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翻遍腦袋,也湊不出個像樣的法子。
工具箱裏扳手、鉗子、螺絲刀都有,可沒有一把能擰鬆這個死結。
正嘆氣呢。
“雲斕,我們來搭把手!”
傅宴聲嗓音清爽,掀了門簾進來。
他身後跟著陳濤、劉強和戴眼鏡的文秀。
薑雲斕樂嗬嗬遞上圍裙:“那你們先和麪吧!”
她順手把圍裙帶子係在傅宴塵腰後。
頓了頓,她壓低聲音問:“我琢磨半天—,有沒有那種插電的玩意兒?能把蛋液呼嚕呼嚕攪開的那種?”
她指尖沾著麵粉,在圍裙上蹭了兩下,眼睛盯著傅宴塵的臉。
“隻要有個小馬達,帶根轉軸,再安個攪拌頭,通上電它就能自個兒轉……這個,你們弄得出來不?”
傅宴塵聽了笑出聲。
他笑的時候肩膀微抖,抬手抹了下嘴角,又把頭髮往後捋了一把。
“你說的這東西,我閉著眼都能焊出來。”
他學的是化工,可這種小玩意兒,物理課上做過的手工都不止一遍。
老師講電路,他當場就用漆包線繞了五個不同功率的小電機。
實驗課交作業,他順手給班裏修好了三台打蛋器。
簡單,真簡單。
他就故意拖著調子。
“不過嘛……你得喊一聲‘小塵哥哥最厲害’。”
薑雲斕一秒變臉,立馬雙手合十,軟乎乎蹭過去。
“小塵哥哥~宇宙第一帥!人間小神匠!快救救我吧!我今天光打蛋就打了二十分鐘,手都抖成篩糠啦!”
傅宴聲站在旁邊,嘴角一直沒下來過。
他沒說話,隻是默默擼起袖子,把擀麵杖往案板上一擱。
“別求了,馬上開工,你先切塊黃油,我倆給你‘手搓’一台專屬攪拌機。”
薑雲斕掰著手指頭,把要幹啥、咋乾、得啥效果,一條條說清楚:
她拇指點著食指。
“第一,得能打發蛋清,不能泄氣。”
中指跟著翹起。
“第二,黃油和糖霜得攪勻,不能有顆粒。”
無名指也立起來。
“第三,轉速得穩,快慢能調,不能一開就飛濺。”
小指最後彎下。
“第四,體積不能大,放灶台邊上就行,還得容易擦洗。”
傅宴塵聽完就點頭。
“行,馬上給你整出來。”
他掏出褲兜裡的鉛筆,在拇指指甲蓋上蹭了蹭筆尖,又抬眼掃了一圈廚房角落堆著的舊鐵皮桶、斷了把手的搪瓷碗、半截銅線。
他沒翻圖紙,也沒摸量尺,隻把鉛筆在掌心轉了一圈,就轉身拉開靠牆的木頭矮櫃抽屜。
“啊?這就畫?”
她盯著他遞過來的本子。
藍橫線的小學練習冊,上麵鉛筆勾勒得清清楚楚,連螺絲孔位都標了圈圈。
“你……這腦子是裝了尺子吧?”
傅宴塵把本子捲成筒,“咚”地輕磕她額頭一下。
“小忙不收錢,但得記賬!等攪拌器轉起來那天,你可得好好想想,拿啥謝我?”
他手腕一抖,紙筒鬆開又彈回原狀。
“必須的!”
薑雲斕拍拍胸口。
“我對幫過我的人,從不含糊!”
傅宴聲接話。
“那咱倆這就撤,回屋給你搗鼓機器去。等火候到了,直接送上門,你隻管蹲廚房裏等香味飄來就行!”
他邊說邊掏出一把銅鑰匙,拋給傅宴塵。
傅宴塵伸手接住,攥進掌心。
說完,轉身往外走。
他剛跨過院門那道矮磚坎,又往回瞄了一眼。
“走啦走啦!”
傅宴塵伸手拉他胳膊,扣住他小臂外側,往自己方向一帶。
傅宴聲順勢往前半步,兩人肩膀幾乎相貼。
哥兒倆剛拐出家屬院大門,鼻尖就被一股甜香撞了個正著——是剛出爐的雞蛋糕味兒。
“她現在過得挺敞亮。”
傅宴聲聲音低了點。
“敞亮就好。”
傅宴塵應得乾脆。
霍瑾昱收操回來,推開院門一看:
院子乾乾淨淨。
青磚地麵掃得發亮。
晾衣繩綳得筆直,空無一物。
廚房鍋碗響動,薑雲斕繫著藍布圍裙,正踮腳掀鍋蓋。
聽見動靜,她抓起鍋鏟就衝出來。
“霍同誌!你回來啦——”
“燉啥呢?”
霍瑾昱問。
他麻利洗完澡,換上灰布家常衣,挽起袖子就鑽進灶房。
“我來切,你歇會兒。”
“燜了白米飯,炒了胡蘿蔔絲拌肉末。”
她一邊攪麵糊,一邊答。
“趙嬸塞給我一小把香椿芽,裹了蛋液,等會兒你給它攤成小餅,滋啦一響,香得很!”
霍瑾昱點點頭,順手把麵糊端穩了。
抬眼瞅她一眼,隨口問:“今兒傅家哥倆來啦?”
薑雲斕點點頭:“怕我今天手忙腳亂,特地趁上班前繞過來搭把手。”
“我還托他們琢磨個攪拌器圖紙,等弄成了,得備點謝禮。”
“有了這玩意兒,揉麪甩胳膊不費勁了,一天多烤三鍋雞蛋糕沒問題。”
“回頭正好請他們來咱家吃頓飯,熱熱鬧鬧的。”
霍瑾昱聽著,沒打斷,也沒追問。
他忽然開口,語氣平平的。
“你以前總說喜歡文氣點兒的男人……是不是因為傅宴聲?”
越想抓,越從指縫漏走。
越不敢碰,越反覆回想。
它們不發聲,不鬧騰,卻總在深夜或雨天悄悄浮上來。
他懂。
霍瑾昱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他不打斷,不追問,隻把話說完,等她接上。
他知道,有些答案不用逼問,人自己會理清楚。
薑雲斕摸了摸自己臉蛋,笑得特別自然:“真不是。”
她哪有什麼固定口味?
全是作者硬塞的設定。
要霍瑾昱是戴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的書生範兒,她立馬迷上大塊頭。
可他是扛過麻包、摔過土坯的硬漢款,她卻滿腦子白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麵的模樣。
係統提示音響起三次:“情感錨點偏移警告。”
她每次都點了“忽略”。
後來提示音消失了。
不是問題解決,是係統放棄了。
“真沒騙我?”
霍瑾昱盯著她看,眼神挺沉。
“比剛出鍋的烙餅還實在!”
薑雲斕趕緊豎起三根手指。
霍瑾昱這才鬆了口氣。
“行。”
他夾了一筷子香椿魚,擱進她碗裏。
薑雲斕心裏直哼哼。
“你至於這麼草木皆兵嗎?我像那種說變就變的人嗎?”
她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把這句話嚼碎了嚥下去。
係統日誌存著上週五淩晨三點記錄。
“使用者連續重新整理感情值麵板十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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