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什麼睡著的。
醒來的時候,我又去了山頂,被朝陽金色的光輝照醒。
我睜開眼,看到了姚呈明。
他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大石頭上,像是誇父一樣熾熱的眺望著太陽。
他的相機就在我的手邊,我順手拿了過來。
我不太會調節光圈和焦距,但是此時此刻的畫麵,就已經足夠美好。
快門一閃,我也定格住了他的背影。
姚呈明察覺到我醒了,跳下石頭小跑了過來:“你拍我。”
我點了點頭,把相機遞給他:“你看看,如果不滿意的話就刪了吧。”
姚呈明操作著相機看了一下,微微笑開:“你還挺有攝影的天賦。”
我學著他之前的口吻說:“我學過油畫,都是藝術嘛,觸類旁通。”
“你學油畫也是為了容雲衍嗎?”
我搖了搖頭,然後拍了拍身側的位置,示意他跟我一起坐著看太陽。
“我其實畫的蠻好的。”
姚呈明點頭:“聽說過?”
我笑了:“容雲衍之前還跟你提過我學油畫的事情啊?”
“提過一次,他說你畫景色畫的好,人物畫的一般。”
“切,”我不屑地哼了一聲:“我畫美女也很好的,隻是不怎麼會畫男人。”
“他說,你把他畫成了一個滿臉麻子的醜八怪。”
“你聽他瞎說,那次是因為我都畫好了,結果不小心把黑色顏料打翻了,結果畫布上飛濺上了好多黑色的墨點。”
姚呈明含著笑,“真好。”
“好什麼啊,好好的一幅畫毀了。”
“畫雖然毀了,但是從他的語氣中我可以聽得出來,對於他來說,那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
“我把他弄成了麻子他還覺得美好?”
姚呈明說:“在他的眼裡,跟你有關的一切,都是世界上最美好的。”
我不知道姚呈明說的是真的,還是覺得我快死了,說了一些善意的謊言。
但是確實,我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我一直知道,容雲衍是愛我的。
他愛我愛到可以用自己的命來保護我。
我也從來冇有懷疑過他對我的愛,所以當他不愛我了的時候,我纔會這麼難受。
像是活生生把心臟從身體裡挖出來,洗去跟他有關的一切血肉,再放回我的體內,縫補好。
表麵上,我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但實際上,我的身體已經把屬於他的那一塊永遠的剝離了。
“沈棠,你喜歡看日出,以後每天早上我都帶你來看日出吧。”
“這是他交代你做的事嗎?”
“嗯。”
“他原話怎麼跟你說的?”
“那時候他傷很重,他說萬一他冇辦法回到你身邊,就讓我代替他,繼續守護你。”
“哦。”
姚呈明看向我:“那他現在算是回來了還是冇回來?”
“回來了一半吧,哈哈,不過我也要走了,無所謂了。”
“那日出還看嗎?”
“看啊,怎麼不看?多活一天,就能多看一天日出,都是我賺到的。”
我也冇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我跟另一個男人並肩坐在一起,看著朝陽初生,平靜地跟他聊著容雲衍。
但是從這一刻起,我也真切的體會到,他終究是離我越來越遠了。
“沈棠,你還想做什麼?”
“唔,”我思索了一下:“我想畫畫。”
“那我去給你買畫板和顏料。”
“不用,我家裡有,而且我已經畫了一個半成品了。”
“還有其他的願望嗎?”
我努力回想著,還有什麼是容雲衍之前管著我,不讓我去做的事情。
我轉過頭問姚呈明:“你會跳舞嗎?”
“不太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