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子傑道:“看樣子,他是有備而來呀!”
白惠隻是哼了一聲。
鎮裡的人很快就送了米麪菜疏過來。白惠和單子傑平日裡在山上撿回來的枯樹枝今天全派上了用場,鎮裡的乾部說,改天叫人替他們撿一些回來。
白惠和單子傑自是不能說什麼,做飯倒是不用他們,那些乾部中間就有人會做飯,白惠和單子傑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些人的身影忙碌。
一行人在臨時搭好的簡易餐桌旁坐下了,許鎮對著他們的方向招了招手,“單老師,白老師,你們也過來吧。”
單子傑看了看白惠,而白惠也看了看他,兩個人向著他們走過去。那張餐桌不大,放不下所有的人,或許也是為了顯示身份和地位,桌子旁隻坐了鎮長書記還有徐長風三人。另外兩個被臨時搬來的學生的凳子則成了白惠和單子傑的位子。
“單老師,你過來一下。”老校長叫了單子傑一聲,兩個人向著後山走去。剩下了白惠一個人,她走向前麵的山坡處,遠眺群山。輕風吹過,她耳側的髮絲輕揚,淡青色的裙子輕輕飄動。
身後有聲音傳過來,磁性悅耳,卻滿含了嘲弄。
“昨天偷偷溜走,不敢見我,嗯?”
白惠的身形倏然一僵,她緩緩回眸,那人向著她走過來, 頎長的身形,俊顏上略有笑容,但更多的是淡嘲。
“不是不敢見,是不想見。”她淡淡地張嘴說道,邁步想走,一隻手臂在她眼前倏然一橫,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她身旁的一棵樹枝。將她的身形半圈住。
徐長風一挑長眉,慢悠悠道:“一個人跑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就為了和那姓單的小子孤男寡女日夜相處?”
“你——”他譏諷的話語讓白惠無語。她對著他瞪了瞪眼睛,“你彆這麼齷齪!”
“嗬,我齷齪。”徐長風笑得譏誚,語氣涼涼,“算我齷齪,汙滅了你高尚的心靈好吧?”他邊說邊身形退後,一個轉身,向著人群中走去。
白惠看著那道冷寒的身影,她的心頭冇來由地沉下去。午餐在幾個鎮乾部七手八腳的忙碌下做好了。餐桌和凳子是從領近的老鄉家裡借來的,也是十分破舊,但飯菜倒是挺香,起碼,白惠遠遠就聞到了那香氣。就因為那傢夥一句要跟他們同甘共苦,就要這麼大費周章,興師動眾在這裡做飯。她搖搖頭,臉上露出譏誚。
視線裡,那傢夥走了過去,在一個位子上坐了下去,接下來是鎮長和幾位乾部。老校長也坐下了,樣子很有幾分拘束。接著她就看見那傢夥對著鎮長說了句什麼,鎮長便對著她這邊說道:“白老師,單老師,一起來坐。”
白惠看看那人,那人的眸光慢悠悠地向著她這邊瞟過來,那眼神總像是耐人尋味似的。
“快點兒,叫你們呢。”老校長生怕得罪了鎮長和那位身份金貴的徐先生,此刻已經催上了。
白惠看看單子傑,單子傑也看了看她,兩個人一起走了過去。
“來,來,坐這兒。”老校長指指自己身旁的木凳,示意單子傑坐下,單子傑便坐在了老校長的身旁,而現在,隻剩下一把凳子了,那就是徐長風左手邊的一把。
“白老師是嫌棄徐某粗鄙,不願意與徐某為鄰嗎?”那傢夥一張嘴準能把人噎個半死,然後再成功挑起鎮長及老校長對她的意見。
白惠在心裡將他罵了好幾遍,才邁開步子走了過去,在他身旁坐下了。
“是徐總不嫌棄白惠身份低微纔是。”她讓自己的臉上露出笑容,在他身旁坐下。卻是不知這傢夥安的什麼心思。
午餐是一些簡單的家常炒菜,還有一鍋香噴噴的米飯,幾瓶啤酒。
“白老師,來,給徐先生和許鎮把酒倒上。”老校長說。白惠皺眉,原來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竟然也會有這種規則,要女人倒酒。
她正想著要不要起來倒酒,徐長風的聲音卻是響起來,十分醇越,“怎麼敢勞動我們辛勤的園丁呢?小北,來,把酒給大家倒上。”
小北便立即過來了,白惠不由側眸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的深眸若有似無的劃過她的眉眼,唇邊有意味深長的笑意。白惠的心頭又是泛起了疑惑,這傢夥打的什麼主意?她一向不喜熱鬨,這樣的場合更不喜歡。她低著頭,一隻手捧著飯碗,慢慢地往口裡送著飯,耳邊鎮長的聲音,老校長的聲音,還有幾位鎮乾部的聲音此起彼落地滑過她的耳膜。
他們都在奉承這位徐大總裁,說的那些話也無非是徐總怎麼怎麼年輕有為,徐總怎麼怎麼地熱衷慈善事業,徐總將會造福一方土地。
白惠聽得耳根子快要生繭子了,吃到口裡的飯差點吐出來。看樣子不管是窮鄉僻壤,還是繁華都市,這阿諛奉承的本事是人人都有的。
男人們喝的是啤酒,白惠喝得是白水。不知那些人從哪弄來的一次性杯子,或許是徐長風從城裡帶過來的,她也被分了一個。送到口裡的菜有些鹹,她伸手想將杯子拿起來喝口水,可是卻有一隻大手先她一步,拿起了那杯子,也冇看她一眼,慢悠悠地就喝了一口水。
白惠有些石化,那杯水她已經喝掉半杯了。是她用過的杯子呀!她側頭看那人,那人卻是冇事人似的,將她的杯子在桌子上放下,又和那些人談笑風生。
他一向話不多,隻除了有時故意找她事兒的時候,麵對這些幾乎都未走出過這座大山的人,他的談吐應對,自然是遊刃有餘。
白惠把杯子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耳邊那些人還在說著什麼,她覺得這時間好漫長,坐在他的身邊,在他的意味不明心思裡,她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人的手又伸了過來,大爪子直接落在她的水杯上,她嘶了一聲,而他卻是大大咧咧地將那杯子送到口邊,咕咚地又是一大口水。
這傢夥一瓶啤酒還堵不上他的嘴。白惠有些鬱悶,她的對麵,許鎮長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