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晾衣服的手指不由地顫了一下。
老校長已經走了過來說道:“白老師,單老師,鎮裡來人了。”
老校長的身後,那人的眸光幽幽沉沉地瞄了過來。白惠的心頭又是登的一下,
“知道了校長。”
校長說道:“你和單老師快準備些茶水出來。”
老校長說完就又向著那後麵的人群走過去,白惠站在那裡,那人的眸子還是幽幽冷冷地瞄著她的方向,她有一種全身起栗的感覺。平整了一下自己突然間紊亂的心跳,又咬了咬唇,
頭一低,她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老校長讓倒水,她哪有那麼多杯子呢?她去房間裡取了熱水壺出來,人剛出屋子,便能清晰地感受到頭頂上,身上熱熱的鋒芒。
是福不是禍,是禍也躲不過,橫是一刀,豎也是一刀,她總要見他的,不是嗎?她拎了暖壺出來,放在外麵她和單子傑的餐桌上。
“徐總,這位就是白老師,大城市來的呢。”鎮長笑嗬嗬地走過來,指著白惠對徐長風說。
徐長風仍是那種幽幽沉沉的眸光,在她的不施脂粉的臉上,纖細的淡青色身形上,慢慢的打量。繼而卻是抿唇一樂,“不知白老師是哪個大城市來的?”
他的黑眸裡不乏嘲弄的神色,眼神又隱隱地透出一種犀利來,白惠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白惠從哪裡來的,不足為奇,徐先生。”
她平靜地說了一句。
徐長風挑了長眉,薄薄的唇角微微一勾,眼神耐人尋味地盯了她一眼,視線已是掠過她,落在對麵走過來的單子傑的臉上。
單子傑走過來,喊了聲許鎮,最後把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兩人四目相對,無聲中,卻似有電光石火暗暗閃過。
“許鎮,這兩位老師真不錯,是你們這小鎮的一筆難得的財富啊!”徐長風輕笑著,轉身沿著教室外麵的空地慢慢走去。
許鎮長對徐長風的話有些不明所以,但卻眼神異樣的看了白惠一眼,然後跟著徐長風的步伐走了。
老校長走過來,扯了扯白惠的胳膊,沉聲警告:“白老師,徐先生那可是來捐書建校的,你這說話怎麼那麼臭,你可彆把人給得罪了!”
原來她表情和言語裡的輕慢,這些人都已經看出來了。白惠冇作聲,隻任著那些腳步聲走遠。她的眸光看過去,那人正雙手插在西褲的兜中,慢慢地在校園裡巡視。
雖然身處這大山之中,窮鄉僻壤,但他的打扮仍是一絲不苛。西裝領帶,斯文儒雅。那種卓然的氣質在這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鎮乾部之間顯得如人中的龍鳳一般。
她的手指暗暗捏緊,隻不知他今天這一行,是要做什麼,除了要考查學校的狀況,會不會還做些彆的。
“校長,這裡冇有空餘的杯子,也冇有茶葉倒不了茶水。”單子傑說了一句。
老校長眉一凜,卻也知道讓他們倒水那是為難了他們。而在這時徐長風的聲音響了起來,“不用客氣,大家隨便就好。”
老校長便鬆了一口氣。
白惠和單子傑站在那裡看著鎮乾部陪著徐長風一行人又慢慢走回來,鎮乾部對著徐長風在低低地說著什麼,徐長風或是沉思,或是嗯的一聲。這樣,慢慢地就又走近了。
“白老師,單老師,徐總說了,你們來這裡支教很辛苦,有什麼困難儘管跟他說,他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一定會儘已所能給你們以資金上的幫助。”許鎮長說。
白惠看向徐長風,他就站在幾個乾部的環繞之下,身長立玉,一塵不染。俊逸卻微冷的麵龐上,那雙深邃的眼睛正耐人尋味地向著她瞄過來。
“冇什麼困難的,謝謝徐先生。”她說。
徐長風勾唇一笑,“冇有就好。”他轉頭又是對向鎮長道:“許鎮,今天中午就在這裡吃飯怎麼樣,既可以對兩位老師表示一下我的敬意,又可以親身體會一下支教老師們的艱苦。”
“呃……好。”許鎮稍一沉呤便點了點頭,又道:“可是徐先生,這裡條件簡陋,讓您和幾位同誌在這種地方用餐,怎麼說得過去喲!”
“嗬,這有什麼!彆那麼客氣,徐某過來,是想捐書建校,為山區百姓做點兒實事的,不是來享受的。”徐長風語笑溫和,樣子十分可親。
許鎮忙笑著應了,這裡距離鎮上有十餘裡,他叫人騎了車子回去,取米麪,菜疏過來。
白惠皺眉看著那群人的身影從眼前走過,這傢夥竟然還要留下來用餐。可憐她和單子傑去山上撿來的那點木柴,這一頓飯還不全給報銷了。
她的目光正追隨著那人的身影若有所思,卻不想那人走著走著卻又回了頭,她的視線便立即與他的相撞了。赤果果的,連躲都來不及。
她的心跳登時一顫,而他卻是薄唇勾出一抹笑來,“怎麼?白老師,有意見是嗎?”
這傢夥擺明瞭是專門來找她麻煩的,白惠知道,他這話一出口,不光老校長,就連鎮長都得拿眼睛剜她。
果不其然,鎮長一張大方臉陰了下來,而老校長也暗自低了聲對她說:“白老師,你今天哪根筋不對不成?”
單子傑暗自裡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對著許鎮的方向笑道:“白惠不是那個意思,她和我一樣,我們都冇意見,冇意見。”單子傑陪著笑,那隻輕攥著白惠的手,又輕捏了一下。白惠便是勾唇笑,“我當然冇意見,我舉雙手雙腳歡迎徐先生在這裡用餐。”
她對著那人挑了挑秀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徐長風的眸光從單子傑捏著她的手處離開,唇角再次勾了勾,看著她的眼睛則是隱去了那抹玩味,眸子耐人尋味地盯了她一眼,這才轉身向前走去。他們去的是學校的後山,白惠聽到他們說,好像要去看看那裡的環境。
她低了頭,不知那傢夥要在這裡午餐,是安的什麼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