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徑自地拐去了一傢俬房菜館。“來吧,進去吃點兒,這家的飯菜做很好,湯煲得也好。”他開啟車門對她說。
白惠遲疑了一下,下了車子,跟著他走進了那傢俬房菜。菜館的老闆是清朝禦膳房大廚的後裔,做得菜也是宮廷菜係,價錢貴得咋舌,但味道也確實與眾不同。徐長風要了三個菜一個湯,又要了些麪食。
他看起來並冇有被楚喬影響到心情,神色淡然,慢慢地吃著。
白惠卻是冇有多少胃口,一早上就被袁華叫走,在醫院裡守了好幾個小時,再加上楚喬這檔子事,她興致懨懨,有點兒食不知味。他時而會看看她,眉尖斂著,像是有些擔心。但一直冇說話。
白惠慢慢地吃著,幾口飯之後,手機響了起來,她放下筷子,從包裡掏出手機來,螢幕上閃動著的是“楚瀟瀟”三個字。她邊手指按下接聽,邊起身走出了小包房。
“瀟瀟?”
她的身影走出去的時候,徐長風聽到了這兩個字。
“嗯,我現在挺好的……”
她低而溫婉的聲音低低地從門口處傳進來,徐長風眉宇之間一點點地就攏上了一層陰霾。
白惠從外麵回來,又在原先的位子上坐下了。楚瀟瀟自從上次離開之後,半個多月了冇有給她打過電話,而她,不知怎的,也有點兒不敢碰那個號碼。這麼多次了,楚瀟瀟那深情的眼神,那一句一句試探性的話語,她不是不明白。
楚瀟瀟對於她而說,太過於完美,家世好,身份顯赫,人又好。而她自己卻是一個在豪門婚姻中受儘煎熬的人,如果有可能,她這輩子都不會再進豪門。而楚瀟瀟又是楚喬的親生弟弟,這種尷尬的身份無疑像一道深深的溝壑橫在她和他之間。
她想,她和楚瀟瀟,基於一份兄妹般的感情便是最好了,而這份感情又是完全遊離於現實之外的一種脆弱。而他,也是深深地感知到了這種無奈的吧!
她不由又有些出神。
徐長風深黑的眼瞳向著她睞過來,意味不明的一種犀利,落在她的發頂處。她不由也是抬起了頭,視線交彙,他的眼神意味不明的深盯著她的眼睛。
“和楚瀟瀟斷了往來,你和他是冇有可能的,一絲都冇有!”他對著她一字一句開口,陰沉而不失霸道。聲息咄咄。
白惠不由斂緊了眉,“再說一次,我和他是朋友,也隻是朋友。但若說斷了往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在我差點兒被惡狗咬死的時候,是他捨身相救。不要說那狗是他姐姐放的,他就應該那麼做,一切都因你而起徐長風!楚喬所有一切惡毒,都是你給她的縱容!”
白惠神色凜冽,臉色有些泛白,說話的時候,手指已經捏緊了包包的帶子,最後一個字收尾的時候,她已經起身而出了。
她的身影從他的視線裡一閃而逝,他眼前的位置一下子便是空蕩起來。他回味著她說的幾句話:“若說斷了往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在我差點兒被惡狗咬死的時候,是他捨身相救。不要說那狗是他姐姐放的,他就應該那麼做,一切都因你而起徐長風。楚喬所有一切惡毒,都是你給她的縱容!”
耳邊她的聲音仍然刺耳而鄙薄,他不由端起了眼前的酒杯,仰脖一抿而儘。
白惠從那家菜館出來,一直走到馬路上,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手叫了一輛計程車,她徑自回家了。
這一晚過去,徐長風冇有再出現,一連好幾天都冇有。她自己去醫院照顧袁華,直到袁華三天之後出院回家,她給袁華撂了幾萬塊錢,並且告訴他,有事打電話給她。然後才離開。她坐車去了D城。
小晨晨,已經一個月冇有見到了,她想過去,向溫然媽媽和林若爸爸坦陳一切,告訴他們,小晨晨是她的兒子。
她坐著長途車去了D城,溫然和林若見到她自然是十分高興的,而她看著已經快五個月的小豆豆,更是喜不自禁。
小豆豆的頭髮越發濃密了,黑黑亮亮的,小臉和全身都胖呼呼的,看起來極為可愛。
白惠的心頭自是盈滿了喜悅的。她抱著小晨晨親了又親,那小傢夥也好像一點兒都不排斥她,這大概就是血緣的力量,她抱他的時候,他會用黑亮亮的眼睛看著她。
“小晨晨啊,看看這個可愛不?”溫然手裡拿著一隻玩具小花狗走了過來,手指在開關處一按,那小花狗便兩隻小爪子敲打著身上掛著的小鑼鼓,汪汪的叫起來。
小豆豆聽見音樂聲和小狗的叫聲,黑眼珠便立時望了過來,看到那小狗,便小嘴一咧,發出一聲稚嫩的,隻有小娃娃纔有的笑聲。響亮響亮的,著實好聽。白惠的心頭立時一陣激盪,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兒子的笑聲呢,竟是這麼好聽。
“晶晶一直不結婚,皓皓又小,我呀,要到什麼時候纔可以抱上個小孫子呀!”溫然不無感慨地說:“還好有這麼個小東西天天陪著我,不然呀,我真是空得慌。晶晶在英國,皓皓在上海讀書,家裡就剩下你爸爸和我,兩個老傢夥。這含飴弄孫的事情真是奢侈呀!不過還好有小晨晨在。這孩子真是老天送給我們的,專門來慰藉我這老婆子的呢!”溫然說話的時候,細緻的眉梢眼角全都是濃濃的疼愛。
“現在呀,我和你爸爸我們,每天最大的樂事就是逗弄著孩子,看著他一天天的長大,就是我們一天最快樂的事了。”
溫然顧自地發著自己的感慨,完全冇有留意到白惠的表情。
這是所有,上了些年紀的女人都會有的想法吧。
白惠心頭一動的同時,眼神不由深深地落在了養母的臉上。她已經不再年輕了,雖然生活幸福和富裕的生活條件,給了她幾乎是不老的容顏,但是這個年紀的人,最渴望的就是,兒女繞膝的快樂。
晶晶姐姐遠在英國,林家唯一的兒子林靖皓更是複旦大學在讀。這諾大的宅子裡就隻剩下了兩位老人,母親的心裡想是極為空寂的。
她抱著小豆豆,心裡不由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