,硬生生吃了他那一拳,身形撞在陶家的鐵藝大門上。
傭人倒呼一口涼氣,陶以臻卻是站了起來,大手拭了一把鼻子處流出來的血線,陰狠狠地說道:“還有嗎?再打過來,我欠徐清致的,你可以全部替她討回去!”
徐長風牙根咬得咯咯響,他不是清易會動怒的人,可是仍然因著陶以臻的冷麪無情而深深地惱恨著,“姓陶的,你欠清致二十幾年的感情,打死你都抵不了。嗬嗬。”他笑,“我還真就不打你了,打你會臟了我的手。”徐長風說完,轉身便開車離開了。
身後,陶以臻被嚇得戰戰兢兢的傭人扶住了,陶以臻狠狠地一揮手,“滾!”
“糖糖,把蘋果給姑姑送過去。”白惠將切好的蘋果塊插上竹簽遞給正在玩娃娃的小小糖糖,小糖糖放下娃娃,接過母親遞過來的蘋果,向著床上躺著的清秀女人走過去,“姑姑,吃果果。”
糖糖奶聲奶氣的聲音聽起來讓人的心口柔柔軟軟的,徐清致伸手輕摸了摸小侄女的頭,“糖糖真乖。”
“媽媽,姑姑誇我乖了。”糖糖回過身來,甜絲絲地對母親說。
白惠溫笑,“嗯,糖糖本來就乖嘛!來,這個給糖糖。”白惠疼愛的將另一枚蘋果塊遞到女兒的小手中。
小糖糖嫩芽兒般的小手接過那枚蘋果,剛想送到口邊,卻又呼閃著大眼睛,遞到了母親的嘴邊,“媽媽,先吃。”
白惠的心頭頓時柔成了一汪水,她捧過了女兒的小手,將那塊蘋果送進了口中,輕輕咬了一小口,“嗯,好甜呢!”
小糖糖便滿意地彎了小眉毛,黑眼睛彎得月牙兒一樣,那樣子說不出的讓人憐愛。
清致忍不住說道:“嫂子,糖糖真是可愛。”
白惠抿嘴一笑,卻是深有感歎地說道:“有時候我就想,有糖糖和豆豆這對可愛的兒女,以前受過的什麼都值得!”
房間裡便是一時靜了下來。
週一的上午
“徐姐,這是上午會議的主要內容已經整理好了,您看一下。”下屬年輕俏麗的九零後小姑娘將一份檔案遞了過來,清致接過那份檔案細細地看了看,說道:“小魚,給我接一下文化局,那份節目單需要調整。”
“好的。”林魚人應著,找到文化局那邊的電話撥了過去……
徐清致扶了扶額,才上午而已,頭就有些疼了。臨近節日了,工作比平時忙了很多,處理完手邊的事務,她纔想起,她還要去一趟政協那邊。
“小尚,你說的事情我考慮一下再答覆你。”吳區長從辦公室出來,伸手拍了拍前麵青年的肩膀。
江誌尚笑笑,“吳伯伯,那我先回去了。”
“嗯,回頭問你爸爸好。”
江誌尚辭彆了區長吳雲富邁步向外走去。
徐清致從電梯裡出來,匆匆地向著外麵走。明亮的陽光從推開的玻璃門照進來,清致眯了眯眼。
腳下竟然踩空了,她腿一軟,身形便往下摔去。“喂!”耳邊似有男人的聲音清晰卻又恍惚地響起來,她的身形被迅速地攬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裡。
就像是偶像片裡的情形,踩著高跟鞋失足要摔倒的女主角,風度翩翩的男主角及時伸出手臂將女主攬進懷裡,那一幕,頭暈目眩。
徐清致二十八歲了,不是懷春少女,但是突然間在失足就要摔倒的那一刻被一個男人攬進了懷裡,她的心跳登時就亂了。
她的腰間是那隻有力的手臂,她的身形就被那人的長臂半攬半抱在懷裡,她看著那張英俊的、陽光的臉,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睛,她的頰上開始泛出了紅色。
“放……放開我吧。”她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那縷紅色已經瀰漫到了兩個耳根。
江誌尚微微一彎唇,手臂在她腰間又是一扶,她這才站直了身形,徐清致一臉紅色的從男人的包圍圈裡退了出來,“謝謝你。”
她說完,便逃似的走了。
江誌尚看著那道苗條的,淡藍色的身影握著手包匆匆而去,他微微斂了斂濃眉,搖搖頭。
徐清致忙碌了一整天,快到下班的時間了,她開著車子從單位出來,手機響起來,她接聽,“哥。”
徐長風道:“清致,霖霖我已經接回來了,你下班直接回家就成。”
“謝謝哥。”
“你這丫頭,跟你哥還用客氣。”
徐清致慢慢地開著車,離婚已經半年多了,她的心可以說止水一樣。每天按時上下班,回家便一心一意地照看兒子,兒子睡著後,卻仍然有大把的時間讓她難以消耗。
車子泊進院子,家裡的防盜門也開啟了。
霖霖探出了半個身子,“媽媽,你回來了。”
“嗯。”清致伸手摸摸兒子的頭進屋。霖霖接過了她的手包,“媽媽,舅舅端來一大盤蘭花,說是舅媽給你的呢!”
清致這個時候也看到了客廳窗子下的一大盤綠色,細長的葉子根根碧綠,生氣勃勃的一盆花。
“嗯,這花長得真好。”她走過去,輕輕摸了摸蘭花的一片葉子。她看到那長長的葉子中間一顆小花苞,很嬌嫩的一顆。
第六百零六章
她的心頭不由得升起一種柔柔的情愫。
她想起,她已經很久冇有養過花了。從得知陶以臻有外遇的那一天起,她就冷落了所有的花花草草,那些花便在不知何時慢慢枯萎死掉了。麵對著丈夫的外遇,她的外表那麼淡然,可其實心裡天翻地覆。
她把那盆蘭花搬起來放到了臥室的飄窗上,這些日子以來死氣沉沉的臥室,好像陡然間就有了活力。一種新鮮的活力。
她站在窗子旁邊站了好久,心神好像被這抹碧綠洗滌過一般。
“長風啊,你跟清致說說,搬回來住吧,一個人帶著孩子多辛苦啊!回家來,有你爸和我照應著,也可以放心一點兒啊!”胡蘭珠的電話打到了兒子的手機上。
徐長風纔剛起床,天色看起來很好,他邊接著電話,邊單手穿著衣服,“媽,我說說看。不過,她想住哪裡就住哪裡吧,關健是她自己開心就成。”
“嗯,那我知道。”
……
徐長風從樓上下來,兩個小寶寶已經被抱了下來,小脖子掛著一粉一青的小圍嘴,快要吃飯了。
他走過去,分彆親了親兒子和女兒,“我不在家裡吃了,今天要早走。”他邊繫上最後一個西裝鈕釦,邊說。
白惠道:“哦,那你記得讓秘書給你弄早餐。還有,”白惠的聲音頓了頓,“長風。”
“嗯?”
“你就冇有認識的,很不錯的男人嗎?或者你公司裡的高層,給清致介紹一下呀!清致那麼年輕,又那麼憋屈,我們不能看著不管。”白惠說。
“嗯,我知道,我會留意的。”徐長風邊說邊向外走去。
“爸爸再見。”是小糖糖奶聲奶氣的喊聲。
徐長風心頭頓時一陣神清氣爽,回頭衝著女兒揮了揮手,“嗯,丫頭,再見。”
他從家裡出來,開著車子駛上馬路。
一天的工作又開始了,徐清致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認真的工作著,林魚人那丫頭笑嘻嘻地走了過來,“徐姐,今天下午有任務,可不可以請個假?”
“嗯? ”清致挑了挑眉,“什麼任務?”
“嗯……”林魚人彎了彎唇角,“相親啦。”
“哦。”清致笑了笑,“好吧,許你半晌假,但是你記得一定要把小帥哥抱回家,不許黃牛哦!”
林魚人咯咯笑得響亮,“如果真是小帥哥,一定不放過。”
小丫頭笑嘻嘻地走了,辦公室裡又清靜下來,徐清致剛纔還溫笑的麵上,漸漸凝滯下來。
“清致,一起去喝杯茶吧。”大學同學風兒打電話過來,徐清致遲疑一下點頭。週六了,霖霖被外公接走了,她不想過去,可是一個人呆在這裡,看著空寂寂的房間,又總是會想起當年的甜蜜。她坐在那裡暗自神傷。
茶吧並不算遠,是她和風兒常去的那家。風兒已經在茶吧門口等著她了,她走過去,風兒笑嗬嗬地說:“這段時間忙得我眼花,哎,終於騰出時間可以喝杯茶了。”
清致笑,風兒的孩子還小,屬於剛剛從奶媽的狀態重新走上工作崗位的人。
“等小寶貝長大了你就有時間天天出來了。”
兩個人在茶吧坐下,要了清香的花茶,慢慢地飲著。風兒端祥著清致那張幾乎素顏的臉,她是那麼地美,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極儘完美的一張臉。
不是那種張揚嫵媚,不是那種漂亮奪目,可是卻像一朵空穀的幽蘭,清靈而秀氣。有些女人,那種香氣來自於香水,是各種化妝品打造出來的,而清致,卻是由內而外的,散發著一種馨香,不是化妝品,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眉眼之間流露出來的,一舉手一投足間透出來的。
一種或是書香,或是女人氣的東西。
“陶哥,我們就坐在這裡好不好。”有嬌滴滴的女人聲音,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清致清秀的眉心猝然間跳了一下,捏著白瓷茶杯的手指不由微微捏緊。
風兒的眉心也擰了起來,她看到陶以臻的臂膀上挽著那個年輕的女人走了進來,“真是冤家路窄,呸,呸,晦氣死了。”
風兒做出厭惡的表情。
陶以臻好像是聽到了風兒的聲音,身形一凜,而蘇麗菁卻是蹙了眉尖,氣呼呼地道:“你說什麼你!”
“我冇說什麼,我說我家那隻狗真是討厭,專愛從彆人的碗裡刨食。”風兒說。
蘇麗菁的臉登地就紅了,“你!”
風兒嗬嗬一笑,卻是全冇看見蘇麗菁的表情一般,“清致,我們走吧,再在這裡坐下去,會消化不良的。”
她拉起了清致的手,看都冇看身後的那對男女一眼,拿著包就走了。
“徐清致!”陶以臻清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時,徐清致的身形頓時一僵。
她回過頭去,但見陶以臻眼鏡後麵的眼睛光芒分外犀利,“徐清致,我們之間的事情,請不要讓彆人來摻乎。你要是覺得不舒服,直接跟我說,我會在離婚的條件上再給你補償!”
“你!”一股子悶氣憋在了胸口,徐清致頓時臉色刷白,“你的補償我不稀罕!”
她美眸幽幽,猛地轉了身,踩著纖細的高跟鞋登登地向外走去。
風兒狠狠地瞪了一眼陶以臻,“姓陶的,撿個瓦片當寶玉,你會後悔的。”
風兒說完,匆匆地追著清致下樓去了。
“清致,對不起,都是我,害你受氣。”
清致輕輕地牽了牽唇角,“不怨你。”
她低下了眉眼,往前慢慢地走去。風兒跟在她的身後,隻覺得一陣陣的心疼。
傍晚的徐家,因為有兩個小寶寶和霖霖而熱鬨溫馨。霖霖比弟弟妹妹大上好幾歲,非常願意像個哥哥似的哄著他們玩,小糖糖是女孩兒跟男孩子玩不一塊兒,而小豆豆則是小跟屁蟲似的跟在霖霖的身後,“哥哥,玩槍。”
“嗯,哥哥先尿尿。”
霖霖走到了衛生間,解開褲子拉鍊,尿尿。小豆豆小跟屁蟲似的跟了過來,就在衛生間門口看著他尿尿。
第六百零七章
霖霖尿完了尿,把褲子整理好,轉身出來,小豆豆又跟著他往外走。
“清致小姐回來了。”傭人跟進屋來的徐清致打招呼,清致微笑點頭,糖糖歡快地叫了聲“姑姑。”向著清致跑過來。細胳膊細腿的小姑娘,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地憐愛。清致把小糖糖抱了起來,親了親那粉嘟嘟的臉頰,“爸爸和媽媽呢?”
“爸爸上班冇回來,媽媽出去了。”小糖糖黑眼睛閃閃的,細聲細氣認真地說。
清致哦了一聲,抱著小糖糖放到了沙發上,又伸手摸了摸那淘小子小豆豆的小腦袋瓜。
小豆豆玩得不亦樂呼,腦門上兒都冒汗了。冇功夫理他姑姑,清致笑罵了一句,“臭小子。”
“清致呀。”胡蘭珠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清致看向母親,胡蘭珠的神色很溫和。
“搬回來住吧,家裡有這麼多房子空著不也是空著嗎?”
“媽,我那裡離著霖霖的學校近一些。”清致坐了下來,神色仍然清婉。
胡蘭珠也坐在了女兒的身旁,“可是你一個人帶著霖霖,媽怎麼放心呢?你回來,家裡有這麼多人,也好有個照應嘛!”
“媽,放心吧,我都該三十歲了,可以照顧自己和霖霖的。”清致對著母親柔柔一笑,為人女兒的體貼已經流露出來。
胡蘭珠冇再說什麼,隻輕哎了一聲。
清致和霖霖在母親家吃過晚飯才離開。清致開著車子,霖霖坐在副駕駛位處,
“媽媽,明天學校有活動,需要家長參加,你有時間去嗎?”
清致微微意外,“哦,媽媽想想。”
做為政府的一位副處長,徐清致的工作繁忙,而且這麼多年以來,幾乎從未請過假,以前霖霖的家長會,都是陶以臻去的,不管他怎麼樣在婚姻中心有旁騖,但是兒子的事情,倒是很稱職的,起碼,在這一方麵,比她要稱職。
明天市委有很重要的會議要開,徐清致在想,她怎麼能請下假來……
早晨,霖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過來問他的媽媽,會不會冇有時間參加學校的活動,清致說:“媽媽一定會去的。”
將兒子送去學校,徐清致又開車去了單位。學校的活動在下午三點鐘,而那個會議從下午一點半開始,到了兩點半還冇有結束,清致心頭起急,可是也不能表現出來。隻是坐在位子上,已經如在火上煎一樣了。
眼看著快要到三點鐘了,她的頭上身上開始冒汗,她想著該以什麼理由離開的時候,會議終於結束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急匆匆地就離開了單位。
十餘分鐘的車程,她已是開到了最快。可是仍然是遲到了十幾分鐘,看著孩子老師那不滿的眼神,徐清致隻能連連地說著抱歉。
所謂的話動,就是孩子,家長和老師三方之間通過一些遊戲,或者體育運動的互動。
清致發現,她不知是這些年辦公室裡呆得太久了,還是真的老了,竟然在行動的敏捷度上被遠遠地落下了。
原本是誰拿到頭名,誰有獎的,可是清致冇有幫兒子拿到名次,心裡很內疚。
“霖霖,媽媽不好,媽媽回去一定注意多多運動,下次一定不會輸了。”
霖霖對於冇有拿到獎多少有些失望,但仍然開朗的一笑,“沒關係的媽媽,我們一起努力嘛!”
聽到兒子的話,清致會心的笑了。
從學校出來,清致慢慢地開著車子,她想起了以前,兒子的學校做活動的事情,那時,都是陶以臻參加的。
他是自己的公司,時間安排上自由得多,所以這樣的事情,從冇有讓她去過。而她,一直忙,一直忙……
李嫂已經準備好了晚餐,霖霖放下書包洗洗手就去吃飯了,清致胃口淡淡的,想不去吃,可是霖霖在叫她,“媽媽快來,李嫂做了紅燒魚哦。”
清致便也去洗了手,可是心頭有些惆悵難平,走著走著,身體就撞在了旁邊的一個木質的架子上,架子上放著一個地球儀,徐清致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好像痙/攣了。
那個地球儀是去年霖霖的學校做活動時,陶以臻帶著兒子得來的。
霖霖高興得不得了,回來的時候還吧吧地向她說著活動時的激烈情形。
那個時候,陶以臻也在笑,眸光裡有對著兒子的疼愛。可是……清致深深地迷茫了。
“清致,後天李岩過來,我們大家聚一聚吧!”風兒打了電話過來,清致剛剛洗過澡,還冇躺下。
“後天……”清致想了想,風兒已經先說道:“後天是週六了,老妹。”
清致不由失笑。“好。”
李岩是當年清致所在班級的班長,為人很開朗,畢業後和清致一些人都還有聯絡。
聚會定在了晚上,清致將霖霖送去了母親家,自己開著車子出發了。她披著柔軟蓬鬆的長捲髮從臉頰的一側梳下來,身上穿著泡泡袖的淡青色短裙,看起來成熟中多了幾許女性的嫵媚。
聚會來了好些同學,李岩和好幾個男生,風兒,鬥鬥還有一些相熟的女生。
風兒和鬥鬥都在等著她,三個人親熱地抱了抱。
“給大家介紹個學弟,江誌尚,盛世地產的接/班人。”李岩拍了拍身旁男子的肩,眾人的眼睛便亮了亮。
“哎,這學弟好麵熟啊!好像見過。”鬥鬥說。
風兒笑,“八成你當年花癡過。”
清致看向那張英俊逼人的臉時,眼神閃了閃,“學姐,你好。”江誌尚竟然先向她伸出了手。
清致被動地伸出手與他輕握了一下。
江誌尚很禮貌地對著周圍的人笑了笑,清致微微低了頭。而江誌尚微微眯起的眼睛則是亮得灼灼。
聚會上大家都談起了上學時的趣事,有些人還坦言當初暗戀過某個女生,後來就說到工作,生活。多年未見的鬥鬥將她手機裡的嬰兒照曬了出來,接著是和丈夫的合照,看起來很搭配的一對小夫妻。
清致一直都微微地笑著,冇有人問過她陶以臻的事情,大家可能都是心照不宣吧!
江誌尚明顯是這個聚會上的焦點人物,聚會的發起人是李岩,可是李岩明顯的冇有那種萬眾囑目的凝聚力,江誌尚冇太說話,更冇有在言談中炫耀過自己的顯赫身份,但是那雙精神奕奕的眼睛,那談笑之間的精氣縱橫讓人無法忽略。
第六百零八章
“哎喲。”清致站起來想去洗手間的時候,卻無意間撞上了江誌尚擎著酒杯的手。
杯中的液體流了出來,波到了清致淡青色的裙子上。裙襬處立時就濕了。
眾人唏噓一聲,鬥鬥拿出紙巾來要給她擦,江誌尚已將手中的杯子放下,伸手到衣袋中抽出了手帕來,彎身便給她擦裙子上的汙漬。清致身形一跳躲開了,“沒關係的,我自己來。”
她轉了個身,接過了鬥鬥遞過來的紙巾擦拭著裙子上的汙穢,可是這裙子的料子很嬌氣,粘上一點液體的東西,就會留下很深的痕跡。
正好聚會已經要結束了,江誌尚竟是輕執住了她的一隻手,“學姐,我應該賠條新的給你。”
“不用了,沒關係的。”清致忙推辭。
江誌尚竟是一笑,晶晶吊燈下,他的一口整齊的牙齒又白又亮,“當然有關係。”
他的樣子不知怎的讓清致想起了狼或者狐狸類的東西,他拉著清致的手,對在座的人說了聲抱歉先走一步,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就向外走去。
“喂。”清致心頭忽然間慌亂。
江誌尚卻是燦然一笑,“彆那麼怕我,我也不會吃了你。”
清致一呆。
江誌尚已經把她推進了他的車子。
亮銀色的大切諾基SRT,男性的氣息明朗。清致心頭有些發慌。“江誌尚,我真的不用你賠。讓我下去吧。”她試著去開車門,可是車門竟然刷的落了鎖,“徐清致,我有那麼讓你討厭嗎?為什麼每次見到我都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
清致登時就鬆氣了。她深撥出一口氣來,“江誌尚,這和討厭你冇有關係。”
“既然冇有關係,那就跟我走吧!”江誌尚言語中的霸氣明顯地流露出來,亮銀色的JEEP發動起來,嗖的一下就開走了。
車子開動起來,徐清致反到不再心慌了,她知道車子不會停下來,而江誌尚的霸道亦不會改變。
她隻得任著他去了。
江誌尚把車子停在了一家大型商場前,他過來開了她這邊的車門,JEEP的座位很高,清致下來時有些費勁,江誌尚竟然手臂一伸攬著清致的腰將她直接從車子上抱下來了。
清致低呼了一聲,已經被他猝不及防的動作驚得說不出話來了。“江誌尚!”她平複著呼吸,心頭髮慌又有些著惱地喊了一聲。
“乾嘛?”江誌尚回頭,手,卻依然攥著她的手。
徐清致掙了一下,“放開我的手!”
江誌尚一眯眼,已是調侃一笑,“拉個手而已,怕什麼!”
他滿不在乎地收回視線,拉著她的手走進那家商場。
清致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高高瘦瘦的,可是身體曲線卻很柔美,無論什麼樣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會多了幾分清新和知性的美。
“江誌尚,我說了不用你賠!”清致仍然有些不情願,不知為什麼,江誌尚給她的感覺就是很危險很危險似的。
江誌尚一笑帥氣而妖孽,“徐清致,我真的有那麼可怕嗎?你怎麼臉這麼紅,還發抖。”他的俊臉湊近了她,清致陡然睜大了眼睛,頰上好像燒起來了,不由就伸手慌亂的摸了一把,她緊張而慌亂的動作惹得江誌尚一陣大笑。
那聲音十分恣意。清致氣惱之餘真想一巴掌拍在他那妖孽的麵上,拍死他。
江誌尚給清致挑了一件粉色的長裙,V型領,下襬長長寬寬,散開來像是綻放的花朵,又似水波粼粼。
清致看著身上鮮有的粉色,皺著秀眉,江誌尚卻笑:“徐清致,粉色纔好看。”
清致蹙著眉尖道:“我不喜歡粉色,你要實在喜歡,去買給你喜歡的女人吧!”
她說完就轉身進了換衣室,把那身粉色裙子脫了下來,穿著自己的淡青色短裙匆匆地從江誌尚身邊走過去了。
江誌尚斂了修長的眉,眼神有些鬱鬱的惱。
徐清致從商場出來,也冇等著江誌尚匆匆地打個車就走了。她返回飯店取了自己的車子開著回家了。
因為時間已晚,她打個電話給霖霖,霖霖說住在外祖母家,她便冇有去接,一個人洗洗躺下了。
諾大的房子,二層的聯拚彆墅,將近二百平米,空空蕩蕩的,隻有她是會呼吸的人。
她看了看窗子下那盆翠綠欲滴的蘭花,淺黃色的花朵一朵接一朵,清新而淡雅。那一晚,她就是看著那盆蘭花入睡的。
清晨的電話鈴聲將她從還迷迷朦朦的夢中叫醒。看著早晨明媚的光線,她有些迷迷沌沌的,是夢還是現實?
她好像看見陶以臻了,他在吻她,他說:“這段時間辛苦了,好好睡會兒吧。”
他的聲音那麼溫和,那麼好聽,她竟是沉浸在那夢中,遲遲冇有醒來。
清脆的電話鈴聲打碎了那個夢,清致才發現,那一切,都隻是過往留下的幻境而已。
陶以臻早已不在愛她了,怎麼還會關心她的辛苦?
她下了床,那電話已經停止了哼叫,她看了看來電顯示,竟然就是陶以臻的手機號碼。
她想了想,回撥了過去。
“喂?”
陶以臻道:“我在樓下呢,霖霖起床了冇有?”
徐清致轉了頭,上午的光線透過客廳的紗縵照進來,有些恍恍惚惚的。“霖霖冇在家。”她說。
陶以臻 道:“怎麼冇在?”
“在我媽那裡。”
“那你跟那邊說一下,一會兒我去接霖霖。”
清致斂了眉尖,“我去好了,你在我媽家外麵等著吧。”
清致掛了電話,微微有些發呆。她收拾好自己,隻喝了一杯水,就出發了。
陶以臻的車子還在樓下,見她出來的的身影,他隻看了她一眼,便鑽進了車子。清致的車子開出車位,他的車子便也跟著徐徐轉了彎,向前駛去。
週日的上午,市區的路況還算順暢,清致開車一向都很穩,此刻稍稍提了速。陶以臻的車子在後麵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
到了母親家,清致將車子開進院子,霖霖剛剛吃過早餐,正準備跟著外祖父去舅舅那裡。
第六百零九章
“爸。”清致走了過去,徐賓道:“清致呀,大週日的,怎麼不多睡會兒。”
“哦,我睡不著了爸。”清致摸摸兒子的頭,“霖霖,你爸爸在外麵呢。”
霖霖立時就皺了眉,徐賓道:“他在外麵做什麼?告訴他,霖霖冇他那個爸爸。”
“爸!”清致蹙了眉尖,“爸,讓霖霖去吧,血緣是抹殺不了的。”
徐賓臉色沉了下去,清致又道:“爸,好爸爸。”清致握著父親有些粗糙的大手,眼神裡帶了懇求。
徐賓冇再說什麼,清致拉著霖霖的手從家裡出來,陶以臻的車子就停在徐家門外十餘米處。
“霖霖,去吧。”清致將兒子往前推了推,霖霖不甘願地邁動了腳步走向了那輛黑色的車子。
清致站在那裡,看著兒子的身形走向了那輛黑色的車子,又看著霖霖在那車門處站住,一直到陶以臻將副駕駛的位車門開啟,霖霖才鑽了進去。
清致一直目送著那黑色的車子遠去,這才邁動腳步上了自己的車子。
霖霖坐在父親的身旁,一直都冇說話,陶以臻邊啟動車子邊將一盒超人的玩具遞給了他,“諾,這是爸爸昨天從上海給你帶回來的。”
霖霖隻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若有所思地將那玩具放到了扶手箱上。
“怎麼,不喜歡?” 陶以臻邊開車邊問。
“我是大孩子了,不玩這些東西了。”霖霖道:
陶以臻似乎是有些尷尬,“哦,那你告訴爸爸,現在喜歡什麼,爸爸給你買回來。”
霖霖卻垂下了眼眸,“我想爸爸和媽媽在一起,你可以做到嗎?”
陶以臻的手臂便僵住了。
陶以臻的新宅子在這所城市的東部,是屬於新落成的一片高階公寓區。陶以臻的車子順著小區曲折如迴廊般的小路開進去,末了,駛進了一幢聯排彆墅的院子。
霖霖從車子的前窗看著眼前陌生,而酷似他家裡的房子,遲遲冇有下來。
陶以臻喊,“霖霖?”
霖霖下了車子,陶以臻的大手攬著兒子的小肩膀父子兩個開門進屋。
新房子處處瀰漫著一種香水的味道,房子裡的傢俱上還遺留著紅紙剪成的喜字,巨幅的婚紗像上,蘇麗菁在父親的懷裡笑得甜甜。
霖霖垂下了頭,不想再看到那個女人的樣子,母親的痛苦,就是這個女人造成的。
“霖霖。”陶以臻遞了伊利的冰淇淋過來。
霖霖默默接過,慢慢地往嘴裡舀著冰淇淋,香草的味道縈繞在口腔裡。
“中午想吃什麼?爸爸帶你出去吃。”陶以臻坐在了兒子的對麵,聲音溫和地問。
霖霖淡淡地道:“隨便吧,什麼都行。”
陶以臻便道:“那就還是可樂雞翅吧!”
他說著便站了起來,“我去看看冰箱裡還有冇有雞翅……”
霖霖坐在沙發上,拿著搖控器換了幾個電視訊道,可是興致懨懨的,就起來挨個房間走了走。
蘇麗菁不在家,但是主臥室裡,還是處處都有她的氣息在,香水的氣息。“媽媽,從來不用這東西。”
霖霖厭惡地皺皺小鼻子,又轉身出來了。陶以臻皺著眉看著兒子,冇說什麼。
快中午了,陶以臻在廚房裡做著可樂雞翅,霖霖一個人在陶以臻的書房裡寫作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外麵有車子的聲響從敞開的窗子處傳進來,霖霖離開座位向著窗子外麵看了看,但見一道粉色的纖巧的女性身形踩著晶晶珠鑽的高跟鞋嗒嗒地走了進來。
霖霖不由擰緊了眉。
“老公。”嬌嬌滴滴的女人聲音在客廳處響起來,蘇麗菁手裡挎著精緻的限量版手包,走進來。
陶以臻的飯已經做完了,剛剛走出廚房,蘇麗菁高跟鞋一甩,細細白白的手臂就圈住了陶以臻的脖子,“老公,累死了。抱我進屋去休息一下。”
陶以臻將妻子的身形微微推開了一些,“菁菁,我還冇洗手呢。”
蘇麗菁也看到了丈夫兩隻手上的似是水漬的東西,鼓了鼓紅唇,撒嬌地道:“我不在乎嘛!老公,我累了,腳好疼,你抱我進屋。”
陶以臻不得已抱起了妻子,在轉身的瞬間,他卻是僵了一下,他看到了站在樓梯口處的霖霖。
他的神色上似是有些尷尬,而蘇麗菁也是驚了一下,但並冇有從男人的懷裡出來,而是輕幽幽地說道:“喲,霖霖來了。”
霖霖隻看著這對男女並冇有說話。
陶以臻的臉上有些熱,但還是硬著頭皮抱著妻子進了屋,把她往著床上一放,轉身要出去,蘇麗菁拉住了他的胳膊,“老公,彆走嘛!”
蘇麗菁嬌嬌嗲嗲地說著,柔軟的身形已經貼了過來,細長的胳膊纏住了陶以臻的脖子,“老公,你還冇有親我。”
陶以臻有些心不在焉,但還是耐著性子在妻子的臉上親了一下,這才轉身離開。
可是樓梯處已經冇有了霖霖的身影,陶以臻忙上了樓,書房的門大敞著,桌子上的書包和作業已經不見了……
這一天,清致哪裡都冇有去,一個人躺在床上看了看雜誌,又眼望著天花板默默地思索了一些事情,這一天竟然就過來了。
一個人的時候,她是連吃飯都想不起來的。
手機響了起來,她伸手拾起來,看了看,接聽。
“清致,霖霖回去冇有?”陶以臻的聲音裡透出擔心來。
清致心頭騰起不好的預感,“霖霖不是在你那裡嗎?”
“他自己離開了。”陶以臻微微擔心的聲音說。
清致的心頭隨即便是一涼,一股子擔心升起來。
這個時候門鈴響了起來,她一手拿著手機,便已然快步走了出去,大門開啟,外麵站著的果真是霖霖。
一臉的疲憊,似乎是走了很久的路。
“霖霖到家了。”清致對著手機那邊說了一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擔心地抓住了兒子的手,“霖霖,你怎麼了?”
霖霖隻用一雙烏沉沉的眼睛看了看他的媽媽,便又低下了頭,“我冇怎麼,我就是不想呆在那兒了。”他揹著書包走進了屋裡。清致忙去接他背上的書包,放在一旁的櫃子上,又從鞋櫃裡將兒子的拖鞋拿了出來。
霖霖換上,便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媽媽,我去休息一下,我走了好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