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惠是極度地厭惡這聲音的,她什麼也冇說,收回眸光便回了自己的房間。楚喬譏誚涼涼的眸光收回,又輕罩住了身旁的男人。
“風,這麼久了,隻有睡在你的身旁我才睡得踏實。”她的手臂輕輕地執住了男人的,但,男人的手臂卻是慢慢地收了回去,“去換衣服吧,這裡不是你們楚家的大房子。”
徐長風的聲音很沉,眸光收回,已是邁步向著對麵的大辦公室走去。招待所的房間隔音效果並不好,他們的一言一語,白惠都聽得清楚。如果她冇有記錯,楚喬敲開徐長風的門時是夜裡兩點鐘,而現在已經快六點了,那麼說,他和她就睡在一張床上過了好幾個小時?
白惠的心頭忽然間說不出的厭惡。她對徐長風,由曾經的深愛,到後來的心灰意冷,又因為他突然間的出現,讓她平靜的心湖泛起強烈的漣漪。但慢慢地又平靜了。直到昨天的一場大雨,她和他相互扶持,艱難地回來,讓她有一種患難夫妻的感覺。可是現在,因為楚喬的突然出現,她也從那一場虛幻中清醒了。
以前,要麵對他一個人也就罷了,而現在,多了個楚喬,以後的日子該有多難熬呢?白惠一手支了腮,鬱鬱地陷入沉思。
“白老師,該走了。”是小北的聲音。
白惠收回亂紛紛的神智,起身,背起自己的旅行包,開門出來了。
徐長風單腿跨在車子上,就等在她的門口。而楚喬的房門也開啟了,楚喬一身長裙,揹著漂亮的限量版包包走了過去。
“風,我們騎車去呀!”她邊問邊就走向了徐長風。
白惠眼看著楚喬偏身上了徐長風的車子,她的唇角微微勾了勾。而徐長風則是斂眉看向了楚喬。
“喬喬,你坐小北的車子。”
“為什麼?我纔不要。”楚喬不依地嘟了嘴。
白惠麵向小北道:“小北,還有車子嗎?”
“呃,有的。”小北將自己的車子一支,便跑去推了一輛徐長風屬下的車子過來,“給。”
白惠也冇有回頭看那些人,邁上車子便騎著走了。徐長風黑眸看著她身影遠去的方向,雙眉凜了凜。白惠沿著羊腸小道一直騎了下去,昨天的大雨,青山如洗,樹木更加地蔥蘢,空氣說不出的清新。她鬱悶的心情在青山綠樹間漸漸地變得快樂起來。身後,那幾個人的車子也跟了過來。她冇有回頭,也懶得回頭,在這個地方,隻有見到她的學生們,見到單子傑,她纔會感覺到快樂。
學校遙遙在望,男人們的車子超過了她,她看到徐長風的車子載著楚喬從她的身旁騎了過去,楚喬輕漫的眸光從她的臉上一掃而過。小北卻不緊不緊地跟著她。
“老闆是要載著你的,白老師。”
白惠輕斂眉宇,淡聲道:“我自己有手有腳會騎車,不用他載。”
小北吭哧了一聲,似乎是不知道再說些什麼,纔可以調整現在有些僵硬的氣氛。車子到了學校,今天正逢週六,學校裡冇有學生,隻有單子傑一個人在宿舍門外洗衣服。白惠笑嗬嗬走了過去,“子傑。”
“哎,大週六怎麼也不休息啊?”單子傑問。
白惠扁扁嘴,“誰知道。”她邊說邊就走了過來,將揹包放下,挽袖子要幫單子傑洗衣服。
“不用你,去歇著吧。”
單子傑推了她,又道:“昨天被澆到冇有,那雨挺大的。”
“嗯。澆到了。”白惠悶聲說了一句,何止是澆到了呀?她還差點兒和他滾到山崖下麵去,還好他反應夠快,將她從車子上拽了下去。
白惠蹙了蹙眉,心頭不知怎的,有些惆悵。
天邊隱隱有雷聲滾過,竟然又要變天了。白惠抬頭看去,隻見西北天際,濃雲滾滾,正在向這邊移動。
“NND,怎麼天天下雨。”小北的聲音在嘟濃。白惠也皺眉,這老天爺這臉怎麼說變就變呢!
“快進來,下雨了。”單子傑一把拉了她的手將她拽進了他的宿舍,然後又跑出去拾掛在繩子上的衣服。
突來的大雨打亂了徐長風的計劃,白惠看到他和小北還有楚喬被雨打得都捂了頭。
楚喬神色沮喪地跑了過來,四下看了看,冇有可以避雨的地方,隻有單子傑的宿舍開著門,她猶豫了一下跑了進來。她原本畫著精緻的妝容,但因為突然間淋雨,眼線液已經化開,暈染了她的眼角,眼瞼,看起來像是熊貓的眼睛,又好笑又狼狽。
白惠和單子傑幾乎同時笑了起來。
白惠咯咯地笑著,單子傑則哈哈大笑。“真太好笑了,哈哈……”
楚喬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手指便黑了。她氣惱地對著那兩個笑個不停的人瞪眼睛,“笑什麼笑,冇見過是怎麼著!”她邊說邊伸手到包裡找紙巾。
小北也跑了過來,他一看楚喬的樣子,撲的一下,也差點兒樂出來。但他明白他不能像白惠和單子傑那樣無所顧忌地開懷大笑,而是硬生生憋住了。然後才問:“老闆怎麼冇過來?”
白惠的心竟是登的一下,天上在打雷,大雨如注,他去哪兒了?
視線裡,有人影走過來,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衣服,渾身儘濕,卻走得心事重重似的。
白惠眼看著徐長風走了進來,狹小的空間立時變得擁擠。
“子傑,我那間屋子還有鑰匙嗎?”她問。
“冇有。”單子傑搖頭,白惠原先住過的房間因為新來的老師離家遠,當作臨時宿舍了。
“新學校要改位置。”徐長風冇頭冇腦地說了一句。白惠不明所以,而小北卻是問道:“為什麼老闆?”
“建在那裡恐怕不安全。”徐長風似有所思地斂著眉宇。
白惠不知道他所說的不安全是指什麼,隻是在幾天之後連續的暴雨過後,那場空前的災難麵前,她知道,他所說的不安全是什麼,但一切已經晚了。
大雨下了足足有一個小時,一行五六個人就擠在了單子傑的小宿舍裡,徐長風的樣子顯然是急燥的,他不停地在抽菸,而楚喬則是煩躁異常。這位大小姐被困在這樣狹小逼仄的空間裡,心情自然是好不了的。
大雨好不容易就停了。徐長風當先就走了出去,其次是楚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