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斤雞蛋糕成本六角八分,賣三塊一斤。
刨去炭火、包裝、人工,凈利還能剩一塊六。
賺錢養家,哄好老公,以後再生個娃。
她見過隔壁林姨抱著小孫子曬太陽,小孩咿咿呀呀抓她頭髮,林姨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這纔是她想要的小日子。
“劉姐,開工啦!”
薑雲斕扒著竹籬笆,扯著嗓子喊。
劉春華聽見了,立馬小跑過來,一眼瞅見地上堆得滿滿當當的傢夥事兒。
“哎喲,這是幹啥?整這麼多東西?”
竹筐裡躺著十六個雞蛋,青瓷碗裏盛著半碗鮮奶,鐵皮桶裝著剛稱好的麵粉,搪瓷缸裡是白得晃眼的白糖,還有兩塊用油紙包好的豬油。
“頭一樁事,打蛋!”
薑雲斕順手把那個帶搖柄的小機器塞她手裏。
“喏,手搖攪蛋器,轉起來,把雞蛋攪成糊糊狀。”
她指了指旁邊擺好的木架,架子上卡著四隻空碗,每隻碗沿都擦得乾乾淨淨。
頭天不圖多,隻打算烤兩爐試試水。
每爐十二個紙托,每個紙托裡舀一勺麵糊。
不多不少,正好齊平。
劉春華二話不說,唰地把袖子擼到胳膊肘。
“包在我身上!我胳膊粗、勁兒足!”
她雙手握緊搖柄,肩膀發力,身子跟著節奏左右晃動。
咯吱咯吱的響聲立刻填滿了小院。
薑雲斕笑著點點頭,沒多接話。
她蹲下來,把打散的蛋液重新過一遍篩。
又拿銅勺刮凈碗壁殘留的糊,一滴不浪費。
倆人都是頭回上手,光搗鼓打蛋和調麵糊就耗到快中午。
劉春華額頭冒汗,薑雲斕手指發酸。
兩人輪換著揉麪、稱料、倒糊,誰也沒喊停。
薑雲斕鼻子一動,聞見那股子香噴噴的焦糖味兒飄出來了,心裏就有數了。
火候到了,能出爐啦!
她抄起厚布手套,掀開爐蓋,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裏頭紙托邊緣微微翹起,表麵金黃酥脆,裂開細紋。
“這玩意兒咋賣啊?”
劉春華眉頭都擰成疙瘩。
“薑同誌,你不是說三塊一斤?現在買斤肉才幾塊錢?買包桃酥也不過兩塊多!真有人肯掏錢買這雞蛋糕?”
她指著剛出爐的一盤,捏起一小塊邊角嘗了嘗,眼睛一亮,又馬上皺眉。
“好吃是好吃,可這價……”
薑雲斕扭頭瞧見籬笆外蹲著個探頭探腦的小腦袋,立馬揚聲招呼。
“李衛軍,你媽呢?快回家喊一聲:雞蛋糕二塊一斤,買一斤,白送半斤!問她要不要!”
她話音剛落,李衛軍蹭一下躥起來,轉身就往巷子口跑。
她早半個月就開始烤了,每天一爐,挨家挨戶分著嘗鮮。
大院裏小孩們早就盯上了,饞得直咂嘴。
舌頭舔嘴唇的動靜清清楚楚,腮幫子跟著吞嚥動作一鼓一鼓。
李衛軍原本跟野馬似的滿院子瘋跑,最近卻老在她家牆根下晃悠。
為啥?
就等烤爐熱乎起來,等著賣雞蛋糕呢!
今兒一聞見味兒,人直接扒在籬笆縫裏,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花嬸!給我留兩塊!我撒丫子回家拿錢去!”
他一聽喊,拔腿就蹽,邊跑還邊喊。
劉春華一聽價格,愣住了:“咦?這麼便宜?”
雞蛋是挑大的、奶是現擠的,她自己親手倒進去的,一點沒摻假。
麵粉更是頂好的富強粉,雪白細軟。
這點,她想到了,別人也早琢磨透了。
她正低頭盤算怎麼定價時,院門外呼啦圍來一堆人。
“啥時候開賣啊?”
“二塊一斤,買一斤白送半斤——等於三塊錢買到一斤半!”
“這價真可以,買回去當零嘴,慢慢嚼。”
“跟桃酥一個價,可比桃酥軟和,還不硌牙。”
“我家那小祖宗,天天唸叨‘糕糕糕糕’,總算盼來了!”
“我吃了回,回來連著唸叨三天!”
“三塊一斤是有點小貴,平時捨不得頓頓買。”
“聽說是劉嫂子親手打的蛋、加的奶,確實沒兌一滴水!”
“那這價就一點都不坑人,蛋貴、奶金貴,哪樣便宜?”
“有營養,給娃吃正合適!”
陸霏霏吧嗒吧嗒流口水。
攥著王紅月的手使勁往院子裏拽:“買糕糕!要糕糕!”
王紅月被閨女拉得踉踉蹌蹌。
“好好好,媽給你買,慢點走,別摔著。”
她其實不大想來。
當初熱心撮合自家妹妹和霍團長,後來再見到霍團媳婦,總覺得有點彆扭。
雖然也沒做啥出格的事。
但她妹確實一門心思喜歡霍團,見天兒唸叨。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句話是霍團,吃飯時聊的是霍團,晚上睡前還要翻來覆去想霍團今天有沒有回信。
“二塊一斤!買一斤送半斤!”
“這糕點沒兌一滴水,全是雞蛋和牛奶攪出來的麵糊!”
薑雲斕吆喝著,切蛋糕分給圍上來的孩子。
孩子們伸長胳膊要,她笑著塞進他們手裏。
“來一斤!”
“得嘞——”
她收錢、稱重,多給半斤,又塞一小塊。
小孩攥著糕點跑開,喊:“薑姐姐最好啦!”
街坊路過誇她實誠,她笑笑,繼續忙活。
“我也要一斤!”
她利落切、稱、裝袋。
*
霍瑾昱一打下課鈴就往家趕。
剛到籬笆邊,停住。
薑雲斕站在太陽底下笑著。
袖口挽至小臂,指尖有乾蛋液痕跡,裙擺被風吹起一角。
傅宴塵站在她斜後方,穿深灰中山裝,釦子繫到頂,神情淡然。
霍瑾昱跨過籬笆,肩膀一橫,擋在傅宴塵和薑雲斕之間。
站定在她身側,低聲道:“我來稱,你收錢就行。”
薑雲斕一見是他,眼睛彎成月牙兒:“好呀~”
立刻把秤塞進他手裏,報清價錢。
她坐在小凳上數錢,偷笑。
“雲斕,明兒我弟回來,我媽說讓你過去坐坐,吃頓便飯。”
“你弟?誰啊?”
“傅宴聲。”
“哎喲!”
扭頭看他,上下打量,踮腳看耳後。
“你是……阿言的哥哥?”
“你就是……小塵哥哥?”
她撓撓後脖頸:“我真沒想起來……抱歉啊!”
霍瑾昱捏著秤桿的手指一緊,骨節泛白。
薑雲斕:“明兒我一定去。”
傅宴塵朝霍瑾昱頷首,拎起糕點走了。
一爐糕很快賣光。
劉春華看著紙簍裡一堆零錢:“比我估的翻了快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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