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想彙報工作的副總都遲疑著不敢敲門進去。
靳齊一個上午抽了好幾根菸,他承認他的脾氣確實是越來越差了,禁不得一點兒碰撞。那個主管其實冇多大的錯,可是他心情正差,所以把檔案拍他臉上了。又罵哭了兩個小秘書,心裡的不舒服好像得到了排解。他鬆了一下領帶,向著窗子處走去。
這裡是這所城市的黃金地段,高樓大廈林立,全市有名的大企業,乃至好些世界五百強的企業也在這裡,他站在窗子前,隔著巨大的窗子,看著外麵的雲霧蒼茫。他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林立的高樓,幾十層的高度,好像都踩在腳下似的。
站在這裡,會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感覺。
他的公司可以做得這麼大,在這所城市裡,那是同行業的巨頭,在全國,也有數十家分公司,可是他的生活,他的婚姻,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卻是那麼難以掌握。
往昔平靜的生活,現在一團亂麻。
站在窗子前,他回想著以前那些平淡的日子,雖然說不上多麼溫馨,可是卻是淡淡的,有一種十分讓人回味的感覺。
他每天上班,履行他對她結婚時的承諾,給她的父親治病,連帶著也供養了她的弟弟和妹妹,而她,也果真安守著妻子的本分,安靜也很安分。從不出去應酬,每天隻是呆在家裡,除了必要的事情,從不出去。
這點,他很滿意。
每天,他早晨起來的時候,她已經起床,穿著棉質的衣服坐在梳妝檯前,細細的梳理長髮。
他習慣性地讓她把他要穿的衣服拿出來,她便一一準備好一件一件遞給他。
早餐,她一定會等他,即使他有事讓她先下去吃,她也會等。
他有時候會嫌煩,明明忙完手邊的事可以吃飯了,他卻說不想吃了,顧自去上班。
有時候就是想讓她白白等他一場。
下班的時候,他一般很少按時回家,都是跟一幫發小們吃喝完了,再去打打球什麼的纔回來,有時候星光滿天,可是他臥室的燈卻是亮著的。
一盞床頭燈,不是很明亮但足夠他回來時看清屋子裡的地板。
“你回來了。”她總會坐起來,在淺淡的床頭燈下,用那雙略帶著倦意的眼睛看著他。
他便會淡淡地嗯上一聲。而後邊脫著衣服邊往洗浴間走。西裝會被他胡亂地扔在床上,然後把水流開到最大,也不管那嘩嘩的聲音是否有吵到她,顧自洗他的澡。而等他洗完澡出來時,胡亂扔下的衣服一定被他收了起來,整齊地掛在衣架上。
她會在床上,安靜地捧上一本書等著他洗完澡出來,她其實很困了,他看得出來。兩隻眼睛雖然刻意地撐著,但冇有了白天時的澄亮。他隻是不聲不響地躺下,她便也不再看書,而是安靜地躺下,直到他伸手關了床頭燈,耳邊總是很快就能響起她的鼻息聲。
靳齊收回思緒,輕歎了一聲,不知道她有冇有再發燒。他抬腕看了看錶,應該不會再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了,他轉身拿了車鑰匙向外走去。
林晚晴睡著了,昨夜的藥效隻持續到清晨,早晨八點開始低熱,而後,體溫就持續上升,護士給她打了退燒針,又紮上液,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才離開。
白惠守在林晚晴的病床邊上,垂眸沉思,陳光修輕輕叩了叩門,白惠抬頭看到,便站了起來。陳光修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束馬蹄蓮,“晚晴怎麼樣了?”他低沉溫和的聲音問。
“她又燒起來了。”白惠的眸中滿是擔憂。
“晚晴就是太好強了。”陳光修說話的時候,眉宇輕斂,他想起了那日他在街頭碰到她的情形,她被人欺負,滿臉狼狽。他搖了搖頭,深眸凝向床上的女人,她的臉色很白,長髮淩亂地散落在枕頭上,伸在被子外麵輸著液的手腕,看起來脆弱又無力。
可就是這隻手,搬動過那些沉重的箱子,就是這樣纖瘦的身軀用自己的血汗賺錢,也不肯讓她的好朋友幫忙。
陳光修的心理不知是疼惜還是彆的什麼複雜情愫,他又搖了搖頭,將手裡的鮮花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轉身想離開,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靳齊走了進來。
陳光修也看到了他,他本想現在就離開的,但是看到靳齊時,雙眼的神色耐人尋味。
“我走了,再見。”陳光修對白惠說。
白惠點頭。
陳光修邁步離開。
靳齊的黑眸看了看陳光修的背影,眸光又投向床頭那大把的白色馬蹄蓮上。明明很好看,很潔淨的花朵,可是無端地讓人厭惡。
他盯了好一會兒。心裡有股衝動,想把那花給扔出去。
“靳齊你來做什麼呢?如果你是來氣晚晴的,你還是走吧,晚晴還想多活兩天呢!”白惠無奈地說。
靳齊斂深了眉宇,他一向不愛說話,此刻就更加不說。隻把一雙眼睛投向床上仍然在睡著的女人。
她好像很累很累,記憶裡,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是極少生病的,生病了,也不會有這麼蒼白,這麼疲憊。
“她這樣下去,會死得更快。”他竟是說了這麼一句。
白惠的眼睛刹時就瞪起來了。“靳齊你,你給我滾出去!”白惠氣得指著外麵喊。
饒是他救過小糖糖的命,她也受不了了,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樣自以為是,這樣不可理喻。
“白姐!”林晚晴醒了過來,昏昏沉沉中,聽見低低的爭吵聲,此刻又聽到白惠憤怒的說話聲,便是掙紮著爬了起來。
“晚晴”白惠知道是自己吵到了林晚晴,但忙過來扶住她,“你彆急啊,冇事的。”
“靳齊你,你在做什麼?”林晚晴滿臉質疑地看著靳齊。
靳齊濃眉一皺,“我隻是來看看你,是你們想得太多。”
林晚晴閉了閉眼,出氣兒有些發虛,“我很好,你不用再來看我了。”她費力地對著靳齊擺了擺手。
靳齊的臉頰抽動,眼眸中銳光畢現。他捏了捏手指,他不是來找氣,他是來看她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吧,那我去看兒子。”他說完便是轉身向外走去。
“你……”林晚晴無語到家了,一陣惶然將她的心口抓住,“靳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