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的吵鬨聲,還有電視機裡傳出的綜藝節目笑場聲。
這些平凡的煙火聲響,讓林音突然覺得,自己還算是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裡。
她是真真切切地活著。
不再是困在陸家那棟金碧輝煌的房子裡,像一具被人精心擺放的行屍走肉。
她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出奇地安穩踏實。
是這五年來,她頭一次能心無旁騖地把自己徹底交給黑夜。
因為從明天起,她再也不用戴麵具,不用咬牙隱忍,不用靠彆人的憐憫和施捨苟延殘喘。
此時,在廣州另一端的江景會所裡,陸景深正端著高腳杯,和周總推杯換盞,笑聲不斷。
“周總放心,那塊舊城改造地我一定吃下,利潤至少有這麼多。”陸景深勾起唇角,緩緩豎起三根手指。
周總仰頭大笑:“陸總真是爽利!來,為了這塊地,先乾爲敬!”
兩隻酒杯輕輕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在包間裡迴盪。
陸景深仰頭把杯中紅酒一口灌儘,心裡已經在算,等這個盤子拿下去,公司估值起碼再翻一倍。
到那時候,他陸景深就真能在廣州商圈裡抬頭挺胸,成了各家都要巴結的風雲人物。
至於顧梨……
他低低笑了一聲,眼底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意。
一個剛離婚的女人,什麼都冇有了,能鬨出多大動靜?
“陸總笑什麼呢?”周總端著酒,饒有興致地打量他。
“冇啥,”陸景深又給自己倒滿一杯,動作悠閒,“就是忽然想到,今天把個陳年累贅扔了,心裡舒坦得很。”
“舊賬清了,纔有新局嘛。”周總意味深長,“聽說盛榮實業的千金,對陸總可是一片真心呢。”
陸景深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擺手:“哪敢當,周小姐年輕貌美,家底雄厚,輪也輪不到我。”
嘴上謙虛,眼裡卻掩不住得色,那種即將翻篇的輕快幾乎要溢位來。
是啊,甩開顧梨這塊沉石,再去抱上盛榮實業這條粗腿,他陸景深眼前的路,隻會越來越寬。
他隨手摸出手機,指腹在螢幕上滑了一圈,想看顧梨有冇有給他發什麼求和的資訊。
空空如也。
一條未讀也冇有。
“還挺能憋。”陸景深冷聲哼笑,把手機甩回西裝口袋裡,神情不屑。
他已經打定主意,等顧梨真的被逼得走投無路時,他一定要親自去看那一幕。
看看那個從前乖順安靜的女人,是怎麼彎腰低頭,跪在他麵前,求他施捨一口飯吃的。
光在腦子裡過一遍那個畫麵,他就覺得胸口一陣暢快,酒都更順了。
“陸總,再來一杯!”周總興致上來,又高高舉起酒杯。
“行,陪你!”陸景深仰起脖子,又把一杯酒倒進喉嚨。
酒精漸漸上頭,他整個人有些微醺,眼神都帶了點飄。
他彷彿已經看見自己站在廣州珠江新城的高樓頂端,俯視一眾同行俯首稱臣的樣子。
而他完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人拚酒的時候,顧梨已經在另一處清醒地睜開了眼。
她坐在舊書桌前,膝上型電腦螢幕正中央,正跳動著一行紅色倒計時數字:
“距離‘斷崖計劃’啟動,還有3小時47分鐘。”
早上六點半,顧梨準點睜眼。
這是這五年在陸家被磨出來的生物鐘——陸景深七點整要吃早飯,她得提前半小時把一切都擺上桌。
不同的是,今天起床後,她再也不用替任何人張羅一頓早飯。
她從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撐起身體,慢慢轉動脖子和肩膀,驅散一夜的僵硬痠痛。
老小區的鋁合金窗縫裡透進一線清晨的白光,光束裡細碎的灰塵靜靜打著旋。
顧梨隨便洗了把臉,紮起頭髮,換上昨天在二手店花五十塊淘來的灰色運動套裝。
接著,她合上門鎖,回到桌邊,把那台舊筆記本開啟,連入事先設好的加密網路。
螢幕上迅速蹦出十來個視窗,每一格都在流動著不同的資料和資訊源。
大盤指數、板塊行情、財經要聞、各大平台熱榜、陸氏實業內網動態監控……
她指尖飛快敲擊鍵盤,連續輸入幾組指令,把幾個重點頁麵調到最前。
陸景深的公司“陸氏實業”,主要做建材和裝修配套,這兩年踩著城中村改造的風口,體量膨脹了三倍不止。
外頭看著風生水起,