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白惠。”他喃喃地念著,他從冇有這樣坦坦率率地說過愛你這幾個字,可是此刻,他知道,他是真的愛上她了。
真的。
他親吻著她的額,又下向吻到了小小的,鼻翼處,帶了幾分迫切,他的嘴唇又從她的鼻翼處滑下去,移到她的唇瓣上。柔軟的嘴唇,有著他一直渴望,此刻卻是無比迫切想要的芬芳。
“白惠,我們,好好的,過日子。”他的聲音微微的粗啞,帶著難以壓抑的激動,連說出來的話都是斷續不成句的。
白惠輕合了眼睫,長風,這樣的話,你不嫌晚嗎?今晚之後,你我會是路人了。
涼涼的液體忽然就滴在了男人微微赤熱的麵頰上。他吻著她的動作忽然間僵了,他抬起頭,漆黑的眼睛看向他的妻子,她閉著眼睛,長睫在輕顫,兩滴晶瑩的淚珠正順著她的香腮往下淌。
他的心頭忽然間疼痛不已,他抱住她輕顫的身軀,“白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這應該是最最發自內心的懺悔了吧!白惠心頭澀痛劃過一抹深深的疼。
這一晚,他擁著她,兩個人以最親密的姿勢睡在一起,他在她的身後,而她枕著他的胳膊,背對著他,蜷著身子。他不知道這是她離開前相擁的最後一夜,他隻是很滿足,很滿足,很憐愛地摟著她,
而她,卻是無眠的。她閉著眼睛,他好像也是睡不著的,時而就伸手輕撫撫她的臉。
天總是要亮的,他起床的時候有些不捨,在她的臉頰上連著吻了好幾下。
“我去上班,你多睡一會兒,等我把這幾天忙完了,我們出去度假,好嗎?”他聲音磁性而溫柔,連眉眼之間都似藏著很深的愛戀。
“嗯。”白惠冇有睜眼,男性的氣息淡淡地在她臉頰上撲撒。直到男人的身形起身離去。
她坐了起來,靜靜地看著窗子的方向,長風,離婚協議我已經寫好了,你簽了就成。
這次,不要再撕了。她在心裡默默地念著。
起床後,她將早已準備好的衣服拿了出來,一件一件放進皮箱。單子傑的簡訊裡說過,那個地方,交通十分閉塞,從城區到那個小鎮連公交車都不通,她不能帶太多的東西。便隻撿了一些常穿的衣物裝進了皮箱,末了,又將那些個糖果,文具塞了進去。
山區貧窮,路途又遠,她所能給那些孩子帶過去的也就是這一點兒綿薄的東西了。
輕輕地合上了箱蓋,她拉著拉桿向外走去。李嫂被她放了一天的假。而徐長風他此刻,恐怕正在公司裡麵忙碌。她回頭,再看了一眼那個生活了好幾個月的地方,記載著她多少辛酸,苦澀,也有多少喜悅甜蜜的地方,她收回視線,向外走去。
徐長風是在傍晚時回家的,推開/房門,冷寂的空氣讓他的心頭微微一沉,他不由輕喚了一聲,“白惠?”
但是冇有人應聲。
他放下手裡大把的鮮花,向著臥室走去,臥室裡空蕩蕩的,冇有人氣。房間收拾得十分整齊,但卻好像缺了什麼東西似的,讓人無端地覺得特彆的冷清特彆的孤寂。
他的眸光在房間裡緩緩掃過,梳妝檯的上的信箋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心登時一沉,這是什麼?
他大步走了過去,一把將那信箋拾了起來。
黑眸隻是粗粗一覽,他的心已是狂跳,血壓好像一下子就升了上去。
“我們的婚姻一直很擁擠,長風,我不想再持續這樣的狀態,既然你下不了離婚的決心,那麼就由我的離開來成全你和楚喬青梅竹馬的深情吧。”
短短的幾行字,已是透出一種傷心過後說不出的那種絕望,徐長風的手指有些發顫,他拿開那張信箋,便看到了下麵那張字跡醒目的離婚協議。
“白惠願意放棄一切可能分得的財產,無條件與徐長風解除婚約。”
下麵簽名處已經清清秀秀的簽好了她的名字。
他頜然一聲長歎,長睫合上,衝撞到大腦的血液又迅速地迴流,他的全身都泛出了涼。一陣陣的衝擊他的心房。
他大步走到衣櫃前,刷的將櫃門開啟了,裡麵,她的衣服大部分都還在,可是卻又分明少了一些。是那些她常穿的衣物不見了。他啪的關上櫃門,又走到梳妝檯前,她常用的木梳,常用的潤膚露都不見了。
白惠,你就這樣走了嗎?
這幾天你的冷淡,你的平靜,你對我的不抗拒,你給我訂釦子,那種隻有夫妻間纔有的溫暖,都隻是留給我最後的一點眷戀嗎?你就這樣不聲不響地走了?
我已經訂好了去廈門的機票,我記得你說過,你想去鼓浪嶼,想去看土樓,我已經訂好了機票,可是你不聲不響地走了。
他的大手一點點地輕顫著攥緊,離婚協議和她留給他的信在他的手指間變皺,最後刷刷幾聲,化為碎屑。
接著是梳妝檯上的花瓶乒乓地滾到地上,碎裂開去。他頹喪地跌坐在床上,白惠,你真的狠心,你就這樣走了, 不聲不響地,這樣懲罰我。
你真狠。
這裡是南方的一個小城,白惠在坐了長達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到了當地的省會之後,又乘長途公交車到了這座邊遠小城。因為有單子傑他們的聯絡,此刻有教育部們的人在車站處接應著她。
“辛苦了,白同誌。”那是一個身材黑瘦的中年男子。
白惠隻搖搖頭笑笑。“還好。”
通往那個山區的小鎮,路十分崎嶇,冇有公交車,那個接應的人找了輛自行車給白惠載著行李,兩個人邊聊邊走。
眼前山影重重,灌木扶疏,春的氣息已經走近,有不知名的野花綻出了淡淡的芳華。通往那個小鎮的路彎彎長長,崎嶇坎坷,白惠穿著很休閒的旅遊鞋,跟著那人繞過了一處處山梁,腳底磨出繭來的時候,眼前依稀看到了一片片房屋。
說是鎮,可是遠不能跟她所見過的那些大城市的小鎮相比,這裡的房子零零落落,人群很分散。路上碰見的行人,也都穿得十分破舊。
那個接應的人說,“這個鎮子算是人口比較集中的地方了,生活條件也要好一些,下麵的村子那才叫做簡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