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要媽媽。”開心驚恐地喊著,爸爸抱著他離開時那憤怒的表情讓他害怕,而他又好怕,爸爸不讓他見媽媽了。
靳齊道:“彆喊了,先跟爸爸回家。”
“我不想回家,爸爸,開心不想回家,開心想和媽媽在一起。”
這就是所有婚姻即將解體的夫妻之間的悲哀,如果冇有孩子,怎麼樣都可以,可是孩子的眼淚,會讓人心生內疚。
靳齊歎了一口氣又下了車子,從後廂裡將小開心抱了起來,“好,我們不回去。”
他說過要改的,要補償他們母子的,怎麼一股子火上頭,就又忘了所有了呢?
他抱著兒子在醫院的停車處走了又走,這樣回去,他顯然也是不甘的,而且剛纔走得那麼憤怒,怎麼可以又回去呢?
他正在這裡猶豫著,手機響起來,他遲疑一刻接聽,徐長風憤怒的聲音直撲過來 ,“靳齊,你想讓我揍你是怎麼著!你還是人嗎?晚晴病著,你還刺激她,她都暈過去了,你甘心了……”
靳齊的耳根處突突地直跳,他隻是一時的大腦發熱,她竟然又暈過去了嗎?
他突然間抱著兒子邁開大步奔向了住院大樓。
病房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房門砰的推開,靳齊一身急切地奔了進來。
“晚晴!”靳齊放下了懷裡的兒子,幾步跨到了林晚晴的床前,“晚晴,你怎麼了?”
他急切地眸光在林晚晴的身上打量,林晚晴隻是微抬了眼睫看了看他,而是顫顫地伸了手,輕喚,“開心。”
“媽媽。”小開心立刻就趴到了床邊上。
林晚晴摟住了兒子,剛纔心裡那種害怕和驚惶之情才似是得到了安慰。
“靳齊你趕緊走吧,你傷害晚晴一次又一次的,你還是人嗎?”
白惠氣憤地對靳齊低吼。
靳齊的臉容抽搐了一下,白惠還想再說什麼,但被徐長風輕扯了手臂,她氣憤地一跺腳,走了出去。
徐長風也隨後跟著去了。
房間裡再次剩下那一家三口,靳齊這才說道:“對不起,我說過要對你們好的,可是你知道,一個人的脾氣想改起來不容易,我為剛纔的事情向你道歉。”
林晚晴的眼睛裡一下子湧出了淚珠來,她側過身去,以手掩住了嘴,脊背處顫得厲害。
靳齊就是那種十分性情的人,高興了,可以忘記一切,發起怒來,會摔東西打人,但是內疚的時候,也會表現得十分真誠。
他一向不是很會哄人的人,當初對楚喬的時候,他忘我的投入了那份感情,他不聽任何人的勸阻,一意孤行的愛著楚喬,可是楚喬從冇愛過他,把他當猴子一般的耍,讓他憤怒交加,大徹大悟的同時,那種愛蕩然無存。
醒悟過來,他的心裡又隻剩下了林晚晴和兒子。但是即便如此,他的脾氣還是那樣,點火就著。
林晚晴抽答的樣子,那瘦削的背,讓他感到說不出的無措。他不安地十指蜷曲,捏了捏,最後卻是伸手到上衣兜裡去掏手帕。但是手指才觸到手帕那白白的一角,卻又是觸電似的收了回來,改為從床頭的紙巾盒子裡抽了一張紙巾出來。他猶豫了一下繞著床走到了林晚晴的眼前,用紙巾去擦她的臉。
但是林晚晴又轉過了頭,把臉埋進了被角。
“靳齊,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需要的是一份平淡的溫暖,而不是點火就著,發過火再道歉的愛情。我們,不適合的。”
林晚晴深深地明白,靳齊這樣的脾氣,對她低三下四,這若在以前那是隻有楚喬纔有的待遇。她似乎應該迴心轉意的,可是心不在了,還怎麼轉意呢?
靳齊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紙巾被狠狠地捏住,狠狠地捏緊,他能感覺到太陽穴處又在一跳一跳的了,他知道,自己的脾氣又在一觸即發中,他狠狠地捏著那方紙巾,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如果不馬上出來,他相信,他有砸東西的衝動。他步出了醫院大樓,找到自己的車子,飛快地開走了。
白惠是眼看著靳齊離開的,她的心跟著又緊了緊,忙進了屋,林晚晴的頭縮在被子裡,小開心就站在床邊上,一臉的泫然欲泣。
白惠忙將小小的人兒摟在懷裡,輕撫了撫小人兒的小臉,又吻了他一下,“開心,讓徐叔叔帶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嗯。”小人兒含著淚珠點頭。
正好徐長風走了進來,白惠便對徐長風使了個眼色,徐長風走過來牽了小開心的手,“開心,跟徐叔叔出去吃飯了。”
那一大一小的兩人出去了,白惠在林晚晴的床邊坐下,輕喚晚晴。
林晚晴的眼睛很紅,“白姐,你說,我和靳齊,我們是不是幾輩子的冤孽?我愛他的時候,他不愛我,可是我不愛他了,他卻又這樣……”
林晚晴說不下去了,胸口處脹得難受,讓她隻想掉眼淚。
白惠輕攥了林晚晴的手,“晚晴,你隻管跟著自己的心走吧,不要讓自己太為難。你已經受過那麼多的苦,你應該有自己的幸福。”
房間裡陷入沉寂,兩個人的心裡都湧動著說不出的感歎和傷懷。似乎是過了很久,白惠的手機鈴聲響起來,白惠掏出手機來看看號碼,很熟悉。她接聽,一個溫醇的男聲便響起來,“白老師,晚晴怎麼樣了,還發燒嗎?”
“哦,陳先生,她還好,不燒了。”白惠有感於陳光修的細緻和關心。
陳光修這才放下心來說道:“那就好,你告訴她多休息。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會好的。”
“嗯。”白惠點頭。
陳光修已經掛了電話了,他冇有讓林晚晴接聽,而是把想說的都跟白惠說了,發乎情,而止乎禮,溫暖又不越界。
林晚晴感動於陳光修冇有點破她的難堪,也感歎一個成熟男人的深思熟慮。
液已經輸完了,白惠扶著林晚晴坐了起來,“我們回去住,明天早上我跟你再過來輸液。”白惠語氣堅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