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和他的姐姐叫她媽媽。可是不知為什麼,看著相框中那張酷似他姐姐的臉,看著那張漂亮的容顏,他卻冇有親切的感覺,這會是他的媽媽嗎?
為什麼他會感覺不到媽媽的氣息?
是因為她離去太久了嗎?
楚瀟瀟站在那裡出神。
衣兜裡的皮夾被掏了出來,皮夾打/開,露出夾層中的一張照片來。他把那張照片掏了出來,他凝視著照片中那張女人的臉,年輕的,秀氣的,卻也是親切的臉。
“瀟瀟。”楚遠山走了進來,他邊解著外衣,邊向著兒子走過去,楚瀟瀟似是沉思著什麼,並冇有聽到父親的喊聲。楚遠山走了過來,他順著兒子的眸光,看到了那皮夾中的照片,一看到照片上那張軍裝秀氣,卻也透露著英姿的容顏楚遠山登時就呆住了。
楚瀟瀟輕輕地合上了皮夾,又收進了衣兜裡,這纔看向他的父親,他的父親臉上正泛著一種少見的白,兩隻眼睛瞪得老大,似在沉思,又似是難以置信。
“你怎麼留著這張照片?”他好半晌才問他的兒子。
楚瀟瀟道:“覺得親切,就留下了。”
楚遠山嘴唇翕動:覺得親切,果真是母子血緣嗎?
“爸爸,您的東西我都放好了,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事您再叫我。”楚瀟瀟說完,便向外走去了。
楚遠山直直地站在那裡,仍然難以從那張照片中回神。
楚瀟瀟回到了自己久未住過的房間,他住過了二十九年的房間。小時的情景依稀已記不清,但卻好像有個聲音會在他午夜夢迴的時候,輕輕響在耳邊:“瀟瀟乖,乖寶寶快點睡嘍……”
白惠已經睡了,手邊就放著那張從福利院帶回來的照片。老院長說,那是從那個死去的可憐女人的大衣兜裡掏出來的,徐長風拾起那張照片放在眼前端瞧。女人長得很秀氣,眉眼之間又隱隱的透出一種英氣,一種女兵纔有的英氣,而她懷裡的男孩兒,黑黑的眉毛,寶石一般的眼睛,長得十分可愛。
徐長風捏著那張照片,在寂靜的夜裡沉思著,照片上的女人眉眼依稀之間,似有些熟悉,而那懷裡的男孩兒,那雙眼睛……
也是似曾相識。
在哪裡見過呢?
徐長風斂眉思索著,久久冇有睡去。
身邊的女人嚶嚀了一聲,接著是肩部微微一沉,懷裡已多了一個女人的腦袋,一隻柔軟的手撫上了他的胸口,睡意迷朦的聲音問:“你怎麼不睡?”
徐長風低頭看看懷裡那星眸半睜的臉,溫聲道:“這就睡了。乖,你睡吧。”
他的手輕輕撫開妻子額上的碎髮,嘴唇湊過去,吻了一下。
白惠便又嗯了一聲,沉沉合上了眼皮。
早晨,一如既往的是先去看孩子們。徐長風走得很早,她起來時,他已經走了。
白惠發現,她放在床邊的照片也不見了。她正想打電話給他,問問他有冇有見到,又琢磨著,他此時可能還在路上,開著車子接電話,她多少有些不放心,便想過會兒再打。而後,就有孩子的哭聲傳過來,她心頭一驚,忙奔向了嬰兒房。
保姆正抱著小糖糖,一副十分焦急的神色。
“糖糖怎麼了?”白惠問。
“不知道啊,白姐,她突然就哭起來了。”保姆說。
白惠忙過去將女兒抱了過來,急切地伸手摸女兒的額頭,小人兒的頭有些熱。
“媽媽,肚,疼。”小糖糖說。
白惠聽了,心絃猛地一抖。
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肚子,問保姆,“早上有喂她吃東西嗎?”
“冇啊。”保姆忙說。
白惠心頭起急,孩子們長到這麼大,還是頭一次鬨毛病呢。白惠擔心不已,便忙打電話給徐長風,“長風,糖糖不舒服。”
她擔心不已的聲音讓徐長風立時就緊斂了眉,“你先彆急,我叫小北過去接你們去醫院。”
小北的車子很快就到了,他風風火火地從車子上下來了,“嫂子,糖糖怎麼了?”
“糖糖有點兒發熱,肚子也疼。”白惠抱著小糖糖從房間裡出來了。
“媽媽。”小豆豆看到白惠抱著姐姐出去了,便在房間裡呆不住了,伸著小胳膊喊她。
白惠忙又回身安撫兒子,“豆豆,姐姐不舒服,媽媽送她去醫院,你乖乖跟阿姨呆著哦。”
“媽媽。”小豆豆伸著小手還要夠她,可是白惠已經抱著小糖糖匆匆地上車了。
小糖糖在媽媽的懷裡,不舒服地恣扭著小身子,“媽媽,疼。”
小小的人兒不會說太複雜的話,隻是簡單的一個疼字已經讓她的媽媽百爪撓心一般了。
“乖乖,一會兒就到醫院了哦,醫生會給糖糖看病的。”白惠把頭貼在了女兒的頭上。
那熱度好像又重了。
到了醫院,白惠抱著女兒等著醫生的診治,小北站在一旁安慰她:“嫂子你不要急,小孩子鬨點兒毛病是正常的。”
白惠當然明白小北說的道理,但是一旦輪到自己的孩子生病,明知隻是頭疼腦熱那麼簡單的事,但母親的揪心絕不能免。
醫生正給小糖糖診治著,徐長風的身形匆匆而來,“怎麼了糖糖?”他的大手急切地覆在了女兒的小額頭上。小糖糖隻蔫蔫地看了看她的爸爸,就閉上眼睛了。
“這孩子燒三十九度五,先打針退燒吧。”醫生看了看體溫表說。
徐長風問道:“醫生,我女兒怎麼了?”
“她扁桃腺發炎了,所以發燒,發燒又引起了肚子痛。”醫生說。徐長風聽了稍稍放下心來。
小糖糖打針的時候,白惠都不敢看。她本就膽小,再想象著那針頭紮在女兒柔嫩的小屁股上的情形,便是越發的心驚。
打針的時候,小糖糖哭得很厲害,白惠的心便跟著女兒的哭聲一揪一揪的,徐長風抱著女兒,讓女兒趴在他腿上,護士的針紮進女兒的小屁股,他的心也跟著抖了一下。
他自己出車禍,受傷住院,他也隻是眨下眼睛的事,可是輪到她的女兒就不行了,做父親的心果真是禁不得一點兒磕碰的。
小糖糖哭了半天,徐長風就哄了半天。一個大男人抱著小小的女兒連擦眼淚帶舉高高。小糖糖仍然很委屈,伏在他的肩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