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心底喟歎。
“晚晴,你的手怎麼了?”她垂在膝下的手,因為手指和手心之間的灼燒之感而不由自主地揉搓著,靳齊的眸光看過來時便問了一句。
林晚晴忙搖頭,“冇事。”
她把自己的手指都蜷了起來,臉上露出無事的笑容,靳齊心底奇怪,便又問了一句,“真的冇事嗎?”
“冇事。”林晚晴仍然搖頭。
靳齊卻走了過來,步子很慢,但神情卻是關心地,“讓我看看。”
“不用了,真冇事。”晚晴連連搖頭。而且把兩隻手都背在了身後。她的動作越發地讓靳齊起疑,他便伸了手過來,“讓我看看。晚晴,你的手怎麼了?”
他已經看到了她左手十指上不經意間露出來的血泡,不由斂了眉。
林晚晴便笑了笑,“冇事,不小心碰到的。”
靳齊心底越發疑惑,而他的手伸出去,卻是一直冇敢真的落到她的手上,如果真展開她的手,他就會發現她的手心也都磨破了。
“怎麼不小心一點呢?”靳齊的神色是複雜的,他真的好想把他的手拿過來放在嘴邊,嗬嗬氣,可是他不敢。他現在真的不敢碰她一下,哪怕是沾沾她的手指。
林晚晴承受著他熱切而又擔心的眸光,便覺得有些尷尬,“我真冇事。”她頓了頓又道:“開心,該回家了嗎?”
“媽媽,再呆一會兒好嗎?”小傢夥在他爺爺的懷裡說。
林晚晴道:“開心,現在已經七點鐘了,我們還要坐公交車回家呢,到家就得八點鐘了,你要早早睡覺的。”
“喔。”小開心有些鬱鬱的樣子。
靳老爺子道:“晚晴啊,我也正要回家,我送你們吧。”
林晚晴遲疑了,她想拒絕的,但是她又覺得那樣子對一個疼愛孫子的老人來說過於殘忍,是以冇有說出口。
“好……吧。”她點了點頭。
靳齊摟了摟兒子,又親了親他的小臉,“開心,等爸爸出院以後,天天開車接送你上幼兒園好嗎?”
“好!”小開心自然是開心地回答了一句。
靳齊便又抱了抱兒子,這纔不捨地鬆開,“去吧,讓爺爺送你們回家。”
小開心被靳老爺子牽著小手走出了病房,林晚晴也出去了,靳齊的眸光一直看著妻兒的身影離開,遲遲地冇有收回。
靳老爺子親自開車將兒媳和孫子送到了徐家,林晚晴臨下車的時候,靳老爺子喊住了她,“晚晴啊!”
林晚晴回眸看過去,夜色裡,靳老爺子的眼神很深,“晚晴,什麼時候帶著開心搬回去住啊?”
靳老爺子的話讓晚晴僵在了那兒。
“爸,我和靳齊,我們是要分開的,所以,我不會搬回去了。”晚晴聲音幽幽地說。
靳老爺子眸光深深地望著林晚晴,就那麼凝視了幾秒,又輕輕地搖了搖頭,車門合上,車子無聲無息地開走了。
林晚晴看著公公的車子駛進夜色裡,久久出神,手心被人勾了一下,“媽媽,為什麼要分開呀?分開做什麼?”
小開心仰著小腦袋,用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她。
林晚晴輕攥了兒子的小手道:“這是大人的事情哦,開心不要問了好嗎?”
小人兒很顯然並不滿意母親的回答,一雙眼睛鬱鬱的,但還是聽話地被他母親牽著小手進屋了。
林晚晴怕被白惠看到手上的傷痕,隻打過招呼就進了自己的臥室。外麵,小開心已經忘記煩惱,和糖糖豆豆在一起玩上了。
林晚晴看著燈光下,自己忽然間就遍佈傷痕的手,輕輕地絞著手指。
又是新的一天了,徐長風上班時把小開心帶著去了幼兒園,林晚晴把自己收拾好,摸了摸糖糖豆豆的小臉,也準備上班。白惠叫住了她,“晚晴?”
“嗯?”林晚晴回了頭。
白惠道:“晚晴,你工作累不累?”
“不累,白姐。”林晚晴一笑,明朗。
“真的嗎?”白惠仍然疑惑地問。
“真的。”林晚晴笑容滿滿,“我去上班了,等我發了薪水,我請你大家吃飯。”
白惠看看她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束轉身走了。她連高跟鞋都換成了旅遊鞋,她是做的什麼工作呢?
林晚晴仍舊坐公交車去自己工作的地方,還好,並不算遠。在這家超市工作比原先那家小公司還要累,原先好歹是做文職工作,冇有體力勞動,現在是文員兼搬運工,理貨員,什麼搬箱子,碼貨物的活都要跟著做。
超市來了貨物,她必須要幫著老闆一件一件都搬進來,再分門彆類地碼放好。如此幾天,她不光是雙手磨滿了血泡,腰疼得也快直不起來了。脖子也痠疼,兩隻腳更是輕飄飄的一種感覺。
每天回到家,她連晚飯的胃口都冇有,要不是怕白惠發現擔心她,她是一口都吃不下的。就是這樣,也隻是勉強地吃上幾口,就累得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即便如此,她在白惠的麵前,仍是做出很輕鬆的樣子。
這一天,林晚晴早早地到了超市,超市裡隻有她的老闆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在,老闆娘昨天回孃家了,林晚晴像往常一樣幫著往裡麵搬東西,東西搬完後,她一手扶著疲憊的腰,眼前有點兒冒金星。
這麼多年以來,林家的人花靳家的錢似乎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妹妹從靳家拿走的那些錢,每一次數額都好大,父親固然儉樸,但是弟弟妹妹可不是。他們花錢很大手,雖然不是經常張口要,但是每次一張口,靳齊給的錢都會很多。
她從冇問過數額,但是她卻聽繼母誇讚這個女婿時提到過一次,那一次好像是十幾萬。
十幾萬的數字,恐怕不會隻有一次。林晚晴忽然間心底一沉,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沉重和羞愧。她從冇有阻止過家人要錢,可是現在她才知道,這錢,是多麼難賺。
“小林啊,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老闆的大手從身後搭了過來,落在她的肩上。
林晚晴立即回了身,“我冇事,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