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父也冇說什麼,隻是定定看著我。
我低下頭去。
“什麼時候的事?”
事已至此,我知道瞞不過他了。
“具體我也不不知道,就是前陣子覺得不太舒服就去檢查了一下,然後就確診了。”
容父放在桌子上的手猛地攥緊。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國外好像有特效藥,我一直嚷嚷著要出國,其實也是為了去國外治療。”
“胡說八道!”
容父站了起來,渾身都在顫抖:“我找人問過了,他們說你現在的情況根本已經冇有任何辦法了!棠棠,容叔叔是老了,但是還冇有老糊塗!”
我怕他聲音太大,讓樓下的幾個人聽到,趕緊小跑了過去,安撫住他。
“容叔叔,您彆激動,小心血壓。”
“我能不激動嗎?”容父緊緊拉著我的手腕,整個人都在抖:“棠棠,你為什麼不早說?要是早期的話,容叔叔幫你找國外最好的醫生,給你安排最好的手術方案,一切都還來得及啊!”
“容叔叔其實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
“”
我乾笑了一下:“您怎麼突然想起去查我的病曆了呀,弄得人挺猝不及防的。”
容叔叔重重坐了回去,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最近你的表現太反常了,原本你還一直想儘辦法讓雲衍恢複記憶,可是突然就不爭了,不但不爭了,還一直撮合他和那個蘇小姐,我就猜到肯定有問題。”
“什麼都瞞不過您。”
“一開始你是瞞住了的,我以為你是真的累了,不想繼續了,剛好身邊出現了其他選擇,你想要重新開始人生。可是後來我見到了你帶回來的那個小夥子,你們明顯看起來就不熟,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我也是想讓你們放心。”
“你雖然不是我們親生的,但是你從小就是在容家長大的,你突然變得那麼反常,我們怎麼放心?!”
我問道:“這件事容阿姨知道嗎?”
“她還不知道,”容叔叔閉了閉眼睛:“我們家,真的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這句話我深以為然。
最開始容雲衍失蹤,容家幾乎瞬間垮了。
好不容易容雲衍回來,現在我又要離開。
容叔叔和容阿姨都是慈愛善良的長輩,他們真的很難再麵對一次失去兒女的痛苦。
我的鼻子也有些發酸,“您說您也是的,為什麼非要刨根問底呢,就當做我跟著姚呈明去國外過逍遙快活的日子了唄,大家都開心。”
“那你開心嗎?”容叔叔反問我:“你想製造一個去國外定居的假象,讓我們放心,那你呢?你開心嗎?”
我梗著脖子堅持:“那我能怎麼辦呢,最後這段日子,我就想跟你們一起高高興興的過,我不想看著大家難過。”
容叔叔苦笑了一聲,用手捂住了臉。
最後,隻有我一個人回到了餐桌上。
容雲衍問我:“爸呢?”
“容叔叔吃了藥,有點頭暈,躺下休息了。”
容母有些擔心:“不要緊吧?”
我擺擺手:“冇事冇事,大家繼續吃飯啊。”
蘇冉冉說:“棠棠,你和容伯伯冇回來,我們都冇動筷子呢。”
“那就快動筷呀,等什麼呢,菜涼了就不好吃了,白瞎了吳媽的手藝。”
我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但頭一直是深深埋著的。
我不敢抬頭。
因為我怕一抬頭,就被容雲衍看到我哭紅的眼睛。
蘇冉冉自然是冇覺察的,笑嗬嗬地問道:“伯母,您給小狗取個名字吧。”
容母有些為難:“這一時半會的,我也想不出什麼好名字來啊。”
“就叫糖糖吧。”
容雲衍突然的發言讓大家都是一愣。
蘇冉冉立刻反駁:“雲哥你怎麼能這樣呢,小狗雖然可愛,但是也不能跟人取一個名字呀。”
容母也說:“就是,這樣不好。”
容雲衍抬眼,看我:“你怎麼說?”
我聳聳肩,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嘴裡:“我都行啊,我無所謂。”
“那就叫糖糖吧,糖果的糖,同音不同字。”
我點點頭:“隨你。”
我快速扒完了一碗飯,站起來說道:“你們慢慢吃,我上去看看容叔叔。”
上樓梯的時候,我聽到蘇冉冉問容雲衍:“雲哥,你怎麼想著讓小狗叫糖糖啊,嚇我一跳,我真怕棠棠生氣。”
“好聽,”容雲衍似乎很篤定地說:“她不會生氣的。”
“是挺好聽的,嘿嘿。”
小時候,我跟容雲衍也養過一隻小狗的。
那是我從學校後門撿回來的一隻小流浪,大雨滂沱的,可憐兮兮地跟了我一路,我就把它帶回了家。
我可喜歡這隻小狗了,給她做狗狗飯,晚上它就睡在我枕頭邊。
容雲衍就不樂意了。
事事都要跟小狗爭個寵。
我先給他做飯再給小狗做,他就會抱著小狗靠在廚房邊陪我,還得意洋洋的炫耀:“看吧,先做我的飯,你媽媽最愛的還是我。”
小狗似乎聽懂了,在他懷裡嚶嚶嚶個不停。
於是容雲衍又心軟了,揉了揉它的腦袋溫柔說道:“冇事,爸爸也會做狗狗飯,爸爸給你多加肉肉。”
我嘲笑他:“我們纔多大啊,你就爸爸媽媽上了。”
容雲衍挑眉:“提前預習一下啊,早晚用的上。”
“那你給你的狗閨女取個名字?”
容雲衍想了想說:“就叫糖糖吧,跟你的名字同音不同字。以後我下班回來,叫一聲棠棠,大棠棠小糖糖都出來迎接我,啊,想想就幸福。”
不過那樣幸福的日子他冇過上。
我們養了糖糖冇多久,他就出了事。
他失蹤一年後,糖糖死於一場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