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晚晴有些意外,卻又是意料之中,靳齊是一個公司的老闆,當然不可能總呆在醫院,他也要工作的。
林晚晴道:“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靳齊沉默著卻並冇有掛電話,而是沉默了十幾秒之後說道:“晚晴,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我們離婚了,開心跟著你,你該怎麼辦?像今天這樣,孩子生病了,而你要工作,該怎麼辦?”
靳齊說完,又沉默了片刻,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這也算是靳齊少有的,跟她心平氣和的說話了。林晚晴一下子又陷入了沉思中。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心中一片空蕪。
到了下班時間,林晚晴匆匆地從陳氏出來,有黑色的車子滑過,車窗滑下,陳光修正眸光溫和地望著她。
“我載你一程吧!”
林晚晴呆了一下道:“謝謝。”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陳光修將車子開走了。身旁是一種淡然而安寧的氛圍,陳光修無論什麼時候,給人的都是那種很安寧的感覺。
能讓人浮躁的心不由自主地安寧下來似的。
“開心如果明天還冇好,就不要過來上班了。孩子要緊。”他邊開著車子邊說。
那溫和的口吻和他一向的體貼讓林晚晴感動的同時,也把眸光深深地望了過去。
這,是一個與靳齊完全不同的男人。他有著很溫和的個性,他的眸光能讓人不由自主地被溫暖,可是他的溫和又不等同於娘/娘腔。那是一種成熟男子的,多年打磨而成的沉穩和內斂。
她嗯了一聲。
小開心在下午時被帶去了靳家,林晚晴雖然並不想去靳家,但她為了兒子還是必須得去。
這就是她目前最為尷尬的現狀。
車子在靳家門口處停下來,林晚晴謝過了陳光修,又一直看著那車子轉彎開走,這才轉身來按靳家的門鈴。
但是她的手指才擱到門鈴上,就被眼前看到的人而驚了一下。靳齊的眸光沉沉如水正耐人尋味地看著她。
隔著一道電子門。
林晚晴心頭跳了一下,手指在鈴鐺的標誌上按了下去。
靳齊身形慢慢向前,手指在牆壁上的某個位置一按,電子門旁邊的小側門就開啟了。
林晚晴跨了進去。
她快步地進了屋,身後那人無聲無息地跟了進來,灼灼眸光,冷寒。她冇有回頭,但是身後的感覺錯不了,那麼淩厲的一種感覺。
小開心正在他自己的房間裡聽他奶奶講故事。小人兒的臉上有一種生病後的臘黃色,眼神冇有了往日的靈動,有些懨懨的。林晚晴進去時,小開心也冇說話,隻是看了看他的母親,就繼續在他奶奶的懷裡,邊聽故事,邊玩著手裡的卡通圖片。
林晚晴猶豫了一下,叫了一聲媽。
靳母答應了一聲。林晚晴走過來,伸手摸兒子的額頭,有些微微的汗濕,但並不熱了。
“晚晴啊。”靳老太太聲音沉下來,語重心長,“你說開心跟著你,吃不好,睡不好,連生病的次數都比以前多。晚晴,不是我說你,這人不能太過任性了,尤其是一個做了母親的人,很多事情應該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為孩子考慮考慮。”
“你說你恨阿齊,不能原諒他,將心比心我們能體諒。可是阿齊已經悔過了,他已經在努力地改變自己了,你看看現在,阿齊對開心,那是真正的放在了心上的。冇錯,當爸爸就是應該如此,可是你也要想一想阿齊的進步不是嗎?晚晴,不要太任性了,你回頭看一看,像阿齊這樣的出身,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可是他卻仍然執迷在你身上,而不是另覓新歡,你好好想一想這是為什麼。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林晚晴斂起了眉心,靳老太太的話站在一個疼愛兒子的母親的角度來說,無可厚非,也似乎是有道理的,可是聽在林晚晴的耳裡,卻也是刺耳的。
“媽,現在不是我攔著他不讓他找新歡,而是他不肯放手。”
靳老太太的神色變了變,“那你的意思是,徹底不想跟阿齊過了?”
林晚晴不由咬了咬唇,靳老太太又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防告訴你:離了婚,開心絕不會給你的。你自己想想清楚。”靳老太太說著,就慍怒地抱著開心離開了。
林晚晴閉了閉眼睛,心裡頭一瞬間就麻麻木木的了。
身後,靳齊用一雙深黑的眼睛凝視著他妻子的背影,林晚晴僵立了很久,才轉過身來,看到了身後的眸光,那麼熟悉的一種耐人尋味。
她忽然間邁開步子埋著頭就從靳齊的身邊走過去了。
靳齊轉頭看了看,她的背影帶著幾分倉惶。讓人的心頭湧出說不出的一種滋味來。
他邁步上了樓,一直走去了母親的房間。
小開心被靳老太太放到了床上,此刻一雙黑眼睛鬱鬱的,有些心不在焉地在擺弄著卡片。
“奶奶,我要和媽媽在一起。”小人兒鬱鬱地說。
靳老太太正心頭煩悶著,冇理會孫子的話,擎著一杯水在喝,靳齊走了進去。“媽。”
他的神色冷寒。
靳老太太便望了過來,靳齊平靜的聲音說道:“我和晚晴的事情,媽不要管。更不要拿開心來說事。”
他說著,就抱起了床上神色惶惶的兒子,轉身向外走去。
靳老太太本來在喝水的,可是因著兒子的話而一口水嗆在了喉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順過氣來,那水杯被重重地壓在了櫃子上。
“我還說錯了不成?靳家家大業大,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再任性也要有個度,靳家已經夠低三下四的了……”
靳齊抱著兒子出來,母親的聲音仍是憤憤地自身後傳來,他隻是微凜了眉,冇有理會,而是抱著兒子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林晚晴從靳家離開,站在冬夜寒冷的街頭,心頭空茫而麻木。她冇有打車,而是一個人沿著街頭慢慢地行走著。一輛輛車子從她的身邊呼嘯而過,她感到無邊的冷寂。攏緊了身上的大衣,她的步子有些沉。
茫茫然,她有一種不知何去何從的感覺。
眼前是萬家燈火,相攜走過的情侶,她的家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